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借这一碗馒头水

作品:《那位侯主她不梳妆》

    “你回去包扎好了再来。”那人没看沈旦,但沈旦知道是在同自己说。

    “是。”

    那人虽然沈旦不认识,但却颇有威望。他一走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四散,各做各的事去了。

    小臂上的伤口不深,只是看着吓人,自己割的心里有数。

    沈旦将护腕缠开,大体观察了几下。欲回营帐包扎,却听见赵虎开口:“刚才之事是我对不起你,也多谢你没在将军面前告我的状。”

    沈旦摆摆手:“你知道就好,以后别做这些坏事了,大家来这营里都不容易,朝不保夕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实话说,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不是吗?”

    赵虎郑重点点头。

    “走了。”

    沈旦不再搭理,快步走向营帐。

    一入营帐气氛便不太对,之前是太过冷漠,所有人都对她这个新人的到来淡淡的,而现在态度是个大转弯。

    她前脚踏进营帐,后脚一堆人便围了上来。

    “没看出来啊小兄弟,有两下子!”

    “之前没问你多大了?娶妻了吗?你家住哪里啊?”

    甚至有人还捏了捏她的胳膊,越捏越感到诧异:这小细胳膊,怎么能把赵虎打成那样。

    “你看着不像是新兵,你之前是不是学过几手?”

    ……

    这种热情是沈旦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一堆男人围着她叽叽喳喳,问题还那么多吵得她头晕。

    沈旦“呵呵”赔笑。

    “诸位,诸位安静一下,你们的问题我待会儿回答,能不能先待我把伤口包扎一下。”沈旦举着这里的小臂,示意道。

    众人闻言,又七手八脚的从不知道什么犄角旮旯找出医药和纱布递过来。

    沈旦看看众人热情的神色,小心接过。

    休息时间不长,刚裹好纱布,又和这些人稍微回答了一些问题,就被通知集合。众人又匆匆忙忙拿好装备外出训练。

    月上枝头,沈旦才回到营帐。

    今日轮另外一小队值守,所以她无事也早早回来。折腾了一天腹中空空,确实没什么力气,这地方沐浴不便,她堪堪洗漱了一下,便躺在了床上。

    “噗呲、噗呲”沈旦抬头,一个长相秀气的男子正撩开营帐的帘子,发出怪声,招招手示意她出去。

    她刚入军营几日,这人并不认识。心下狐疑,但这人看着面善,当是没有什么坏心思,便起身跟着出去。

    行了一路那人不说话,她也不问。

    躲开值守,走至一处隐蔽的大树下,对方才开口:“我叫绯衣,见你午时没有吃饭,我这里还有个馒头给你吃。”

    绯衣从怀里拿出一个馒头递给沈旦。

    沈旦:“为何?你认识我?”

    绯衣:“我知道你,今日午时你打败了赵虎。”

    沈旦拧眉:“我打败了赵虎,同你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其实很多人都见过他抢别人食物。可只有你今天站了出来,我觉得你这人还不错。”

    “我站出来只是因为他抢了我的食物。”

    “但是他打伤了你,你也没有计较。”

    沈旦观察着绯衣的神色,看着挺坦荡,话中也听不出真假。绯衣又举了一下手中的馒头,沈旦接过。

    那馒头外皮干裂还扎手,硬邦邦的堪比石头,若让她扔能打死一头牛。

    好歹是食物,不是不能吃,水里多泡一泡还是很不错的。

    “多谢。”沈旦道谢,收到了从小庙子村出来后一直随身挎着的小破布袋里。

    绯衣疑问:“不吃?不饿?”

    沈旦诧异看着他:“也不是,太硬了,留着当暗器。”

    ……

    绯衣皱眉:“我去找水。”说罢便跑了。

    “哎,不用…”沈旦话还没说完,人就不见了踪影。

    莫名其妙,这人也是个奇怪的,看着是个憨直内秀的人主动结交朋友这件事实在和他不搭。

    绯衣回来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碗里面还有满满的水。沈旦将馒头递过去,他拿起看了看,一整个泡了进去。

    呵呵,原来他也知道硬,掰不动啊。

    馒头一扔进去立马开始吸水,水一下少了大半。但一下子泡不透,沈旦趁着这点时间打算再聊聊。

    “你哪个营的?”

    “步兵三营。”

    “你是被征来的?”沈旦靠着树,盯着碗里的馒头。

    “自己报名来的。”

    害,也是个可怜人。这年头竟然还有人主动上赶着受罪,看来平日生活就不怎么好。

    绯衣疑惑:“为何这么问?你不是报名来的?”

    沈旦好笑:“其实吧,我家的条件还没到非得拼了命来军中挣钱的地步。我是被强征来的。”

    “竟有此事!”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沈旦又问:“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给我个馒头?”

