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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娇瘾难耐

    她不习惯与人盖一张被子,总觉得透风,夜里挣动会着凉。

    萧邺没料到她出口的话这般实际,望着满床的枣生桂子,慢慢变得沉默。

    温芙顺着他的视线打量,榻中物品一目了然。想说与其搬被子,还是先把床上的东西收拾干净。便提起裙摆,埋首爬了上去。

    眼见这样的画面,男人蹙了蹙眉。转身来到门口,示意外头的婢女再拿一条薄单。随后无声步回,发现那丫头正将枣子桂圆捧出,放到旁边的果盘里。

    许是忙得太过投入,她没有发现萧邺的目光。折腾中发丝搭在额角,秀脸泛红,趴下又坐起,身段起伏有致,有种异样的美。

    他看得出神,目光从纤细的腰肢一路来到领口。许是喜服领子设计得低,清晰可见两团饱满粉润的阴影。他不是圣人,因为本身就对她动了心,加之独处洞房,心底莫名燃起一把火。且酒劲上来,越烧越旺,直往下走,让人难以自持。捱了片刻,一时把持不住。直接擒了她的腕子,把人拉入怀中,俯身压了上去。

    感受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温芙本能僵住。身型紧贴,感受来自于习武之人坚硬的肌理。从来没试过这样被他压在身下,喉头不自觉吞咽。只知对方力道好大,是她从未想过的。内心不安作祟,本能开始抵御。可是无论她如何挣,完全撼动不得,反而身子越动,他压得越实。

    得知怎么回事,她突地慌了神。这一切来得突兀,她全然没有做好准备。意识中绷了一根弦,带动手腕不自觉震颤。她没有法子,紧紧阖目。就在男人俯身打算逼近时,婢女送来薄单,在外敲了敲门。温芙霎时支起,犹豫道。

    “被子送来了,你先……起来。”

    她还记得当日在万佛寺他说的话,若是不愿,连夫妻之事也不会勉强。眼下却像变了个人,完全没有平日的持重。

    萧邺咬牙停住,知她心底顾虑,暗自悔不当初。只道洞房若还能稳住,他岂不是废人?有的举动是下意识的,控制不住。不过被这声拉回思绪,他缓了缓,起身让开。

    温芙如释重负,连忙爬起来。

    整理衣襟来到门口,推开门扉,接过婢女手中的薄被。转身慢吞吞回到帐前,深知彼此已经成婚,有的事的确不可抗力,心一横,一番复杂的思考,打算顺理自然。结果进门时见萧邺已经恢复如常,端起杯子里的凉水,仰头一饮而尽。

    “你睡床,我睡榻。”

    留下这句话,他拿走温芙怀里的薄单,挑开纱帘,去了不远处的小榻。

    那是闲暇会客的地方,亦可以用来品茶。只是小得厉害,若他选择去那处睡。对于一个大男人,实在有些屈就。

    反应过来温芙不敢自居,连忙阻拦道。

    “不必了王爷,您就睡床,芙儿没事的。”

    没事?方才她抖成那般,即便没怎么着也能感觉那股来自身体的抗拒。如果真的同床共枕,就他今日的定力,实在不能保证自己能否守诺。

    萧邺想着,停顿叮嘱。

    “折腾一天你也累了,去睡。”

    她怔了住,目视此景何尝不懂。忆起自己刚才的反应,又回想嬷嬷告知的洞房隐事。神色一顿,落得不上不下的位置,好似怎么说都不对。

    她实则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尤其突然变成夫妻。哪怕反复调整心态,还是无法适应。于是落定好思绪,屈身坐入帐中。想起他的处境,纠结良久,忍不住又走了过去。

    “榻太小,你如何能躺?还是让我来吧。”

    萧邺仰躺阖目,淡然道。

    “不用。”

    她拧眉观望,也不知哪来的劲。不顾他的抗拒,俯身顺走他身上的薄单。

    “怎的不听劝?回头让人知道,定会说我不知规矩。再者,床那么大,你要回去睡也不是不能。你若不管不顾,我就打地铺,都不上床得了。”

    聆听此言,男人无奈抬眼。只觉立在跟前的小娇人儿神气得很,知道这样下去今晚多半收不了场,索性挺身坐起。

    她悻悻瞧着,知他已经默许。夺走被子,放回屏风后的床帐中,回头看了他一眼。

    “被子我替你铺好,自己过来。”

    之后拿了另一床薄被,轻车熟路返回,摆在榻间,兀自躺了上去。

    萧邺皱眉,内心触动,看她睡在小榻上的扭捏模样,无形中感到一丝心疼。

    随后温芙还没闭眼,紧接着天旋地转,忽地被他连人带被抱了起来。几步踱回主床,仔细放倒,拉上帐子,倾身挤了进来。

    “一起睡,别再折腾。放心,你若不愿,本王绝不越界。”

