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5章 大秦的抉择

作品:《村医寡嫂

    林微那句颤抖的话音刚落。

    偌大的龙神岛广场上,死寂得连归墟倒灌的海风都仿佛彻底停滞了。

    胖子手里那把重达万斤的深渊双刃巨斧,“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太乙精金的甲板上。

    他根本没去管被砸出裂纹的地砖,充血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半空中那道散发着玄黄之光的古老轮廓。

    “六道轮回盘……主体碎片?”

    胖子咽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浑身的肥肉控制不住地剧烈哆嗦起来。

    “这帮吃里扒外的畜生!他们不仅改了生死簿的账,还特么把地府的承重墙都给拆了去当镇场子的石头?”

    楚狂靠在残破的石柱上。

    他那双刚刚被造化金汁稳住裂纹的金属双臂,在这一刻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灰白色的眼底,杀机犹如实质的冰霜般疯狂蔓延。

    太上老君干瘪的双手端着紫金钵盂,连连倒抽了几口凉气。

    “难怪啊!难怪这帮内鬼敢在阳间大肆拘魂,连天道雷罚都查不出账面亏空!”老君气得胡子直翘,“有六道轮回盘的主体碎片镇压在枉死城,那就等于是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披了一层隐形衣!他们想怎么杀人凑指标,天机盘上显示的都是合理枉死!”

    偷天换日。

    用东方地府最核心的基石,去掩盖一场把同胞卖进深渊的滔天屠杀。

    这种烂到骨子里的恶毒,让在场的每一个华夏男儿都把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陈大龙站在万玄阵盘前方。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像胖子那样破口大骂。

    紫金色的瞳孔犹如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死死盯着那段破译出来的暗码。

    桃花沟的老中医最清楚,病灶找到了,接下来就只剩下一件事。

    开膛,拔根。

    “枉死城。”

    陈大龙吐出一口极其浓重的硝烟浊气,左手随意地插进西裤口袋里,右手极其平稳地搭在人皇轩辕剑的剑柄上。

    “既然他们把老底都藏在那儿,那这地方,老子就必须亲自去走一趟了。”

    一阵极其沉重、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脚步声,从大秦军阵的后方缓缓踏出。

    始皇帝嬴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身上那件黑底金线的龙纹长袍在先前的激战中早已破败不堪,但千古一帝的脊背依然挺得像是一杆永远不会弯折的黑色军旗。

    嬴政走到阵盘前方。

    那双狭长的凤眼极其冷酷地扫过名册上那些用朱砂写就的“阳寿未尽”名单,又看向那个关于十万纯净魂体指标的批注。

    嬴政冷峻的脸庞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

    但他握着太阿剑的右手手背上,青筋条条暴突,盘旋在周身的帝王龙气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沉怒啸。

    “朕的江山。”

    嬴政缓缓抬起头,目光犹如两把最锋利的利刃,死死钉向归墟无尽的黑暗深处。

    “容不得这群硕鼠啃食。”

    嬴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忤逆的千古法度,极其清晰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他转过头,极其郑重地看向陈大龙。

    “这枉死城。”

    嬴政握紧了太阿剑,声音犹如滚滚天雷。

    “大秦锐士,愿作先锋!”

    这根本不是一句简单的请战。

    这是大秦的皇帝,在亲眼见证了陈大龙医天地的手段、见证了他为了护住同胞不惜拿命去赌的血勇之后。

    彻彻底底地,放下了千古一帝那高高在上的架子。

    他不再是以一个合作者的身份在发号施令。

    他是以一个战友、一个愿意把后背交出去的华夏同袍的身份,在向大秦的统帅请缨!

    陈大龙看着嬴政那双杀机四溢的眼睛,心头猛地一震。

    还没等他开口。

    废墟的侧翼阴影里,传来了一阵极其粗糙的布料摩擦声。

    西楚霸王项羽极其随意地坐在太乙精金的甲板上。

    他身上那套乌金重铠碎得只剩下几块护心镜,琵琶骨上的血洞刚刚结痂。

    项羽根本没去看嬴政,他手里拿着一块从恶魔身上撕下来的破布,正一下一下、极其用力地擦拭着那把沾满神血的盘龙断戟。

    暗红色的楚地煞气被他极其克制地收拢在体表三寸之内。

    “嗤——”

    项羽吹去戟刃上的一抹黑灰。

    他缓缓站起身,犹如一尊铁塔般矗立在废墟中。

    那双猩红的眸子透过凌乱的黑发,极其直白地看向陈大龙。

    “老子当年在乌江边上,欠下的是江东父老的命。”

    项羽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玻璃渣,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横推万古的极致狂傲与江湖匪气。

    “今天在这深渊里,你这村医拼了命把老子的兵捞回来。”

    项羽单手拎起盘龙断戟,极其蛮横地往地上一顿,砸出一溜刺目的火星。

    “本王脱困之恩还没报。”

    “这趟浑水,楚军也蹚了。”

    死寂。

    偌大的龙神岛广场上,只剩下归墟海风呼啸的声音。

    胖子和楚狂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都闪过一抹无法掩饰的极致震撼。

    秦楚双雄。

    两位两千年前斗得你死我活、见面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的千古霸主。

    在这一刻,竟然极其默契地,同时向一个桃花沟出来的凡人大夫低头请战。

    这根本不是谁武力更高就能打出来的局面。

    这是陈大龙用一次次的绝境逆翻盘、用那种把病人看得比天还大的极致护短,硬生生砸出来的绝对威望!

