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二十个人彘
作品:《东宫婢色》 锦瑟听见了,也只当是没听见。
小丫头的心思,她一眼就能看穿。
不愿理会罢了。
因为,萧彻明日就抵达盛京了。
锦瑟的心情很不错,眼角眉梢间都透着一股子松快,就好像即将要逃脱囚笼一般,
“今日的粥为何格外的香甜?”
碗中的莲子百合粳米粥熬得绵糯软烂,
青黛将一碟蜜渍金桔放在她跟前,幽幽道:
“粥还是一样的粥,只是娘娘的心情好,这粥自然吃得就格外香甜喽!”
锦瑟看她一眼,嘴角弯起弧度,
“你倒眼尖,什么都让你看出来。”
青黛轻叹,
“以前真不觉得,这骤然离开东宫这么久,真想得慌,竟有种想家的感觉,这窦家小破地方,哪比得上东宫啊,
房子小,院儿也小,哪都拘谨得很,转不开身一样,要不是东宫日日送来吃食,真是憋也要憋死了!”
对于她的抱怨,锦瑟已经见怪不怪了,她一天能抱怨三回,
“我说让你提前回去,反正少你一个也不少……”
青黛的腰杆一挺,
“那不成!殿下说了让我们照顾好你的,我怎么能把你放在这吃苦,自己悄悄回去享福?红玉嬷嬷要是见了我,非得打我板子不可!”
红玉嬷嬷没来窦家,她守在东宫,时不时还要去王家教王焕云规矩,所以没空来,徐嬷嬷也够用了。
锦瑟笑了,
她忽然想起很久之前,青黛瞧见她那个不顺眼,那个排挤,恨不得亲自把她轰出东宫,
当时怎么能想得到,有朝一日,她却成了自己身边的大宫女?
锦瑟垂眸沉吟片刻,似随口闲谈道:
“对了青黛,你是在东宫当差久了的老人,以前殿下是不是常常难以安眠?是身体抱恙吗?”
她不会忘,她除了疑心萧彻性情不定,心里一直还有另一个疑惑,
就是关于萧彻的身体。
临近婚期,她怕萧彻他依旧不愿同房。
或者说,是不能……
青黛点点头,
“是啊,以前殿下总是睡不好觉的,夜里常常辗转,故而东宫值守的太医都额外多一些。”
“为什么睡不好?”锦瑟追问。
青黛却摇头,
“不知道,每回太医问诊,我们都不能进殿,唯有春寿能进殿伺候,春寿也只是说殿下身上有娘胎里带的弱症,所以精神微弱,难以入眠,且决不能被人打扰。”
锦瑟的眉心微微拢起,难以入眠,夜里不能被打扰?
可是为什么和她相处的时候就没有?
“可是之前,殿下召了我做伴寝婢。”锦瑟说。
青黛正要说呢,
“对!收到这个消息,近殿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惊呆了!以前殿下夜里从不让人靠近的,所以风岚一开始就说,锦瑟,你是个意外。
从你伴寝开始,殿下再也没有睡不好的时候了,殿下睡得好,精气神都和以往大不相同,就连脾气都变得温和了!”
所以,青黛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所以当时可给她嫉妒坏了,
也算是和锦瑟不打不相识吧……
闻言,锦瑟猛地抬头,原来他们也都察觉到了这一点,她还以为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呢。
青黛继续又说:
“以前因为常年睡不好,所以殿下的性情暴躁,阴晴不定的,其实这两年都好多了。”
锦瑟微讶,
“现在还是好多了的情况?那以前……”
她以前做着最低等的活,只是听说殿下脾气暴戾,但其实并没见识过。
青黛往殿外瞥了一眼,声音更是压得低了些,
“咱们之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前两年的殿下,与那地狱罗刹也没什么区别,凶戾至极!”
“割舌、断肢都是小惩大戒了,偶有错处便是人命!”
“其实前两年王皇后就往东宫送过女子,做选侍御女的,足有二十个呢!”
