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作品:《疯批美人,重生后把太子爷锁死了

    耳边的声音好杂乱。

    刺耳的刹车声,金属刮擦地面的尖啸,路人惊恐的尖叫。

    有人在喊“快打120”,有人在喊“别动他们”。

    所有这些声音像被泡在水里,闷闷地传过来,隔了一层厚重的屏障。

    陶安勉强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刺目的红。

    血红。

    和她上辈子吞药后窗外的月季同一种颜色。

    她的视线往上移。

    顾景沉双目紧闭,头盔在撞击中飞了出去,脸上全是血。

    他的手臂还保持着环住她的姿势,即使在失去意识之后也没有松开。

    在那辆车撞上来的一瞬间,他转过身把她箍进怀里,用后背挡住了最猛烈的冲击。

    “……景沉?”陶安想叫醒他,发出的声音却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她想伸手碰他的脸,手指却抖得厉害。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坠,砸在他的脸上,晕开一小片淡红。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轻易地......

    不可以。

    他不可以就这么死掉。

    他答应过她的,就在昨晚,他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抛下她,要永远和她在一起。

    他怎么敢在答应她的第二天就反悔。

    陶安颤抖着手指摸上他的颈侧。

    皮肤是温热的,黏稠的血液沾湿了她的指尖。

    她屏住呼吸。

    细微的脉搏透过指尖传来,极弱,但还在。

    他还活着。

    她的手指停在他的颈侧,不敢移开,像是怕那点微弱的脉搏会在她移开手指的一瞬间消失。

    “滴——”警笛声越来越近,救护车的蓝色顶灯把整条街染成一片闪烁的海洋。

    担架被抬下来,有人在喊“两个人”、“都还有呼吸”、“头部受伤严重”。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几个护士站在走廊拐角小声嘀咕:

    “她不肯走,让她去处理一下伤口也不去。”

    “她男朋友还在急救室,谁劝都没用。”

    “你看她身上那些血……”

    陶安断断续续地听见了她们声音,但她不知道她们在说谁,只是坐在椅子上发呆。

    陶安的身上全是血和灰尘,小腿上蹭破了一大片皮肉,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的痂。

    但她感觉不到疼。

    所有的知觉都集中在一个地方——急救室那扇紧闭的门。

    门上方的红灯亮着,把“手术中”三个字映得刺目。

    顾景沉已经进去很久了,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小时。

    她的时间感在那声撞击之后彻底碎裂了。

    心脏像被千万只蚂蚁密密麻麻地啃食着。

    他怎么可以像一个英雄一样,保护着自己心爱的人,在最后一刻用身体挡住所有冲击,然后坦坦荡荡,了无遗憾地死去?

    他为什么要挡在她前面?

    为什么?

    为什么他就是不懂。

    她要的是他活着,活在她身边,哪怕互相折磨,哪怕互相恨得咬牙切齿。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甩开她?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他必须生生世世和她纠缠不清,一起坠入地狱才对!

    ........

    沈乔伊坐在车上,手机震动一声,她迫不及待地拿了起来。

    “事情办好了。”

    沈乔伊打字:“确定?”

    那边很快发来一张图片,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她嘴角扬起一个扭曲的弧度。

    沈乔伊手指一动,将尾款拨了过去。

    熄屏后,手机屏幕映出她的脸。

    妆容依旧精致,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正常的亮光。

    她终于赢了。

    小时候被拉出来比较,她永远被笼罩在陶安的阴影下。

    进了乐团她好不容易坐上了首席的位置,结果那个女人又回来了,不仅在她面前全票通过,还害得高老当众批评她。

    现在好了。

    在百年庆典当天,当着全团的面,在最重要的演出上,陶安放了所有人的鸽子。

    沈乔伊发动车子,往音乐厅的方向驶去。

    今天该她站在聚光灯下了。

    下午四点半,乐团成员全部就位,正在进行最后的排练。

    陈建声站在指挥台上,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

    他拨打陶安的电话,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依旧是忙音。

    消息也不回,微信也不看。

    这丫头,到底去哪里了?

    排练快半小时了,一向准时的人今天居然连电话都不接。

    一旁的沈乔伊放下琴弓,慢条斯理地开口:“陶安不会是给我们鸽了吧,不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但谁都听得见,“毕竟是首席的位置,紧张也正常。就是可惜了百年庆典,这么多人排练了这么久,首席要是临时放鸽子,那可真是——”

    沈乔伊没把话说完,只是勾了勾嘴角。

    陈建声皱起眉:“不可能,那丫头不会拿演出开玩笑,一定是路上耽搁了。离庆典开始还有段时间,再等等。”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手机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陈建声看着舞台上那把空着的首席琴凳,内心的不安越扩越大。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一遍,听着听筒里漫长的等待音,悬在空中的心一直往下沉。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

    顾景沉缓缓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空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头还有些昏沉,大概是麻药还没过。

    “你醒了?”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

    顾景沉看过去,只见陶安站在不远处,眼睛红肿得像两只被揉烂的桃子。

    他张了张嘴,嗓子没比她好多少:“怎么站在那里?不过来坐吗?”

    陶安深吸一口气,走近,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

    可一靠近他,看到他身上的绷带和石膏,眼泪就不住地往下落。

    顾景沉躺在枕头上看着她,努力睁着还有些涣散的眼睛。

    他想抬手擦她的眼泪,但左臂打着石膏动不了,右臂插着点滴管也抬不起来。

    他只能看着她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膝上。

    “别哭了,”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他努力把每个字都说得清楚,“我现在动不了,没办法替你擦眼泪。你先别哭,存着,等我好了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