第92章 暗潮汹涌!
作品:《东宫婢色》 锦瑟身穿,缓步而来,步履从容不迫,裙摆轻曳拂过青石地面,
一身海棠色的霞罗长衫撞进这满园菊色中,格外醒目。
“臣女窦明昭,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圣安。”
不少闺女和诰命贵妇的目光都落到她脸上,眼底掠过惊艳之色,有人低声赞叹,
“一直都只是听说,亲眼见到,果真绝色!”
“怪不得太子殿下格外宠爱她,都认了亲,还不舍得放其回窦家,与家人团聚。”
齐鸢儿与苏巧巧面面相觑,也是被惊艳到了,都说她窦明昭好看,但人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能好看到哪去?
亲眼瞧见,可真是明艳又不失妩色,肤若凝脂般,海棠色的裙子穿她身上竟格外光彩照人!
她二人偷偷看向王焕云,眼神多少有些奇怪,
要说容色第一,清和县主确实逊色几分,但她们可不敢说。
议论声传进王焕云的耳朵里,她的表情僵硬,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妒意,
尤其是周围女眷看向锦瑟的眼神都带着多多少少的惊艳,这更让她无法接受,明明她才是陛下亲自赐婚的东宫良娣!
这场赏菊雅集,姑母是设给她的。
锦瑟竟故意穿得这么狐媚,来抢她的风头!
“狐媚贱人!”
王焕云按捺不住心头火气,提着裙摆快步走了过去。
齐鸢儿和苏巧巧挨在一起,嘘了一声,一副瞧热闹不嫌事大的暗暗兴奋之色。
那边,
王皇后坐于主座之上,一身凤袍端庄大气,鬓间的东珠凤簪更衬得她气度雍容,
“免礼,今日不过是赏菊闲聚,不必拘谨。你自东宫而来,一路辛苦了。”
王皇后笑得和善,看向锦瑟的视线也充满了慈爱,仿佛以前的不愉快都不存在一般。
锦瑟的眸色微微一凝,更加恭谨有度,
“劳娘娘挂怀。”
此时,王焕云已经来到跟前,声音尖锐,
“东宫离皇宫最近,你本该最先入宫才对,但你却姗姗来迟,莫不是心中轻慢皇后娘娘,不知道‘恭敬’两个字怎么写?”
话音落下,众人眼观鼻鼻观眼,都默契地不出声了,清和县主这是要向着窦家刚认回的女子发难,
这浑水,她们可不蹚。
王皇后慢悠悠端起一盏茶,饮得慢条斯理,不做言语。
无数道刷出门刷刷投来,有审视的、有同情的、有瞧热闹的,有冷眼旁观的,甚至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锦瑟暗暗攥紧了手心,不敬皇后,这么大的罪名扣在她头上,
看来,王焕云是恨毒了她了。
后方,青黛和斩月对视一眼,心情都有些凝重。
锦瑟的嘴角扯起一个笑来,神色从容又平静,
“县主误会了,臣女还未来得及向皇后娘娘告罪。”
只见锦瑟屈膝敛衽一礼,歉疚道:
“娘娘恕罪,臣女十分看重今日的雅集,早早就预备动身,殿下亦是十分看重皇后娘娘的雅集,故而在临行之前,特意多嘱咐了几句,这才耽搁了些许时辰。”
话音落下,四下响起细碎的抽气声,一众贵妇闺秀们彼此交换着眼色,眸中满是讶异,
这话实在太张扬了,她的胆子委实是大!
毕竟是未嫁女,这般明晃晃的抬出太子殿下,当众炫耀二人亲近,全然不顾旁人的闲话。
尤其,还是当着东宫准良娣——王焕云的面,这番话与挑衅有什么区别?
可真是……
让人不好评价。
而锦瑟的神色坦然,仿佛浑然不觉自己这一席话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因为,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王皇后一句‘你自东宫而来’,话里话外不就是想提这个吗,与其让别人明里暗里地嘲讽,不如她自己先说了,
再者,她既然抬出了太子殿下,也是想给王皇后等人一个小小的提醒,提醒他们上回在坤宁宫发生的冲突。
既然知道她的靠山是太子殿下,怎么敢当众来刁难她的?
听到锦瑟的话,王焕云气得脸色发绿,一双眼死死盯着锦瑟,恨不得在她脸上剜出一个洞来!
“你……!”
“焕云。”
可她的话来没来得及说,就被王皇后出声打断,王焕云看到王皇后瞥来的眼神示意,不甘心又把话咽了回去。
王皇后淡淡一笑,看向锦瑟的目光似有深意,
“原来如此,太子有心提点你,是重视你,也是情理之中,焕云只是与你玩笑一句,不必在意,落座吧。”
一句话轻描淡写,将这场小小的龃龉风波暂且压下了。
“谢皇后娘娘。”
锦瑟再度行礼后,目光淡淡落到王焕云的身上,浅笑道:
“有劳县主关心。”
王焕云恶狠狠盯着她,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不知羞耻!”
