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4章 血眼狱廊,憋屈的潜行

作品:《村医寡嫂

    门缝后的空间,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没有预想中金碧辉煌的西方神殿,也没有空旷死寂的巨大广场。

    四人刚刚跨过那道漆黑的界线,身后的黑铁大门便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虽然被断戟卡着没有彻底合拢,但那股隔绝阴阳的压迫感,已经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陈大龙停下脚步,紫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一条逼仄、扭曲的长廊。

    通道的四壁根本不是什么砖石,而是完全由暗红色的、还在微微蠕动的西方恶魔血肉堆砌而成。

    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腐臭,直往鼻腔里钻。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条血肉长廊的墙壁、穹顶甚至是脚下的肉膜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成千上万颗巨大的血色眼球。

    在陈大龙等人踏入的瞬间。

    “唰——”

    这上万颗布满红血丝的眼球齐刷刷地睁开,死死地盯住了这支四人精简小队。

    这不是普通的注视。

    每一道目光里都夹杂着极其恶毒的深渊诅咒,化作实质般的精神钢针,狠狠刺向他们的识海。

    “嗡——”

    始皇帝嬴政腰间的太阿剑发出一声极其剧烈的颤鸣,剑鞘表面竟然被这股无形的目光刮出了细密的火星。

    “装神弄鬼的腌臜之地。”

    嬴政冷哼一声,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

    他根本不惧这些邪祟的目光,浑身帝王龙气下意识地就要透体而出。

    “老师,这里的空间阵纹完全乱了!”

    林微踩着虚空晶石,脸色苍白如纸。

    她手里的万玄阵盘红光狂闪,上面的金色推演符文刚刚浮现,就被周围的血肉气息瞬间腐蚀成了一滩黑水。

    她猛地推了推鼻梁上满是裂纹的眼镜,声音里透着极度的凝重。

    “这长廊里的底层法则被强行扭曲了!我们的每一步,都会触动整个狱站的防御机制!”

    话音刚落。

    “嘎吱——!!”

    一股根本无法用常理衡量的恐怖重力,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过来。

    这绝不是胖子那种单纯向下的重力领域,而是从前后左右上下六个方向,同时向内坍缩的绝对挤压!

    楚狂双臂的衣袖当场炸成碎片。

    他那已经完全金属化的双臂上,竟然被这股空间挤压力压得崩出了细微的白痕,骨骼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给老子滚开!”

    楚狂眼底戾气暴涨。

    他双臂交叉,灰白色的枯荣刀气轰然爆发,带着斩断岁月的锋芒,直接迎着周围挤压过来的空间斩了出去。

    “别动手!!”陈大龙厉声暴喝。

    但楚狂的刀气已经离体。

    灰白色的锋芒狠狠劈在左侧的血肉墙壁上。

    “噗嗤!”

    墙壁被切开一道深达数丈的血口子。

    没有鲜血流出。

    那暗红色的血肉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活体蚂蟥,在被切开的瞬间,伤口处猛地炸开无数根长满倒刺的猩红肉芽!

    这些肉芽速度快若闪电,带着吞噬一切的疯狂,铺天盖地地朝着楚狂卷了过来。

    不仅如此,随着楚狂的攻击,整个长廊的重力压制瞬间暴增了十倍!

    太阿剑在嬴政手里剧烈颤抖,千古一帝的脊背都被这股不讲道理的质量压得微微一沉。

    “收了神通!”

    陈大龙一步跨出,身形如电。

    他顶着那恐怖的空间挤压,一把按住楚狂那还要继续挥刀的肩膀,硬生生把楚狂涌动的真气给按回了丹田。

    “这墙壁是活的!你打得越狠,它反噬得越凶!”

    陈大龙额头上青筋暴突,紫金色的祖龙气血只敢在体内疯狂流转,绝不外泄半分。

    “这里是他们的心脏地带!硬碰硬就是炸药桶,想把咱们全都活埋在这儿吗?”

    楚狂死死咬着牙,眼底的暴戾被他强行咽了下去,双臂的金属光泽迅速黯淡。

    失去攻击目标的猩红肉芽在半空中疯狂挥舞了几下,似乎失去了敌意的刺激,又缓缓缩回了墙壁的裂缝中。

    但那股十倍暴增的重力,依然死死压在四人的肩头。

    墙壁上那上万颗血色眼球,眼底的红光越来越盛,仿佛随时都会射出毁灭一切的光束。

    “陈大龙,你这桃花沟的偏方,这时候还不拿出来?”

    嬴政双手拄着太阿剑,强撑着不让自己弯腰。

    他斜睨了陈大龙一眼,语气里透着一丝冷嘲。

    “老子这就给他们上眼药水。”

    陈大龙冷笑一声,左手探入裤兜。

    他猛地掏出那块从外面捡回来的、通体由九天玄玉打造的东方内鬼通行令牌。

    “给老子——闭眼!!”

    陈大龙将令牌高高举起。

    紫金龙气极其克制地注入令牌的边缘。

    “嗡——”

    九天玄玉爆发出极其温和、纯正的东方瑞气。

    而在令牌最核心的那个“令”字上,却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西方最高权限波动。

    这是叛徒用来在两界畅通无阻的最高凭证!

    令牌微光闪烁的瞬间。

    长廊两侧那上万颗充血的眼球,猛地一僵。

    它们感受到了那股凌驾于狱站防御机制之上的通行权限。

    眼底的贪婪和怨毒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唰!唰!唰!”

