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9章 药反人间

作品:《村医寡嫂

    掌风如雷。

    携带着磅礴生机的大药,化作一道刺瞎人眼的白色流光,笔直地撞向了那面连通两界的因果水镜。

    “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物理爆炸。

    那颗大药在接触到水镜光幕的瞬间,就像是一滴滚烫的铁水砸进了深海里。

    水镜表面荡起一圈圈极其剧烈的空间涟漪,紧接着,这股被压缩到极致的纯正生机,极其蛮横地顺着那条跨界的因果线,轰然倒灌!

    人间。

    火头镇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董梦满脸泪水地跪在病床前,手里死死攥着陈大龙留下的护身符。

    病床上的李大柱和王德发,脖子上的黑色毒纹已经爬到了下巴。

    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几乎快要拉平成一条直线,刺耳的警报声像催命符一样在走廊里回荡。

    旁边的特行队队员已经急红了眼,却束手无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死神已经降临的千分之一秒。

    “嗡——!!”

    重症监护室的天花板上,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极其璀璨的纯白强光!

    这光芒没有半点温度,却带着一股子能把枯木生生催出新芽的恐怖造化之力。

    光芒在病房半空中轰然炸裂。

    化作了一场肉眼可见的、极其绵密的灵气光雨!

    洋洋洒洒,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

    光雨落在李大柱和王德发等人的脸上、身上。

    奇迹,在这一刻以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降临了。

    那些死死咬在乡亲们皮肤底下的黑色毒纹,就像是遇到了滚油的活水蛭。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瞬间在光雨中气化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

    这可是融合了西方上位神格和深渊本源的顶级大药!

    对于凡人的肉胎来说,这药效太猛了。

    毒纹消退后,磅礴的生机犹如决堤的江河,直接冲进了他们的奇经八脉。

    心电监护仪上的直线“滴——”声戛然而止。

    “咚!咚!咚!”

    极其强劲、犹如战鼓擂动般的心跳声,在监护仪上重新跳跃出完美的波峰。

    李大柱猛地倒抽了一大口空气,原本惨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红润透亮。

    他甚至在昏迷中打了个哆嗦,毛孔里直接往外排出了一层腥臭的黑色杂质。

    这是在洗毛伐髓!

    “毒退了……毒退了!!”

    董梦看着仪器上疯狂飙升的生命体征数值,激动得捂住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不仅退了!”旁边的特行队队长瞪大了眼睛,手里那台快要烧坏的探测仪,此刻正闪烁着代表极度纯净灵气的绿光,“他们的生命磁场比以前强悍了十倍不止!这简直是因祸得福啊!”

    但这场造化,还远远没有结束。

    陈大龙炼出的这颗大药,底蕴实在太庞大了。

    火头镇医院里的这几十个病人,连大药十分之一的药效都没吸收完。

    剩下的磅礴生机,顺着病房的钢筋混凝土,直接冲破了医院的屋顶,直冲云霄!

    火头镇的上空,桃花沟的上空。

    那层原本因为深渊抽魂而笼罩的惨绿色阴霾,被这道冲天而起的白光当场撕得粉碎。

    纯净的灵气化作一场席卷方圆百里的造化光雨,极其蛮横地倒灌进了这片土地的地脉之中。

    干涸的古井里,地下水轰然翻涌而上。

    桃花沟后山那些枯黄的老树,在接触到光雨的瞬间,直接违背了四季的规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嫩绿的新芽,甚至直接开出了满树的桃花。

    人间的龙脉,因为轮回断裂而几近枯竭的根基。

    被陈大龙用这剂从深渊地狱里熬出来的猛药,硬生生地给喂饱了!

    归墟深海,龙神岛广场。

    水镜里的画面,清清楚楚地倒映在每一个人的眼底。

    死寂。

    偌大的广场上,陷入了让人连呼吸都忘了的绝对死寂。

    “这……这不可能……”

    被倒吊在残破石柱上的马尔巴斯,幽绿色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半空中的光幕。

    他那张烂得不成样子的脸上,写满了彻底的崩溃与怀疑人生。

    “那是天地反噬!是因果律的绝对惩罚!”

    马尔巴斯像一条疯狗一样在半空中剧烈扭动,锁链被他晃得哗啦作响,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撕裂。

    “你怎么可能把反噬的死局……变成造化之局?”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马尔巴斯疯了。

    他引以为傲的深渊无解阳谋,不仅被眼前这个村医轻描淡写地破了。

    对方甚至还拿着他们西方地狱的上位神格当肥料,给东方的凡人老家下了一场惠泽百里的灵雨!

    用敌人的命,给人间发福利!

    这种杀人诛心到了极点的反向操作,直接把这位灵魂收割者的世界观碾成了粉末。

    “怪物?”

    陈大龙站在阵眼上,缓缓收起手掌。

    他紫金色的瞳孔冷冷地瞥了一眼半空中的马尔巴斯,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弄的冷笑。

    “老子早就告诉你了。”

    “在咱们桃花沟,治病就得治本。”

    陈大龙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声音不大,却透着把天捅破的张狂。

    “你们挖坑,老子填土。”

    “你们敢抽老家一滴血,老子就拿你们十个神格来补!”

    “这因果的账,老子算得比你明白!”

