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第 73 章

作品:《妖猫夫人》

    “我没在茨城见过你。”飞鸟画过捉妖师画像,谢渔样貌并不在其中。

    谢渔回道:“我见过你,经常在天上飞的鸟。”

    这时余清和过来,撒了一个谎,说:“经过我的管教,现在谢渔已经痛改前非了。”飞鸟看余清和一眼,将信将疑,又对谢渔问道:“你当时怎么没出现?”

    谢渔不回答她的问题,就势往余清和身后一躲,说:“对,我已经痛改前非,再不捉妖了。”有余清和作保,剩下几妖暂时歇了赶人的念头,只是看谢渔更有些别的意味。

    再行路时众人都加快了速度,所过之处如风掠地。谢渔故意磨蹭在后面一步远处,他如愿手腕处被系上一条细藤蔓,是余清和看他要掉不掉随手从周围扯来系上的。这藤条一系,上面有点点妖力能探知人是否还在,她便再也没有回头看他是否跟丢。

    但没有谢渔拖后腿,几人又被捡来的小银鱼绊住了脚。鱼妖还小,本来在水路可以边游边吃,现在被几人团在水球中带着走,还要特意去寻食物。小银鱼所吃的食物也不是苔藓水草,而是前辈故意零散种植在水流中的卷银草,寻找起来还有些费力。

    谢渔看她们放鱼进水。余清和一转身,他迎过去,笑吟吟问:“清和,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找些吃的?”说是去找野果,余清和正巧与他有话说,两人结伴也就在周围走转。

    “他们看上去更不待见我了。”谢渔抬手拉下一树枝,从上面摘下几个青红色的果子闻闻,顺便同身边余清和感慨。余清和刚踮脚,谢渔将树枝压得更低了些,恰好能让她摸到上面果子。又担心她随意就要尝,说:“闻起来是酸的。”

    余清和掰开像杏子的果子,只闻到清香,舔过一口汁水果肉,的确是酸的。酸得她皱眉,直接往旁边扔了。她看向谢渔,“谁让你之前是捉妖师,本来就不该和你走在一起的。”

    “但是我已经被清和管教好了。”谢渔故意说道。所谓“管教”,不知是管了什么又教了什么,谢渔语带笑意,又说:“是清和自己说的,我现在变好了。”

    “你说他们又在说什么?”萧簌站在水边,溪流中不见鱼影只有他和山墨两人涟漪的倒影。山墨拿出刀和木头削出木花,一丝一片落在水流表面顺流而下,他面上毫不在意模样,说:“要是你这么好奇,跟去听听又不会怎么样。”

    萧簌抱胸一哼,“我不去。”

    忽然背后被什么打中,萧簌皱眉回头,迎面又是一个青红色的果子。他伸手将果子一抓,看见余清和同谢渔从远处而来,挥手就把手中野果扔向谢渔方向。

    谢渔向侧边一躲,只见野果上覆着一层妖力,速度迅速,从他身边飞过时都带着风啸。这果子若是硬生生打在身上,怕是能被打出内伤。谢渔一副侥幸躲过模样,后觉惊讶地开口:“清和,你看他竟然这样打我。”

    “没有下次,你也机灵点,”余清和扔了手里小野果,“反正都知道你的身份了,该出手就要出手。”她本意是让谢渔别窝窝囊囊的,就比如现在一般躲在她身后。难道她是什么盾牌吗?

    余清和大步朝着气冲冲的萧簌走去,语气抱歉,“刚刚是我,只是想偷袭你们一下。”

    山墨微微一笑,妖力将刚捕到的野果送她面前,说:“刚就发觉你妖气踪迹了,这样的偷袭一般不会成功。”萧簌气焰顿消,又见山墨一副早就知觉架势,急忙说道:“是我反应过了。”

    “不用这么说,”余清和轻叹一口气,看向萧簌,“我知道你怨恨捉妖师,但要是谢渔有异心,我希望还是让我来了结他的性命。”

    不多时休整完毕,小银鱼游水回来,几人再次往南边赶去。

    “不知道新家是什么样子,应该长满了可以吃的草吧。”几条小鱼在路上叽叽喳喳。余清和问过山墨南边妖界是什么样,山墨遗憾说不知。

    “我还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山墨说,“先前我都是在接连港附近活动,那边有很多船只货舱。蛛宫有一支浮蛛妖脉,在接连港外海面建了一座飘岛,里面也有很多妖族交易讯息。”

    “那岂不是跟一只大船一样?”余清和惊讶道。

    谢渔凑近说了一句:“坐船好啊,水路通畅。”

    余清和想起在暗辉道坐过的那只大船,现在应该已经载着满当的地上货物回去了。她们乘船时的确很快,不过当时只顾着感叹,竟没问这样大的船是怎么修建出来的。那船整体都是一个颜色,修建它的树木应当比长释道长的院子还大吧。

    “还是乘风飞在天上好。”余清和羡慕般看看天上,有飞鸟的影子。

    又过了几日时间,几人才赶到了最南边,却是一个断崖,齐齐整整像是被巨刀切断一样。余清和走到边缘,地下是波涛浪水打出的水花,在她身后几里处就是渔村。

    “这里好高啊,下面有好大片的水。”小银鱼长得很快,先前只是一指大小,现在各个都有半个手掌大了。在阳光下略能显出它们身形,兜转游动着瞧山涯下面。

    一条银鱼身上已长出微蓝鳞片,游过几圈后,忽然道:“清和姐姐,就把我们从这里放下去吧。”

    此时风正大,吹翻余清和身上衣裙,就像朵重瓣青色花。天色渐晚像是瞬间就黑了下来,余清和正要带银鱼回村,听见它们这样说,问:“现在吗?你们不会摔死吗?”