    “看你功夫不错,为人仗义,想和你交个朋友。”绯衣老实答。

    沈旦真真是看不透眼前人的想法,坦言:“我的手臂是故意被赵虎划伤,原本是想告他一状,让他受些苦头。”

    绯衣不言语。

    沈旦看着他:“你知道这些是我的设计后,还要同我做朋友?”

    “愿意,你终究没那么做。”

    沈旦轻笑,果然是个直性子,她喜欢。

    “好,那我也不扭捏。今日你我二人便借这一碗馒头水,结为异性兄弟如何?”沈旦提议。

    绯衣颔首。

    沈旦拿过碗,大喝几口泡了馒头的水,随后递给绯衣。

    绯衣接过,依葫芦画瓢照做。

    结拜后就是一片寂静,绯衣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就站在旁边动也不动。见馒头泡的差不多,绯衣将碗递给沈旦,她就呲溜呲溜的吃了起来。

    馒头已经泡浮囊了比较好入口,甚至不需要嚼从喉咙就可以滑下去,原本发硬时候有几分重量的大馒头泡软入了肚,也感受不到饱。

    沈旦吃完之后意犹未尽,但此刻也没了睡意,就在树旁找了块空地坐下,拍拍身旁的位置,绯衣同她并排坐着。

    为了转移饥饿的注意力,她主动开口:“今天出来的讲话那位将军是谁?”

    绯衣:“那是候嬴将军,神武军由他统领。”

    沈旦:“这么厉害!那么大的官还会管我们这些小兵打闹吗?”

    “军中最重纪律,无论是多高的官或是多小的兵,入了这里都一视同仁,任何军营都如此,维护军中纪律也是他职责所在。”</p

    >这话说的老成,沈旦侧过头瞥了他一眼:“看你年纪跟我差不多,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军营中的事?”

    绯衣卡了一下:“以前其他军中退伍的兄弟同我说过。”

    沈旦“哦”一声。

    绯衣问:“你在哪个营?”

    “斥候营。”

    绯衣赞同:“你适合做斥候。”

    这话说的好笑,沈旦笑着调侃:“切,你又不是将军,你怎么知道我适合做什么。”

    绯衣不答又问:“可分了小队?队长是谁?”

    沈旦一脸茫然:“没有啊,还有这些说法?”

    绯衣认真道:“斥候五六人一队,不仅要分小队而且要选队长。我觉得你可以做队长。”

    沈旦靠着树,懒散道:“没兴趣,做队长要承担很多责任。真出任务时我自己的命都怕保不住,还要保护其他队友,不成的,不成的。”

    “做队长也有好处。”

    “比如呢?”

    绯衣思量,普通募兵粮食银子自然都有。可强行抽丁来的,情况怕是……成为队长或许是一法:“你应该知道当兵可以得饷银和粮食吧?”

    “嗯。”

    “做了队长,补贴家中的饷银和粮食更多,你可以让家里的人过得更好一些。”

    说起这个,沈旦眼睛一亮惊喜:“当队长竟然还可以给的更多?”

    “你不知?”

    “嗯,我不知。但你若这么说我心中就有数了。”

    沈旦斜眼看着旁边的男人莫名其妙的来,二人又莫名其妙结为兄弟,她觉得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你这人性格挺有意思。”

    绯衣:“?”

    第二天还要训练,沈旦和绯衣又聊了几句就回去了。她想明白了,既然不能做逃兵,那就老老实实的在这边待着,但是也不能让一个大活人青天白日的失踪了,她得找个机会回去见见爹娘。

    要是能当上队长,家中还能收到饷银和粮食,爹娘的日子会更好过一些,那她来军营不就相当于是做工了?

    不算坏事,不算坏事,只要保住性命,打完仗之后又是一条好汉。想到有银子和粮食拿,日子都有了盼头,这一晚上是近几日来到军营之后睡得最香甜的一晚。

    号角刚发出了一声,沈旦就醒了。

    这几日只要号子一响,她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赶在众人之前,拿着洗漱的东西冲了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仅仅一夜之间,沈旦就判若两人,完全不像前几天那副爱怎样就怎样的态度。

    沈旦又是第一个到校场的,其他人姗姗来迟时,她已经热好了身。教头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赞许。

    “你们入营有一些日子了,现在我将根据你们这段时间每个人的表现给你们划分队伍,并选出各自的队长。作为一名斥候,最重要的就要会记路,看地,辨踪,潜行,速报。今日,我们就要从斥候需要掌握的这些本领上对你们进行一场考验,只有这种临时的考验,才能检验出你们入营这段时间练出的本领,才能看出你们真正的技术。”教头大声宣布。

    “斥候一营,陈一。”

    “斥候三营,赵虎。”

    “斥候四营,乔生。”

    ……

    “斥候一营,沈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