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作品:《长公主她只想送人全家升天

    次日清晨。

    沈长风特意起了一个大早,洗漱完毕后,早早满怀期待地坐在膳厅?,等着孔明远的到来。

    只见一身白色锦衣的孔明远,眼眶下顶着一片青紫,满脸哀怨,脚步迟缓地来到了膳厅,与沈长风共用早膳。

    沈长风看着他眼下的一片青紫,急忙起身上前,满脸关切。

    “明远,你,这是昨晚在公主府没睡好?”

    沈长风关切地想要扶上他的脸,却没想到被身侧的孔明远提前察觉,当下一个侧身闪躲。

    他连忙作揖,解释。

    “昨晚我忧心忧虑,刻苦研究公主府的修缮事宜,这才没睡好。罢了,罢了。”

    说着,孔明远便装模作样地在主仆二人面前摆了摆手。

    装,谁还不会啊!

    一旁的冬至憋笑悄悄瞥了瞥他。

    恐怕是嘴上说着忧思忧虑,刻苦研究公主府的修缮事宜。

    她看他是想逃跑没跑成,在床上辗转反侧,担惊受怕了一整晚吧。

    沈长风一听,立刻捂着胸口痛惜。

    “不着急,不着急,明远,何故如此劳累啊。

    咱们这修缮工程才刚刚动工,你放心,我前几日已经叮嘱过冬至了,修缮公主府所用的材料都已经买好了。

    只多不少。

    明远不必如此挂心操劳。

    实在不行,王叔和冬至都可以帮你分担。

    明远不必如此担忧,夙兴夜寐。”

    跟本公主玩这套,本公主玩死你!

    孔明远听她这么一说,内心憋屈的怒火更加旺了几分。

    这白花花的银子都是他的啊!

    他的!

    她真当自己钱多人傻啊。

    自己没瞎!

    昨天那百十辆车浩浩荡荡,招摇过市的模样,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呢!

    要是交给她手下的人,恐怕他们孔家就要改换门庭,直接叫公主府的库房得了!

    恬不知耻,厚脸皮!

    说着,沈长风拿起了一旁的汤碗,给他盛了一碗浓稠的大米汤,体贴地端放到了他的面前。

    “赶紧吃点早饭补补,要是饿坏了,本公主可是会心疼的。毕竟明远可是我在皇都的第一至交好友啊!”

    去他的皇都第一至交好友!

    孔明远看着面前寒酸的大米汤,又望了望桌子上的几碟小菜,皱了皱眉头。

    这就是她口中说的补补。

    这清汤寡水的饭菜。

    他们孔家的下人恐怕都比这面前的公主吃的好吧。

    孔明远顿时没了想要吃饭的胃口,但看着沈长风动筷吃得一脸悠然自得的样子,也不好不动筷子刻意冷落她。

    他只好硬着头皮,配合着夹了一根咸菜,对着大米粥吃了起来。

    这公主府,这一国的公主竟然吃的如此寒酸,说出去谁信啊!

    不过,算了,算了,昨天他也是认真地敲打算盘,算过这公主府多年来的开支明细了。

    那账本上偌大的赤字他想当个睁眼瞎不看都不行。

    公主府的账本真是他见过经手最烂的一笔账了。

    从昨天他就不由地好奇了。

    这公主府怎么短短三年就破败成如今的模样了。

    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啊。

    按理说,不该如此啊!

    沈长风见孔明远没怎么动筷的动作,看着他满脸暗戳戳嫌弃的模样,嘴角一勾又很快抚平,一脸关切地问道。

    “明远,这是吃不惯我公主府的饭菜?”

    嫌弃我公主府的饭菜穷酸?

    孔明远见状,生怕沈长风又明着捉妖,立马自证清白,拿起手边的勺子喝了一口大米粥,支吾着回道。

    “没有,没有,这......这朝食吃的甚是清爽,甚是清爽,呵呵。”

    从小到大孔明远还真没吃过如此寒酸的早餐。

    即使是在外风餐露宿经商的途中也没有吃过。

    沈长风不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揣着明白装糊涂。

    只见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大米粥,顺手咬了一口小咸菜,语气惆怅,满脸悲切,回忆往昔。

    “明远,你有所不知啊。我在塞外三年,每逢战乱,百姓们便流离失所、颠沛流离。塞外守疆的将士们打完仗后,能吃上一顿热乎乎的大米粥,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啊,在塞外守疆三年,早就随了当地将士的饮食习惯,每日清晨只吃一些清淡的朝食。

    明远金枝玉叶如若吃不惯,也大可不必随着我的口味。

    尽管去楼外楼叫些可口的饭菜送到府上,放心,我是不会怪你的。

    正好我们公主府的人也能跟着沾沾光,尝尝鲜,解解馋。”

    孔明远一听就知道这位公主是在故意卖惨,特意忽悠自己。

    这回怎么会不懂她话里暗藏着的意思。

    我呸,还想让我管你们公主府一众人的吃喝用度,想的美!

    做梦!

    不就是大米粥配小咸菜,他孔二吃的下!

    孔明远立刻直接摆手,猛地喝了一口大米粥。

    “公主说笑,公主千金之躯都能吃的如此清淡,我堂堂男儿怎不能吃下这清淡的朝食。”

    想要他请整个公主府的人吃席,休想!

