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动情
作品:《全修真界都求我去修魔》 等暴雨过去,清洛派宗门上方勉强恢复几日晴光。
鸾回照常与柳丞子去冷林峰双修,自她表现出对亲脸这事不在意后,柳丞子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每日来的时候不再是挂着一脸的起床气,反而衣着华丽,配饰叮当作响,比起鸾回的一身素衣,他就像是抢劫了宝库来销赃的。
两人一碰面,柳丞子便弯着眼眸过来,亲昵地扯着鸾回衣袖,单手揽着她坐在软垫上,等她盘腿坐好,像是奖励似的凑过来亲亲她脸颊。
鸾回感觉怪异,她试图委婉地拒绝:“柳师兄,我们修炼归修炼,能不能保持一下距离,我还是喜欢之前那个忽冷忽热的师兄......”
“不可。”他果断否决。
柳丞子与她对坐,距离比之前近了许多,两人膝盖轻轻相触。
他笑时眼底常有异色虹彩,唇角勾起撩人弧度,嗓音也与之前死气沉沉的样子不同,浑身上下总是带有几分媚色。
鸾回也不好多说师兄什么,只好随他去了。
她问:“今日修炼内容是什么?”
柳丞子打坐也没个正形,斜歪着半边身子,单手支着下颌,眼眸瞧着鸾回,说话总有三分情意:“师妹是不是还没有灵府啊。”
鸾回如实点头:“是,还没学。”
柳丞子轻啧了声,有点遗憾:“还想看看师妹灵府里是如何景色。”
鸾回又古怪地看他一眼,为何之前刚接触柳师兄时,还觉得他如仙人玉貌般,最近因为双修,柳师兄总是变得有几分色气。
这转变,鸾回还不太适应。
“今日照常为你疏通灵气。”他说。
鸾回噢了一声,闭上眼准备调动灵气,柳丞子却让她睁眼。
他说:“睁开眼才能看见灵气是如何运转的。”
鸾回只好照做,两人身上灵气一黑一蓝向外散出,两股气息渐渐触碰融合。
这些时日柳丞子一直用灵气喂养她的魔气,因此鸾回的魔气并不排斥他,反而像是开餐了似的,兴奋地扑向柳丞子。
魔气钻入灵气中,如一滴墨水混入清水,在里面飘散,经过多日的灵气喂养,鸾回的黑气已经熟悉柳承子的气息,她亲眼看见从体内钻出的杂气包住他的灵气,像品味珍馐般一层层将其吃下。
这还是鸾回第一次看见杂气与灵气融合过程,她惊住片刻,随即有意压制体内气息。
交融中的黑气被截断不少,一部分不肯撤回,紧追着柳承子,在他周身的灵气中肆意妄为。
柳师兄为她疏通灵气的方式竟是这样,那鸾回修炼时,岂不是都在吸收对方的灵气?
她隐约有些亏欠感,手指动了动伸向柳承子那边,想将其他的杂气收回来。
柳承子眉梢轻挑,十分配合地接住她的手,语带调侃:“不是说保持距离。”
鸾回没挣脱,纠结着说:“我一直在这样霸占师兄的灵气吗?”
“霸占。你怎会如此想?”柳承子偏头凝视她神色,愈发觉得她这样挣扎迷茫的神色让人怜惜,“灵气与人一样,都追逐强者。”
鸾回没听懂:“强者?”
柳承子险些忘了,她还不知自己的实力,于是换了种说法,他扬扬下巴示意她抬头看:“你那杂气不够‘纯粹’,因此吸引了我这边的灵气过去,助你将杂气修炼得更纯粹。”
鸾回仰着头看柳承子那一团灵气中的一缕杂气,杂气似乎被困在其中,四处横冲直撞。
“灵气也有意识,”柳承子控制着灵气与魔气抗衡,嘴里却说出另一套法则,“它们发现灵气减少后,会更努力助我修炼,精炼天地灵气为我所用。”
“所以,此乃双赢,师妹不必担忧。”
尽管这样说,鸾回却清楚本质,她还是在通过柳承子吸收灵气,这点是可以确定的。
她垂下眼沉默半晌,周身魔气也随之蔫了几分:“师兄帮我,我日后会还给你的。”
柳承子眼眸弯下,身后的灵气中,魔气无法压制,一点点扩散开来,将他的灵气染黑。
“何必算得如此清楚,”他手指挑起鸾回下颌,令鸾回不得不正视他,他眸底有几分愉悦,看着鸾回时,不知不觉浮现些痴迷,“我与师妹双修,做这些事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何况…师妹不是给过好处了么。”
他指尖点了点脸侧,笑得暧昧。
鸾回眼眸黑白分明,始终清如山泉,她犹豫着,倾身过去,仰头在他脸侧一触即分。
这一下,柳承子顿住。
他神色有些错愕,似乎没想到鸾回会这样。
他以为,他说的好处是他多亲她的那几下。
鸾回亲过后,继续保持着那姿势两三秒,似乎在感受这吻带来的情绪,浅浅呼吸扑在柳承子脸上,温热而收敛。
他喉间滚动,呼吸有一瞬错乱了,胸口隐隐作痛。
鸾回慢慢退开,拉开两人距离,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唇,似是而非地像是在问自己:“吻就是这样的吗?”