    极其不甘的闭眼声在长廊内此起彼伏。

    成千上万颗眼球齐刷刷地闭合,缩回了暗红色的血肉墙壁深处。

    那股从六个方向挤压过来的恐怖重力,也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空气重新流通。

    四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楚狂甩了甩发麻的双臂,冷峻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林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手里的万玄阵盘重新亮起了平稳的微光。

    “这牌子还真特么好使。”

    陈大龙把令牌在手里抛了两下,随手揣回兜里。

    “走。这地方邪门得很,都把真气给老子锁死了,脚步放轻点。”

    陈大龙提着灰白长刀,刀未出鞘,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嬴政一言不发,提着太阿剑紧随其后。

    林微居中推演路线,楚狂握着刀柄负责断后。

    精简小队顺着蠕动的血肉长廊,悄无声息地向着狱站更深处潜行。

    越往前走,空气里的血腥味就越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纯正、却又透着无尽悲凉的东方灵魂气息。

    长廊渐渐变宽,两侧那恶心的暗红色血肉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两面由西方神耀晶石打造的透明墙壁。

    陈大龙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墙壁的内部。

    紫金色的瞳孔在看清墙内景象的瞬间,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身后的嬴政大步走上前,顺着陈大龙的视线看去。

    千古一帝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透明的晶石墙壁内部,赫然是一条条粗如水缸的琉璃管道。

    管道里流淌的根本不是什么液体。

    那是密密麻麻、被强行压缩到极致的东方英魂!

    他们穿着残破的战甲,有先秦的锐士,有大汉的铁骑,有大唐的陌刀兵。

    此刻,这些生前为华夏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先烈们,正被泡在一种极其粘稠的惨绿色西方冥火溶液中。

    管道的内壁上,探出无数根细如牛毛的圣光抽吸针管。

    这些针管极其残忍地刺入英魂的头颅和脊椎。

    一点一点,抽丝剥茧。

    英魂们那原本虚幻但完整的身躯,正被这些针管强行抽离出一根根金灿灿的魂丝。

    这些魂丝,就是他们生前积攒的功德、战意与不屈的信仰!

    魂丝顺着另一条管道,源源不断地运往狱站的最深处。

    而那些被抽去魂丝的英魂,面容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到了极点。

    他们张大嘴巴,却在冥火溶液的浸泡下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的魂体越来越透明,最终化作一抹毫无意识的死寂残渣,沉入管道的底部。

    “畜生……”

    楚狂站在最后方,灰白色的眼底瞬间炸开两团实质般的杀戮风暴。

    他双臂的血肉再次开始金属化,右手死死握住了刀柄,刀鞘发出一阵急促的摩擦声。

    “锵!”

    太阿剑被猛地拔出一寸。

    嬴政那张冷峻的脸庞已经铁青到了极点。

    他看着那些大秦的先烈在管道里被当成抽丝的材料,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条条暴起,指关节泛出惨惨的青白色。

    帝王之怒在胸腔里疯狂翻滚,随时都会化作斩碎一切的剑光。

    “老赵!老楚!”

    陈大龙猛地转过身,一左一右,两只手如铁钳般死死按住了嬴政的剑柄和楚狂的刀柄。

    “别特么拔刀!!”

    陈大龙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像是在喉咙里撕裂出来的嘶吼。

    “放开!”

    嬴政狭长的凤眼死死盯着陈大龙,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将陈大龙生吞活剥。

    “朕的将士在里面受辱!你让朕看着他们被扒皮抽筋?”

    “你以为老子不想砸了这破管子?”

    陈大龙咬碎了牙关,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死死盯着嬴政的眼睛,寸步不让。

    “你看看这管子的材质!这是西方天道规则凝结的法则琉璃!里面全是高压冥火!”

    “你这一剑劈下去,管子是碎了。但内外压力瞬间失衡,冥火倒灌,管子里这几万个兄弟,连一微秒都撑不住,当场就会被炸成虚无!连一丝真灵都留不下!”

    陈大龙手上的力道没有松懈半分,几乎把嬴政的手腕捏出淤青。

    “老子是村医!治病得拔病根!”

    “这管子连着前面的总枢纽。现在动手,就是亲手杀了他们。”

    “忍着!给老子死死地忍着!”

    陈大龙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血腥味。

    “找到总开关,老子亲自陪你们把这地方杀个鸡犬不留!”

    嬴政死死盯着管道里那些痛苦挣扎的英魂。

    千古一帝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足足过了十秒钟。

    “咔。”

    太阿剑被嬴政一点点,极其艰难地按回了剑鞘。

    楚狂也松开了握刀的手,转过头去,不再看墙壁里的惨状。

    憋屈。

    极致的憋屈。

    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人被抽筋扒皮,手里握着刀却不能砍下去的憋屈感,像是一把生锈的锯条,来回拉扯着他们每一个人的神经。

    这股怒火被强行压抑在心底,疯狂地酝酿、发酵。

    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刻,彻底化作焚天煮海的杀戮。

    “走。”

    陈大龙松开手,吐出一个字,转身继续向深处走去。

    四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长廊里显得格外沉重。

    没有人说话,空气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们顺着琉璃管道的走向,一路潜行。

    林微全神贯注地盯着阵盘,避开一切可能触发警报的微小阵纹。

    楚狂提着刀,走在队伍的最后方。

    他的一双眼睛死死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黑暗角落,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突然。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突兀的碎裂声,在死寂的长廊里轰然响起。

    走在最前面的陈大龙猛地停下脚步,右手瞬间搭在了背后的刀柄上。

    嬴政太阿剑瞬间出鞘半寸。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走在队伍最后方的楚狂。

    楚狂的身体僵在原地。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下。

    在他那双特制的战靴底部。

    踩着一个已经严重变形、被岁月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青铜物件。

    大秦铁鹰锐士的制式青铜头盔。

    头盔在楚狂的踩踏下,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在那道裂缝深处。

    一丝极其微弱、却透着无尽凄凉的东方灵魂哀鸣。

    顺着裂缝,幽幽地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