    随着大药反哺人间,因果线上的负压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龙神岛外海猛地炸起一串震耳欲聋的轰鸣。

    失了督军权限的三艘白骨幽灵战舰像是被人抽断了脊梁,舰身上翻滚的黑炎和灰雾一片片熄灭,先前还在广场外围疯扑的肃清者残部也跟着乱了阵脚。

    蒙恬抓住这口空当,率着铁鹰锐士和秦楚混编军魂一路反压出去。

    红毛的阴阳雷火沿着裂开的外沿结界狠狠干了一圈,当场把冲上岛的灰雾残兵烧得倒卷回海里。

    嬴政立在黑龙车驾上,单手压下大秦国运,九尊青铜鼎的残影硬生生扣在龙神岛外沿。

    两艘被撞残的白骨战舰当场被钉死在归墟乱流里,最后那艘也只来得及拖着半截崩裂的舰尾,一头扎进黑潮深处仓皇遁走。

    不仅人间稳了。

    龙神岛广场中央,那座临时分流地也总算被硬生生稳住了阵脚。

    原本因为魂毒侵蚀而摇摇欲坠的玄黄光幕,在因果反哺的作用下,光芒瞬间暴涨了数倍。

    那一批东方英魂在光幕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们身上的毒纹已经彻底消失。

    魂体不仅没有溃散,反而因为大阵的稳固,变得比生前还要强韧几分。

    大汉老将单手握着残破的长刀,看着站在阵眼前方的陈大龙,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里,透着无与伦比的狂热与敬畏。

    “万胜!!”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大秦万胜!!府主万胜!!”

    三千铁鹰锐士猛地举起手里的青铜长戈,齐刷刷地砸在太乙精金的地砖上。

    吼声如雷,响彻归墟。

    八十万兵马俑的军魂在半空中发出酣畅淋漓的惊天龙吟。

    胖子从泥水里一跃而起,激动得双掌猛拍大腿:“草!陈爷牛逼!这把薅羊毛薅到洋鬼子大动脉上了!”

    楚狂靠着城墙,灰白色的眼底满是狂热的崇拜。

    他那双布满裂纹的金属双臂,在这股冲天煞气的激荡下,甚至连痛觉都忘了。

    林微跪在虚空晶石上,手里的万玄阵盘彻底恢复了平稳的绿光。

    她推着破裂的眼镜,看着陈大龙的背影,那张面瘫脸上终于绽放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绝美笑容。

    始皇帝嬴政站在黑龙车驾上。

    他没有跟着军士们一起欢呼。

    但千古一帝的狭长凤眼,看着水镜里那生机勃勃的人间,又看着那座稳如泰山的临时轮回。

    嬴政缓缓点了点头。

    他握着太阿剑的手,彻彻底底地放松了下来。

    “医人,医鬼,医天地。”

    嬴政的声音低沉,透着帝王极少的赞叹。

    “大秦的黑龙旗交到他手里,朕,服了。”

    废墟另一侧。

    西楚霸王项羽单手拄着盘龙断戟。

    他身上那套乌金重铠碎成了铁片,琵琶骨的血洞还在往下滴血。

    但这位狂傲了一辈子的猛人,看着陈大龙的手段,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其罕见的震撼。

    “这小子……”

    项羽咧开干裂的嘴唇,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比老子当年坑杀四十万大军还要霸道。”

    项羽握紧了断戟。

    他突然觉得,跟着这么个不讲理的活阎王干仗,似乎比两千年前在那破江边上抹脖子,要痛快得多。

    大鼎散去。

    纯白色的燧人氏初火在陈大龙的操控下,犹如退潮般缩回了紫金打神鞭内。

    整个广场的极度高温迅速冷却。

    陈大龙站在原地,大口倒腾着空气。

    跨界施针,又强行炼化大药,他的精神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目光落在了刚才天地大鼎燃烧的绝对中心处。

    “当啷。”

    几声极其清脆、宛如玉石磕碰的声响,从地砖上传来。

    陈大龙眉头一挑,大步走上前。

    在原本鼎底的位置。

    那些恶臭的深渊魔血、碎肉和冥河死水,早就被初火烧得连渣都不剩。

    但在那片焦黑的地砖上,静静地躺着几块只有拇指大小、却晶莹剔透到了极点的晶体。

    魂晶。

    这不是普通的深渊神魂石。

    这是肃清督军残存的上位神格本源,混合着深渊最恶毒的魂毒,在初火的极限淬炼下。

    去其糟粕,留其精华。

    硬生生熬出来的顶级高阶魂晶!

    每一块晶体里,都流转着极其纯粹、没有半点属性排斥的灵魂本源。

    陈大龙弯下腰,捡起其中最大、最亮的一块魂晶。

    入手温润,庞大的精神力就像是涓涓细流,瞬间滋养着他胀痛的识海。

    陈大龙捏着这块魂晶,转过头。

    他的目光穿过欢呼的人群,直接看向了后方那座破烂的医疗营帐。

    营帐里。

    沈三千正瘫在行军榻上,七窍还在往外渗着黑血。

    他死死抱着那本带血的账册,识海里的裂缝虽然被老君的丹药压住了,但整个人依然虚弱得像是一滩烂泥,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

    但这位万三堂的财务总管,就算是只剩一口气,两只手也把账本攥得死死的,生怕被人抢了去。

    陈大龙看着老沈这副要钱不要命的德行。

    冷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兄弟间特有的笑意。

    他左手随意地插进裤兜,右手极其潇洒地一抛。

    “嗖——”

    那块最大、最纯净的高阶魂晶。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抛物线,极其精准地穿过营帐的破洞,直接落在了沈三千的胸口上。

    “老沈。”

    陈大龙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透着一股子尘埃落定后的张狂与霸气。

    他看都没看半空中那个绝望的马尔巴斯。

    而是冲着营帐里的沈三千,极其随意地扬了扬下巴。

    “吃下去。”

    陈大龙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那算盘……”

    “该修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