柳承子抬手缓缓抚上胸口,轻轻摁压,试图平复错乱的气息,胸口至肋骨都在发疼,他呼吸都只能轻轻的。
他抬眼看着鸾回,见她神色不明,态度淡定,有些不甘示弱地追问:“师妹觉得,这吻如何。”
鸾回目光虚焦了会,像是在认真回忆:“……师兄的脸皮很薄,亲的时候软软的。”
柳承子:“……”
没记错的话,他才是合欢宗之人吧。
怎么师妹说话反而比他更直白。
他偏过眼,努力缓和着错乱的呼吸,等胸口肋骨那处不在发疼后,抵在外面的手心却清晰的感受到了…
心跳。
柳承子瞳孔失神,僵在原地,体内所有声音消失,听觉无限放大,扑通扑通,一下接一下地快速跳动着。
合欢宗修炼手册上第五百零一页写着:修合欢法,若是动了真情,症状为——心口狂跳不止,时常惦念有余,日夜所思,不能断也。
不可能。
他难以接受地看着鸾回,眼神飘忽不定,脑中飞快闪过与鸾回接触的过往。
究竟是什么时候,是哪时哪刻,是哪个举动,哪个眼神,是如何动了念的!?
他竟然在不知不觉时,对她动了情?
他一直在观察她,探究她的来历,背景,看见她在东海之底于万千恶念中岿然不动,看见她被魔气缠绕时,面容清冷如玉,他应该只是在暗中观看,怎么会……偏离了初衷呢。
柳承子久久未曾言语,捂着心口一动不动,只是偶尔能听见他混乱的呼吸声。
鸾回不解他发什么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便见柳承子猛然抬头,那双艳丽眼眸牢牢盯紧了她,隐隐发红,像是她做了什么坏事。
鸾回:“……?”
好像,是他先亲她的吧。
“师兄?”鸾回凑近过来,体贴关切地问,“是哪里伤着了吗?”
柳承子直勾勾地看进她眼底,呼吸愈发混乱,看样子很是气愤,他张张嘴想骂她两句,却又被鸾回懵懵然的眼眸打了一记闷拳。
她一无所知!
“无事。”柳承子咬着齿间吐出两个字,接着单手撑地站起身,鸾回刚跟着起身,就见柳承子径直快步往前走,走得远了才丢下一句,“今日有事,改日再修炼。”
鸾回懂事地朝柳师兄的背影摆摆手:“师兄再见。”
柳丞子一路都没回头,强撑着傲骨回到弟子憩舍,回到房中便紧闭房门,接着为自己连倒四五杯茶水,纷纷一饮而尽。
茶水喝得足够多了,他才喘着气恢复了些许冷静。
不可能的,自他接管合欢宗以来,宗内所有秘法心法他全都看过,甚至于合欢宗灵网上关于男女之情的所有套路与攻略手段,他都看过不少,深刻在心。
他无比熟知男女间的青涩、暧昧、拉扯,种种行为,都只为了最后的繁衍结果,他早就对情之一字理解得透彻,情爱不过是肉体凡胎为了繁衍所产生的情绪,一切不过是虚妄,不过是假象。
他绝不会动情。
他绝不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将自己搭在一个小辈身上。
柳丞子取出玉简,点开光幕,画面中的清洛派界面渐渐转变为另一幅景色,原本浅色的花叶纸笺图案被几抹朱砂色晕染,规规矩矩的分界线边缘更是扭曲成了弯而凌乱的线条,一朵开得艳丽的合欢花在玉简光幕中缓缓展开,随之,整个画面转变。
光幕中,暗红色的底
纹显出合欢宗内所有事务,灵网页面上方的宗门所属不再是清洛派,而是合欢宗。
玉简好友里红点多到让人眼花,宗内的人都在频繁给他发传文,好心劝告柳丞子回到合欢宗,兴盛合欢之道。
柳丞子从怀中取出传送法器,轻轻抛至空中,法器运转起来,光芒将他笼罩,不消片刻,人便原地消失。
再一抬眼时,柳丞子已回到合欢宗之内的宗门主殿。
清洛派并不限制弟子衣着,因此柳丞子的衣衫从来没有顾及,在合欢宗穿什么,在清洛派就穿什么。
他身形出现在主殿时,两边驻守的合欢弟子以为自己看错了,纷纷揉着眼反复确认:
“那是我们宗主吗!?”