    几条银色鱼兴奋回答说不会,它们可是妖,这点高度是不会死的,再说下面还是水呢。

    “放心吧,我们在下面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余清和一收妖力,几条鱼和水团接连噗通落进浪花中。变暗的海水瞬间燃起来亮蓝色的浮光,就从几条银鱼所在位置,显出了一条鱼身凑成的水路,余清和有些惊讶,纵身一跃。

    “清和!”

    余清和似乎听见谢渔声音,但身体正踩着流风下坠,不及回头查看。她鞋尖触水一点,翩翩跃到了旁边礁石上。还未看清水中到底有多少条鱼,刚踩出的水花正乱着,噗通砸进去一个人影。

    四下鱼群尽散,蓝光消失,水面忽地冒出一个人头,正是谢渔。

    谢渔一浮出水面,恰好和礁石上余清和对上视线。余清和伸手将他拉起来,这可真

    是浑身湿透,滴滴答答一直滴水成线一般。她问:“你来做什么?”

    说好了在村里各自走走休息一晚,余清和也是故意不让谢渔找到,这才来了这边。谢渔拧着衣袖衣摆上的水,擦过自己的脸,声音委屈:“我找了你很久。”

    余清和用妖力卷风带走他身上海水,听见他像是着凉般打个喷嚏,说:“就是不想让你找到,你还要找。”所以谢渔更加委屈,刚问出一句为什么,那不对劲的动静就引了余清和关注。

    余清和刚觉得他这动静古怪,转头一看谢渔已经眼泪汪汪,他抬手擦过自己脸上眼泪,“你先前还说不会抛下我。”

    余清和总算明白书中为什么会有一句“烈女怕缠郎”,见谢渔这样委屈,她就觉得愧疚。现在已经说不准是谁招惹谁,谁对谁错,她手藏在袖中去擦他脸,“你怎么又这样,我根本没有要丢下你。”

    谢渔说:“今天能故意躲我一天,明天就能故意逃走一年,以后就能故意藏着和其他人快活...”

    余清和用手捏着他嘴,什么其他人,这都是没影的事,谢渔脑子里就想着这些?她一手捏着他嘴,一手幻出一团火悬在水面。闪动火光照亮两人身形脸面,余清和瞪他一眼:“我现在发现你是越来越会胡思乱想了。”

    火是很温暖,但没有碰到自己脸的手温暖,谢渔将平生难过事都想了一遍,眼泪逐渐浸湿堆在面前的衣袖。余清和没招,妥协道:“好了好了,我下次不故意躲你了。”她顺势将衣袖和手一松,却被扯着衣袖。

    谢渔十指攥着她衣袖,这动作余清和经常见到:大家双手拿着大饼啃的时候、双手端茶杯喝水...如果谢渔像她一样有两个尖耳朵,那现在必然是垂着的。余清和看他用自己衣袖擦眼泪,却又忽然闻上边气味。

    “做什么呢。”余清和去扯回自己衣袖,谁知谢渔脚下不稳似的朝她跌来。

    谢渔单手环住余清和腰肢,攥着手中微湿衣袖,将头埋在余清和颈窝,声音闷闷:“他们不在,我才这样做的。”

    “你说不要显得太亲近,”谢渔发丝如绒蹭得余清和脸痒痒,他声音还是如前一般委屈,“我们本来就很亲近。”

    “那是以前。”余清和伸手推他一下,没推动。感觉谢渔又哭起来,眼泪淌到她身上,余清和实不能站视不管,两手去掰他的脸。

    两相对抗,余清和终是成功,见谢渔眼眶通红,心想:她怎么总能遇上这事?又或者说,谢渔怎么总是这样?

    “不许哭了。”余清和冷冰冰道。

    谢渔面上不服似的垂眼,又抬眼看她,说:“你吻我一下,我就不这样了。”

    朋友之间,会做这样的事吗?余清和正思考,谢渔已经将手环着她脖颈吻了过来。只是一瞬,谢渔退回身,狡黠般一笑,“谢谢清和。”

    那触感似乎还未消失,余清和觉得脸上有些发热,手往谢渔衣领上一抓,带人飞上悬崖草地。

    “我们回去吧。”她松手便转身,不看谢渔反应。渔村正亮着灯火,她抬手不经意摸上脸颊,果然是有些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