    他们彻底认可了陈大龙的领导。

    不再是居高临下的盟友,而是可以一起去阎王殿里掀桌子的铁血战友。

    陈大龙站在原地。

    他看着杀气腾腾的嬴政,看着拎着断戟的项羽。

    那张犹如刀削斧劈般的冷酷脸庞上,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张狂、透着极致痛快的笑意。

    能让这俩活祖宗归心,这比拿到什么高维神器都特么管用。

    但陈大龙没有立刻拔出轩辕剑去附和这股冲天战意。

    桃花沟的老中医,在下刀之前,永远是最清醒的那一个。

    陈大龙极其果断地摇了摇头。

    “你们去不了。”

    陈大龙的声音冷酷且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直接把这两位千古猛人的请战给按了回去。

    项羽眉头猛地倒竖,握着断戟的手背青筋一暴:“你特么看不起老子的楚军?”

    嬴政的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太阿剑的剑柄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老子没看不起任何人。”

    陈大龙吐出一口浊气,紫金色的瞳孔极其锐利地扫过满地残破的大秦军阵。

    “你们自己看看这岛上的情况。”

    陈大龙指着那三千名单膝跪在地上、魔金重甲布满裂纹的铁鹰锐士。

    “大秦的兄弟们刚在深渊里扛了天火,又吃了阳气反噬。现在这底子,全靠老君的造化金汁硬吊着。”

    他手腕一转,指向广场正中央那座散发着玄黄之光的微型轮回分流地。

    “那里头,还有三十七万刚从地狱绞肉机里爬出来的东方英魂。”

    陈大龙直视着嬴政和项羽的眼睛,字字如刀。

    “这龙神岛,现在就是咱们在归墟里扎下的唯一一个根据地,是这几十万兄弟的命脉!”

    “老赵,老项。你们俩是大秦和西楚的魂。你们要是带着大军全压过去,这岛谁来守?深渊那帮洋鬼子要是趁机再来一次偷家,你们打算让这三十七万兄弟再死一回吗?”

    秦楚双雄僵在了原地。

    他们都是打了一辈子仗的统帅,怎么可能不懂这种首尾不能相顾的兵家大忌。

    刚刚沸腾的杀意,被陈大龙这番极其冰冷的大局观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不仅是守家的问题。”

    陈大龙极其沉稳地继续往下剖析。

    “枉死城是地府的重地。那帮内鬼既然敢把核心碎片藏在那儿,防御绝对比大罗天旧址还要森严。”

    “你们的目标太大了。大军一动,几百里外他们就能收到风声。”

    陈大龙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酷的冷笑。

    “等你们这八十万兵马俑开到枉死城门口。那帮缩头乌龟绝对会立刻引爆阵眼,把证据、碎片连同整个枉死城全炸成虚无。”

    “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陈大龙极其果断地下了定论。

    “这次,我带精简小队去。”

    陈大龙左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目光扫过楚狂和胖子。

    “切肿瘤,大刀阔斧没用。得用最细的探针,悄无声息地钻进他们的心脏里。”

    “这破局的刀,老子亲自去开。”

    嬴政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陈大龙的判断是绝对正确的。

    千古一帝缓缓松开了握着太阿剑的手,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大秦的黑水龙旗在这里插着。你只管去拔钉子,这龙神岛,朕替你守得铁桶一般。”

    项羽极其烦躁地啐了一口血沫,虽然满心憋屈,但也只能把断戟重重地砸在地上。

    “别特么死了!给老子把那块碎片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大局敲定,战术彻底明确。

    就在陈大龙准备下令整备小队的时候。

    后方的医疗营帐废墟里。

    一阵极其沉重、压抑到了极点的喘息声,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沈三千瘫在行军榻上。

    这位万三堂的财务总管,刚才为了强行推演大罗天的交割账目和枉死城的暗码,识海承受了超负荷的天道反噬。

    他浑身的肥肉就像是被抽干了水分一样干瘪下去,七窍里已经不再流黑血,而是渗出了一层令人触目惊心的死灰色雾气。

    “陈……陈爷……”

    沈三千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手指死死抠着行军榻的边缘,指甲当场折断。

    他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极其浑浊的死气。

    陈大龙眉头猛地一皱,一个箭步冲到榻前,左手瞬间翻出三根医道金针,作势就要往他死穴上扎。

    “别……别白费力气了……”

    沈三千一把攥住陈大龙的手腕。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种商人算尽了底牌后的绝对清醒与虚弱。

    “强行破译天庭暗码……我这脑子里的商道法则……已经彻底裂了……”

    沈三千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死死盯着陈大龙的眼睛。

    那张惨白如纸的胖脸上,扯出了一个极其凄厉的苦笑。

    “大龙……”

    沈三千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血沫,声音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却透着一股子死不瞑目的执念。

    “你去枉死城……除了那块碎片。”

    沈三千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手指死死抠着陈大龙的衣袖,抛出了一个极其致命的交代。

    “必须……必须帮我找一样东西……”

    “否则我这脑子……”

    沈三千的眼珠子开始不受控制地上翻,意识正在极速陷入模糊。

    “撑不过半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