“我去,宗主总算舍得回来了!”
“快通知三位长老!宗主回来了!快喊他们来逮人!不然等会宗主又要跑了!”
柳丞子迈步走近,眼神略显清高傲气,淡淡瞥那两人一眼:“喊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走入主殿中,两旁的鎏金花枝灯台由低到高,照明所用的是经过细细雕磨的萤石,内部掏空大半,只留一小圆球,外部雕琢成花球,主殿内的物件皆是如此精细完美。
主殿正上方有一合欢宗主之位,柳丞子坐下,身子倾斜倚着扶手,没个正形。
宗内众人接到宗主回来的消息,凡是在附近的,全都一窝蜂赶回来。
不多时,合欢宗主殿内人多得排在殿外,脂粉香气四处飘散,人人衣着精美,配饰繁复,面容也是个顶个的美。
毕竟合欢宗门规第一条便是:人美才可收为弟子。
众人分站在殿内殿外,却并不拥挤,人人之间隔着两步距离,避免碰到自身衣衫配饰,万一摔倒那则更是狼狈,合欢宗最讲究的便是行走动作间要美得雅致,面容乃天生所有,可以不是顶美,可姿态能后天所成,必须美。
柳丞子此刻坐在宗主之位上,不但不端正姿态,反而两腿交叠,斜倚靠后,在前方一众端正腰背的人中,真是格格不入。
大长老站在前方,看见久久未归的宗主,感激涕零:“宗主您可算回来了,合欢宗这些日子真是不好过啊,清正派无情道那边的人隔三差五就要来检查,说我们穿着暴露!要我们必须将胸口那的布料补上,不许袒胸露乳!”
柳丞子垂眼瞥向大长老,大长老有九百多岁,银发长须,穿一身暗紫色长袍,衣襟处大方敞开,领口低到能看见隐约的腹部肌肉。
他点头赞同:“我觉得无情道说得有理。”
“宗主不可啊!我们一直都是这么穿的,之前都从没人说过,凭什么他们看不惯就要我们改!”
“宗主难道忘了,合欢宗内众人穿衣不受限制吗!”
“若是前任宗主在,定不会让无情道如此欺辱我们!”
柳丞子听见那句话,也不恼,只是缓缓坐正身子,笑意让人心寒:“那你们去找前任宗主好了,正好我也不想管这些事。”
二长老是位女子,知道柳丞子性子傲气,便软下声来:“宗主莫恼,前任宗主死前已说明将宗主之位交给您,我们自然是追随您的,只是最近您一直不在,大家难免心慌,没有主。”
“是啊是啊,宗主别生我等的气。”
“宗主之位非您莫属!”
柳丞子懒得听这些吹捧的话。
当初前任宗主勾搭无情道的人失败,被对方反杀在一破庙,气息奄奄之际,他乞讨路过,对方将宗主的信物塞给他,并用血泪嘱咐他:“绝不可,爱上无情无义之人。”
柳丞子看着对方死透之后,将其尸体用草席一裹,找了处野地埋了。
他拿着信物来到合欢宗,最初一群大人看着他不过十几岁,又是个小乞丐,没人搭理所谓的‘新任宗主’。
不过合欢宗门规十分离谱,有一条是,美的人才能服众。
柳丞子洗去一身灰尘,换上锦衣玉服,又养了半年的身体,再加上少年郎刚刚长开的面容雌雄莫辨,玉容稚嫩清俊,他怕自己不能服众,又在眉心点了一笔朱砂红,好让自己看起来倨傲些。
当这般装扮之后的柳丞子坐上宗主之位,殿中无人不服。
此后,他就一直是合欢宗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