她的声音很小。
锦瑟似笑非笑,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看来县主还是没长记性,上回蓄意构陷我的下场,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王焕云的脸色骤然铁青,眼神心虚乱转,哑口无言。
突然,一道中年妇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窦姑娘口齿伶俐、容色脱俗,真是个聪慧可人儿,怪不得太子殿下惦念。”
那妇人又话音一转,话中绵里藏针,
“只是如今身份不同往日,好歹是官家贵女了,不是婢女,应当谨言慎行,恪守闺仪!”
锦瑟循声看去,说话的是王皇后身边的雍容妇人,
慕容氏,王太师之妻,也就是王皇后的娘家大嫂。
慕容氏四十出头,细长脸,颧骨略高,眉眼偏锋利,面相也颇为严肃。
她瞧人的目光也是直勾勾的,带着若有若无的审度和傲气。
尤其是望向锦瑟的眼神,带着些居高临下的憎恶,
锦瑟的眸色微动,想来,是上回坤宁宫的事儿,王焕云受了掌掴又被下水牢,慕容氏心疼女儿,所以憎恶上了她。
锦瑟微微垂眸,浅浅福了一礼,声音不卑不亢,
“多谢夫人提点,臣女自知身份有变,一言一行都该谨慎,可是在皇后娘娘面前,臣女不敢欺瞒……”
锦瑟看向她,面上依旧挂着温柔浅笑,她顿了顿,话中多了些意有所指的深意:
“承蒙夫人提点,官家贵女自是该教养得体,臣女断不会把‘没有’说成‘有’,万一说了假话牵连旁人,那就不好了。”
她的语气依旧是恭顺的,但内里也藏了锋芒。
慕容氏的脸色微沉,把‘没有’说成‘有’?‘教养得体’?‘牵连旁人’?
这贱蹄子,她竟敢阴阳怪气焕云!
王焕云起初是疑惑的,并没听出来,但是见母亲的脸色不好看,她后知后觉也反应过来
,像是被戳中痛处一般,气得脸色青白交加。
这贱人!
当着母亲和姑母的面,她居然敢当众讽刺,竟然说她上回是污蔑,还敢说她没有教养?
不就是仗着太子殿下,好不嚣张!!
王焕云暗暗咬牙,锦瑟这贱人不就是仗着太子才这般目中无人吗?
也不想想,谁才是以后东宫的主人!
她可是东宫良娣,这贱人在她跟前只有俯首下跪的份儿,
看这贱人能得意多久?!
慕容氏气得笑了声,一连说了两个好,
“好……好啊,窦姑娘果真明白事理。”
这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锦瑟微微颔首,
“多谢夫人夸赞。”
慕容氏的脸色更难看了。
王皇后端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底却掠过一丝晦暗,以及轻蔑。
不过是个仗势压人之鼠辈,登不上什么台面,
锦瑟如今是仗着太子,却不知她心心念念的前程未来,都在她的一念之间……
“够了,不必再多言,入座赏花去。”王皇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告诫。
毕竟娘家嫂子,她得出面护着。
“是。”
锦瑟也不再多言,退下去寻自己的席位。
青黛和斩月对视一眼,都悄悄松了口气,真是火药味十足啊!
青黛心中更是佩服锦瑟的大胆,她居然连王太师的夫人慕容氏都敢怼回去,
而那些围观的众人都是云里雾里的,没听明白锦瑟和慕容氏说得是什么,
她们不知道那件事,自然个个稀里糊涂。
锦瑟入了席,姿态稳稳坐下,纤眉微微上挑一下,
慕容氏毕竟是王太师之妻,朝中命妇无出其右。走到哪都是被捧着敬着。
今日在她这吃了瘪,瞧那脸色,气得不轻啊、
活该,谁让她教女不善!
教出个这个跋扈欺人的女儿来。
且看来,母女两个都是不讲理的货色,明明是王焕云先污蔑她偷盗在先,且还将她下了水牢,一副要整死她的架势,
怎么轮到自己,就百般委屈的恨上了?
什么东西!
说到慕容氏,虽说王家子嗣丰茂,子女多达十数人,但其实慕容氏只有三个儿女。
长女王焕清早就出嫁,五女王焕云任性刁蛮,唯有一个儿子,就是那个又残又傻的王六郎了。
王家唯一的嫡子有毛病,庶子却个个正常,
所以,也难怪她一副面相不好惹的凶相,
过得不好呗!
“我的心都怦怦跳!”青黛攥着帕子,小声说。
锦瑟摇头轻笑,
“没事,人善被人欺,越是怕,对方越是嚣张,让我说了这么几句,想来王焕云她也不敢再过来找茬了。”
席上首位,一道老迈的声音响起,
“是个厉害的丫头,难怪焕云吃了亏,可再怎么样,都是年轻人之间的龃龉,你身为长辈,又掺和什么?”
“被小辈下了面子,说我王家没有教养,高兴了?”
话声指责,刺向慕容氏。
慕容氏脸色一白,垂眸抿唇,不敢辩驳,
“我……我只是气不过……”
那老夫人冷哼一声,目露锋芒,
“一个小丫头片子,有的是法子调教,也值得你这王家主母动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