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心黑了!
作品:《凝脂娇娇挺孕肚随军,冷面糙汉夜不能寐》 院落里重新归于沉寂,只剩下正厅里火锅残炭烧尽的焦糊味。
秦崇山坐在太师椅上,手掌搭在紫檀拐杖的龙头把手上,目光森沉地转向缩在桌角的陈玉芳。
陈玉芳披头散发,脖子上的血痕结了暗红的痂,迎上老爷子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爸……我是被苏秀芬那个疯子蒙骗的……”
陈玉芳声音细若蚊蝇,眼泪顺着满是抓痕的面颊淌下,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司远也是您的亲孙子啊,我做母亲的,不过是一时糊涂……”
“糊涂?”
秦崇山冷笑一声,面容冷肃得如同秋风中的寒铁。
“你不是糊涂,你是心黑了!”
“老大家走得早,司衡从小吃百家饭长大,在南边战场上挨了三颗子弹、断了两根肋骨才换来今天的功绩!”
“你倒好,见不得大房好,连自家的子侄都要下死手除掉!”
老爷子狠狠喘了一口粗气,抬起拐杖指着后院的方向,语气决绝。
“秦家容不下你这种吃里扒外的毒妇!”
“你停职反省的报告,下午就会送到部里纪检组!”
“从现在起,交出老宅所有账本钥匙,给我滚回后院西厢房呆着,没有我的手令,半步不准踏出房门!”
这番话等于彻底夺了陈玉芳管家的权柄,更把她往后在秦家的脸面按在泥坑里碾碎。
陈玉芳瘫坐在地上,脸色由青转白,嘴唇颤动着,连半句求饶的话都吐不出来了。
两名老宅的勤务员上前,面无表情地架起陈玉芳的胳膊,半拖半扶地将她带向了后跨院。
厅堂里一片狼藉。
张娟低着头,死死扯着衣角,后背早被冷汗浸透,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秦继武跪在地上,双膝酸麻,却硬是没敢起身。
秦崇山缓缓合上双目,平复了片刻心绪,这才睁开眼,看向一直静静护在苏韵窈身侧的长孙与长孙媳。
看着神色泰然自若的苏韵窈,以及她怀里抱着的檀木匣子,老将军眼底的冷厉逐渐融化,换上了一抹由衷的宽慰与疼惜。
“好孩子,委屈你了。”
秦崇山抬手招了招,示意苏韵窈上前。
苏韵窈迈着轻缓的步伐走过去,立在太师椅旁,声音轻柔平稳:“爷爷,我不委屈,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秦家的清誉不受损,公道自在人心。”
秦崇山赞许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一旁抱着小安澜的秦司衡,沉声道:“去把后厢我锁在柜子里的铁皮盒子拿出来。”
秦司衡将怀里抓着拨浪鼓玩得正欢的儿子递给苏韵窈,领命转身走向内堂。
不多时,秦司衡折返回来,手里托着一只磨去边漆的老式军用铁盒。
秦崇山从领口掏出一把贴身戴着的黄铜小钥匙,咔哒一声打开铁盒。
里面没有金银细软,只有几本发黄的房地契,以及两张盖着大印的存单,最上面是一块沉甸甸的羊脂白玉双鱼佩。
老将军伸出粗糙的大手,把玉佩和房地契拿出来,毫无保留地一把塞进了苏韵窈微凉的手心里。
“这是你奶奶当年留下的东西,早年公私合营时退回来的祖产。”
秦崇山目光如炬,扫过跪在地上的秦继武两口子,声音洪亮地在大厅里回响。
“老宅西跨院那套三进的院落,连带着北海边上的两间铺面,从今天起全记在韵窈名下!”
“往后老宅的大权,由长房长媳苏韵窈全权接管!”
张娟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惊骇与嫉妒,可触碰到秦崇山冷如冰霜的目光,吓得立刻又将脖子缩了回去。
苏韵窈手心贴着那块温润的古玉,能清晰摸到上面细密的雕纹。
她抬眸看向身旁的秦司衡,男人垂眸注视着她,刀削般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朝她微微颔首,无声地给予她全部的底气。
“爷爷放心,这副担子,韵窈担得起。”
苏韵窈收拢指尖,坦然接下,仪态从容优雅,不见丝毫推脱与局促。
秦崇山见状开怀大笑,布满皱纹的手重重拍在膝盖上,伸手从小安澜手里接过拨浪鼓摇了摇,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福伯带着两名老妈子快步走进来,手脚麻利地清扫地上的碎瓷残羹,换上一壶冒着腾腾热气的茉莉花茶。
冬日的暖阳终于破开云层,透过雕花长窗斜斜照进正厅。
金色的光束洒在八仙桌上,照亮了那本线装古籍《双面异绣录》上的一笔一划。
秦司衡伸手将苏韵窈大衣的领扣重新系好,大掌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两人的掌心紧紧贴在一起。
正厅外的廊檐下,积雪化开成水滴,啪嗒一声砸在阶前的青苔上。
老宅紧闭多年的西跨院角门,被两名警卫推开,沉重的铁锁伴着嘎吱声落了地。
生锈的铁锁砸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堂屋门外的廊檐底下,三个穿着草绿军呢大衣的保卫处干事跨过门槛,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响整齐划一。
为首的干事手里夹着两只牛皮纸档案袋,快步走到秦司衡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秦副团长,军区纪检和总后审计组已经把西直门物资转运站封了,所有的提货底单、内部调拨批条全扣下了。”
干事把沉甸甸的档案袋双手递出。
秦继武原本还跪在地上揉搓着酸麻的膝盖,听到“西直门物资转运站”几个字,整个人像被抽了魂,半个身子歪斜着跌倒在地。
张娟更是脸色煞白,两只手死死抓着桌布边角,指节捏得发青。
“司衡……你这是干什么?”秦继武嗓音发虚,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可两只脚软得像踩在棉花上,“物资站的事那是后勤部门的正常调度,你把手伸进总后机关,手伸得太长了!要是传到外头,别人该说咱们秦家自相残杀!”
秦司衡连看都懒得看他。
他单手解开牛皮纸袋的缠线,抽出一沓盖着鲜红印章的复写纸,直接甩在秦继武面前的地砖上。
“后勤正常调度?”
秦司衡的声音不高,音调平稳,却带着让人后背发凉的沉重感。
“过去两年零三个月,三叔你以军属安置和战备仓储的名义,私自批了四十六张特种钢材提货单,从包头调来的六十吨无缝钢管,转手就进了你小舅子开在保城的五金加工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