“只是那二十个女子无一例外,都被做成了人彘,王家有六道门,每个门都放上三个,还有两个直接挂在王家的大门上了!”
“一左一右,跟灯笼似的,往下滴血!”
“吓得王太师称病,半个月都没敢上朝,一连三个月,王家都没人出来,只有下人出来采购。”
“消息传去宫里,坤宁宫立刻传了太医,再后来,王皇后再也不敢往东宫送女人,就连在时节宴会上碰见,多少也都会看着些殿下的脸色,生怕哪句得罪了。”
听到青黛说起萧彻往年的旧事,锦瑟的呼吸一窒,抿紧了唇瓣。
选侍御女是何用处?
教授太子通晓人道的,
说白了,就是来教他房中术的,娶妻之前,先学会男女之事,并非储君如此,盛京城内绝大多数的男子都会经历。
皇家的叫选侍御女,普通世家则是通房丫鬟来给少主子启蒙房事。
不要大可以撵走。
二十个人彘,
以此用来报复王皇后……
锦瑟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震动,“前两年的殿下,竟如此……”
凶残。
“对啊,所以我说现在殿下的性格温和多了,前几年,那才是又疯又任性,陛下都管不了他。”
“但即便如此,朝臣也没人还参奏,怕死。”
虽说是陈年往事了,但是青黛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的。
锦瑟放下了手中的汤匙,心中思绪纷纷乱乱,
幸好,萧彻出现的这两个人格没有觉醒出两年前的,不然可真够吓人!
虽说萧彻往年行事是狠辣了些,可当年他不
过是十几岁的少年,一个少年,他的狠、他的疯,
绝对不是没有缘由的。
他的心里,一定压着浓郁的‘恨’吧……
就像前世的她,疯子一样要和窦家全族同归于尽,疯子的疯,都是被逼的。
他的‘恨’从何来?
他,都经历了什么?
锦瑟并不知道,但她猜测,定然与他从娘胎里带的隐疾有关!
而且,她更有一个清晰的猜测,
而且她想,或许不能同房、以及前后两个萧彻的变化,都与那隐疾有关!
想到这,锦瑟一不留神,袖摆扫落了案上的茶盏,脑子有些乱了,
那他这病……
还能治好吗?
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只要她伴寝,萧彻就能睡好,这又是为什么???
难道说,跟她重生有关系?
锦瑟犹记得,她重生回来第一天的时候,萧彻就盯上了她,故意为难要她做出一个蕴含四季的茶出来,
他不该是知道她是重生者才对……
而且,重生与他的隐疾又能有什么关联?
还是说,她的身上有什么东西,能缓解他的隐疾给他带来的身体和心里上的困扰,
所以,他这些日子睡眠好,脾气自然也变得好,
更重要的,对她也格外的好。
锦瑟张开双手,看向自己的掌心,她自己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难道是因为,她太美了,把他美晕了?
不太可能,之前易容的时候,他不也睡得好?
“怎么了?”青黛忙去收拾茶盏,问道。
锦瑟稳住纷乱的心神,
“没……”
“不对,既然殿下之前那般恫吓过王家,王焕云怎么还会对殿下痴情几许?她就不害怕?”
锦瑟的思维突然跳到了王焕云的身上。
青黛迟疑,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锦瑟定了定神,也没再说什么。
既然萧彻不说,瞒住所有人,就说明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王皇后派二十名选侍御女来,明摆着是知道什么,以此羞辱。
这是萧彻不能言说的秘密,
她,不能问……
她现在就只需要静等萧彻返京,静等婚期将至,静等洞房之夜……
还能不能治好?
还能不能治好?
还能不能治好?
这是她最关注的。
一个不能传承子嗣的储君,即便登基为帝,也是不长久的,这万里江山也注定拱手他人。
锦瑟的眉尖微微蹙起一抹弧度,但很快抚平,
她相信,萧彻会治好的。
对吗?
幸好那两个人格的萧彻,没有前两年的那个狂躁版,不然真是难以招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