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狗儿永远是狗儿

作品:《一醉惊醒十年后,校花竟是我老婆》

    门被推开的瞬间,江亦辰的脑子其实是空白的。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推开这扇门之后要做什么,是质问,是动手,还是只是看一眼。

    看一眼那个藏在昏黄灯光下的人到底是谁。

    但还没等他迈进去,里面先传出了声音。

    “你好啊,江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那个声音不急不慢,带着一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从容,像是在自己家跟客人打招呼。

    江亦辰的脚步顿住了。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不是因为他跟这个人有多熟,恰恰相反,他只见过他一次,但那个声音像一根刺,扎进去就拔不出来。

    宋喆。

    就是上次也是在自己家,趁他不在,偷看看顾书瑶的那个宋喆。

    就是那个被他一拳打在脸上、狼狈不堪的宋喆。

    江亦辰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的血液像是在一瞬间冷了又热了。

    他脑子里转过很多念头。

    上一次他以为把这个人打怕了。

    那巴掌他用了多大的力气他自己清楚,足够让一个正常人记住教训,足够让一个人以后再也不敢靠近顾书瑶半步。

    他甚至想过宋喆可能会报警,可能会找顾书瑶要赔偿,可能会借这件事纠缠不休。

    但他唯独没想过——这个人还敢来。

    还敢趁他不在家,光明正大地走进他的家门,关上门,拉上昏暗的台灯,跟他的妻子独处一室。

    “狗改不了吃屎。”

    江亦辰在心里骂了一句,声音还没出口,嘴角已经先扯出一个冷笑。

    他侧身越过顾书瑶,走进了书房。

    台灯的光线确实很暗,暗到宋喆半个人都隐在阴影里。

    他站在书桌旁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得像是他才是这间书房的主人。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跟上次那副狼狈样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但江亦辰注意到一个细节。

    宋喆的手虽然是插在兜里的,但那只手的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用力攥着什么。

    他不是不紧张。

    他是在装。

    “怎么着?”江亦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宋医生这是专门贴上来给我收拾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定,歪着头看着宋喆,嘴角那个弧度挂得更明显了。

    “还是上次的收拾,不能够让宋医生您铭心刻骨?”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宋喆最痛的地方。

    宋喆的额头上,青筋猛地跳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脸上那种从容的表情几乎维持不住了,嘴角抽了抽,插在兜里的手也攥得更紧了。

    他想起上次,当着顾书瑶的面,被江亦辰无情羞辱,狼狈得像条狗。

    想起顾书瑶站在旁边,看着他被打,一个字都没有说。

    想起自己回去之后,对着镜子看到脸上的巴掌印,整整一个星期都没能消下去。

    那股火气从胸腔里往上窜,窜到喉咙口,烧得他几乎要骂出来。

    但他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攥紧的拳头,甚至还扯出一个笑容来。

    那个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点,但配上他眼睛里那种阴鸷的光,让人看了浑身不舒服。

    “江先生说笑了。”宋喆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我是一个敬业的医生,我得对我的病人负责。”

    他说“病人”两个字的时候,目光往门口顾书瑶的方向偏了一下,然后又收回来,落在江亦辰脸上。

    “你作为一个父亲,都不在意自己的孩子,”他的语气不轻不重,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真的是不称职啊。”

    江亦辰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不是没有听出来宋喆话里的意思。

    每一句都是在说给顾书瑶听。

    每一句都是在往他最软的地方戳。

    你不在意孩子。

    你不称职。

    你只顾自己快活,不管儿子的死活。

    这话说得巧妙,巧妙到江亦辰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因为从表面上看,宋喆确实是在说江念尧的病情,确实是在以一个医生的身份说话。

    但那些话底下的东西,像暗流一样涌过来。

    你看,你丈夫根本不关心孩子,而我,是真正在乎你们家的人。

    江亦辰看向顾书瑶。

    她还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想进来又没进来。

    她的目光在江亦辰和宋喆之间来回移动,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听到了宋喆的话。

    她没有说话。

    那个沉默让江亦辰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宋喆。

    宋喆已经收起了刚才那一下的青筋暴起,整个人恢复了那种从容的姿态。

    他抱着手,站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不急了。

    他不冲动了。

    上一次的教训让他学聪明了。

    他知道跟江亦辰动手没有胜算,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人,所以他换了一种方式。

    他用话。

    用那种软刀子一样的话,一刀一刀地割。

    江亦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就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冷笑,而是一种更淡的笑,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宋医生,”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不像他自己,“请你现在,立刻,离开我们的家。”

    他刻意加重了“我们的家”三个字。

    “这里不欢迎你。”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顾书瑶。

    台灯的光线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明暗分明。

    他的眼睛里有太多东西——有愤怒,有不甘,有委屈。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恳求的东西。

    “对不对?”他问。

    三个字。

    他在问她。

    在等她点头。

    在等她说一句“对,他不该来”,在等她站到他这一边。

    顾书瑶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动了一下。

    但她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

    她抬手捏了捏眉心,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用力地按。

    吃起醋来的男人可比难缠客户难应付多了。

    她的脑子里有两股力量在拉扯。

    一股是今天下午攒了一肚子的火。

    江亦辰瞒着她去找白菲菲,给白菲菲送花,她连问都没来得及问,这个人就先跑来质问她,还把她跟一个医生谈正事说得像是在偷人。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去找别的女人,她连跟医生谈儿子的病情都不行?

    凭什么他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而她做的一切都要被当成可疑的?

    凭什么他可以这么双标?

    另一股力量是江亦辰刚才看她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了,多到她没办法忽视。

    他不是在无理取闹。

    他是真的在乎。

    他是真的害怕。

    他是真的——吃醋了。

    这两个字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顾书瑶心里那股火气莫名其妙地消下去了一半。

    她想起他们刚结婚那几年,江亦辰从来不会吃醋。

    她去哪儿,跟谁在一起,几点回来,他从来不问。

    不是信任,是不在乎。

    而现在,他站在她面前,眼睛里全是那种她从来没见过的情绪,像一头被逼到角落里的野兽,又凶又慌。

    他在乎。

    这个认知让顾书瑶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但只是一瞬间。

    下一瞬间,她又想到白菲菲怀里那束玫瑰。

    那股火气又窜上来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她就不可以?

    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宋喆是她请来的,门是开着的。

    好吧,门是关着的,那是因为她不想让江念尧听到他们讨论他的病情,不想让孩子知道自己被贴上了“抑郁症”的标签。

    灯调得暗,是因为她刚才在看宋喆带来的病例资料,台灯的光线刚好,大灯太刺眼。

    这些都有合理的解释。

    但她不想解释了。

    她累了。

    从下午等到现在,从愤怒等到委屈,从委屈等到麻木,她真的累了。

    她放下捏着眉心的手,深吸一口气,看向江亦辰。

    “江亦辰,”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宋医生是我请来的,他是在跟……”

    她顿了一下。

    她本来想说“他是在跟我们讨论尧尧的病情”,但话到嘴边,她忽然不想说了。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为什么要解释?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做错事的人,是江亦辰。

    是那个瞒着她去找白菲菲的江亦辰,是那个给白菲菲送花的江亦辰,是那个到现在为止,一个字都没有提过白菲菲的江亦辰。

    他凭什么质问她?

    他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

    他凭什么!

    “你先出去。”顾书瑶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一些,“我跟宋医生的事情还没谈完。”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砸在江亦辰胸口。

    他看着她,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顾书瑶抬起眼睛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你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