    落下这句,旁边男人丢开外衣,灭掉烛火,跟着躺下。

    身上盖着厚实的被褥,屋中霎时一片宁静,温芙合衣而躺,不自觉僵了身板儿。二人离得近,仿佛能闻到对方周身的酒气。她微微侧身,欲言又止。回想方才的对话,小心翼翼退开一些距离。只道多说多错,当真老实了下来。

    贸贸然同寝,这种感觉既特别又紧张。尘封的往事历历在目,多年来的陪伴,本以为的单纯关系却一点点变成如今这般,恍然如梦,叫人迷茫无措。

    许是今天起得太早,好不容易睡下,只觉眼皮子打架。本来上一刻还觉得僵硬,但背过身正对墙面,倒一点一点平静。渐渐匀了气息,很快睡着了。

    黑暗中某人单臂枕头,悄然睁眼。打量近在咫尺的姑娘,一夜难眠。

    如此相安无事地捱过新婚洞房夜,翌日东方既白,晨曦微露。两人很有默契提早起身。婢女推门捧来入宫面圣的华服,温芙坐在镜前,小棠颔首走近。拿过木梳,将她的发丝尽数拢起,盘成高髻,呈现陌生又新鲜的已婚妇人打扮。露出的脖颈白皙修长,略施脂粉,整个人看上去灵动柔婉。

    收拾妥善后,她来到萧邺身前,亲自垫脚替他更衣。眼见高大的男人换上正肩缂丝蟒袍,五行龙爪自右肩盘踞至前襟。她仰起脑袋抚平折痕,随后男人低头配合,任由她系上颈扣。叮嘱她尽快收拾,随即抬步出门。

    温芙没有磨蹭,很快套上外裳,跟着走出。

    今日是成婚后的第二天,两人需要去太后跟前拜礼,参与宫中盛宴。回头还得到城郊祭祖,日程比起婚礼当日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必须早早启程。

    好在温芙本就醒得早,突然同榻,倒是不敢赖床。何况后半夜她睡不踏实,穿得厚实,越睡越热。想起床脱衣,鉴于他在又不敢乱动,所以并没怎么睡。

    出了王府,坐入马车,她拢好袖口,定定倚靠榻间。不久后萧邺前来,默然与她同坐。车夫挥鞭,夫妻双双前往皇宫。

    圣上得知晋王新婚燕尔,免了他三日早朝,并且准匀假期。只是他习惯了忙碌,无法独善其身。谢绝旨意,打算处理完婚仪琐事,提前回朝。

    马鞭在空中甩出清脆的响声,初春晨寒,空气中飘荡着槐花的甜香。

    他们安静坐在车内,谁都没有打破这一沉寂。直至温芙忆起什么,眸子轻抬,伸手探入衣兜。拿出里头的物件,递到身旁男人手中。

    “昨夜睡得迟,忘了把这个东西交给您。这是父亲在世时传下来的玉佩,说是赠予未来温家的女婿。芙儿既与王爷顺利完婚,往后此物便交由您保管。”

    此玉佩意义非凡,萧邺一愣。神色触动,压下那股徒生的喜悦,面上却没有表露。

    “嗯。”

    望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颔线,温芙思忖片刻,继续袒露。

    “另外我深知自己已是王爷的妻子,承蒙多年照拂,此番结亲虽是顺应天意,但我知晓王爷的初衷。请给芙儿一点时间,慢慢适应。”

    一夜的复杂心情因为这句话彻底缓和,他听着,慢慢回首,语气温和。

    “万佛寺那日我已说过,不会勉强。至于旁的,顺其自然无不可。”

    盯着她,想当然回道。

    温芙一愣,含笑点头。

    “好,芙儿明白。”

    既然话已说开,萧邺难得放松。行走途中想起苏牧的回禀,耐着性子,继续开口。

    “苏牧已将你的顾虑告知本王,琴行隔日会重新营业。记得提防那个琴师,他的身手非一般人。”

    她略一沉思,捕捉到什么,立时脱口。

    “您是说文师傅?如今身份不同,没有特别的事,我应是不会再见他,王爷大可放心。”

    话音落,男人微点头,不再多言。

    随即看她眼含倦容,回想昨夜同寝,知她没睡好,体贴交代。

    “累就睡会儿,到了本王叫你。”

    温芙听懂话里的意思,乖乖放缓身段,靠到车壁间。深知进宫还有许多事要做,决定好好补一下眠。

    不过除开这些,对于他的细心叮嘱,她亦是觉得心暖。说是睡,当真放下顾虑,慢慢进入梦乡。

    没过多久,马车行过一段坑洼地带,车身轻微晃动。她禁不住被颠到另一边,直接靠在萧邺肩头。为了让她睡得舒服,男人腾出手臂将她揽紧,打量那副放松的睡姿,默默坐正,任由她安心倚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