    他才不是她任意索取的冤大头呢!

    真当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沈长风看着孔明远信誓旦旦的模样,欣慰一笑。

    “明远,不愧是我在皇都的第一至交好友啊。”

    吃过朝食后。

    沈长风以养伤晒太阳为由,特意吩咐冬至从屋里搬了一个太师椅摆在了庭院中。

    她悠闲地喝着茶水,吃着果脯,抬眼看着站在太阳下对着各方清点的孔明远。

    孔明远对着从外面买来的货品,材料登记在册,认真写字。

    一根木头,一片瓦砖,一棵树,一杯茶盏,一针一线。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统统都不放过。

    沈长风看着太阳底下口干舌燥的孔明远,轻轻放下手中的话本子,抬眼,摆摆手,对着一旁的冬至低声说道。

    “果然是把管家的好手,快,赶紧给我们的孔大管家递上一杯凉茶解解渴。这要是累晕了,可就影响咱们公主府修缮的进度了。”

    可别耽误咱们在他身上捞钱。

    冬至得令,立刻明白了自家公主话中的意思,脚步飞快地给孔明远递上了一壶凉茶,贴心地说着。

    “孔二少爷,这是咱们公主见您辛劳,特意给您准备的凉茶。我们公主可真心疼您,我可从未见过旁人有您这么好的待遇呢!”

    孔明远狐疑地看了一眼太阳底下看着话本,吃着果脯的沈长风。

    他低头好奇地瞥了一眼手里的凉茶。

    她能有这么好心?

    说了这么多话,他的嗓子确实早就冒烟了。

    随即,孔明远拿起冬至递过来的凉茶,端到嘴边猛猛喝上了一口。

    谁知道,一口还未下肚他直接喷了出来。

    一股子苦涩难耐的草药味瞬间席卷了孔明远的舌头。

    就连一旁的阿财喝到凉茶也不由大叫了起来,吐着舌头吵吵嚷嚷地厉声喊道。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赶紧拿远一点!休想害到我家公子!”

    冬至一听立马不乐意了,不悦地说道。

    “孔二公子这是作甚?我们公主体恤您、心疼您,特意让我把她藏在塞外、自己都舍不得喝的凉茶泡好给您送来,让您解解渴,生怕您在烈日下操劳中了暑。

    你不想喝就直接跟奴婢说不

    想喝,但是您如今当着我家公主的面,直接当场吐了是为何?

    就连您身边的小厮也是这般矫情做派。

    您这是毫不留情地把我家公主的面子往地上踩啊!

    真是糟蹋了我们公主的一片心意!

    这可是我们公主最喜欢的一款凉茶呢!

    想当初打仗的时候,我自己都舍不得喝呢!”

    孔明远见状不悦地瞥了一眼身边的阿财。

    瞎说什么大实话,没看到人家穷酸主仆二人不高兴了!

    阿财见状立刻低头认错,扯了扯冬至的袖子。

    “冬至姐姐,怪我,怪我,怪我有眼无珠,是我的错,跟我家公子没有任何的关系。

    你要是心中不爽利,阿财任由您随意打骂,望姐姐千万不要生气,气坏了身子。”

    沈长风见两边起了争执,缓步走上前来,训斥。

    “冬至,怎么回事!”

    冬至立刻听话地退到了沈长风的身后,小声告状。

    “公主,他们糟蹋东西!”

    沈长风看了一眼孔明远喷出的凉茶和阿财摔在地上的茶壶,心中瞬间了然。

    一副早已猜到的模样,只见,她对着孔明远颔首说道。

    “怪我,没有考虑到孔二公子是在金银窝里长大,自幼吃惯了精细之物。

    自是看不起我这破落公主从塞外背回来的凉茶,明远不爱喝也正常。

    这茶在塞外颇受民间喜爱,亦是他们当地解暑的良物。

    眼下虽已入秋,但是秋老虎的威力还是不容小觑。

    我是生怕明远因为我公主府的修缮事宜过度劳累的中暑,特意就让冬至准备了我们在塞外常喝到的凉茶。

    没想到如此不入明远的口,怪我,思虑不周。”

    沈长风一脸歉意地转身对着冬至说道。

    “快,向孔二公子致歉!”

    冬至撇了撇嘴,梗着脖子。

    “明明就是他们的不对,明明公主您是生怕他们中暑,好心给他们冲泡了凉茶,这就是他们的错!我为何要道歉!”

    “道歉!”

    冬至眼见着沈长风脸色冷了下来,只好对着孔明远和阿财行礼道了歉。

    孔明远见沈长风一脸温和的模样,刚想开口解释。

    谁知,沈长风直接没有给他再次开口的机会,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瞥向他,直接带着冬至转身离去。

    嘴里说着致歉,可行为举止,哪里是给人低头致歉的模样。

    孔明远看着沈长风离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这时,身边的工匠走到了他的身边,望着他脚下余下的那桶凉茶,好奇地问了一句。

    “二爷,这是您给工匠弟兄们准备的凉茶?”

    孔明远还未来得及回答。

    谁知,身边的另一个工匠又说道。

    “肯定是啊,咱们二爷可是金玉堆里长大的,才不会喝塞外这种简陋寒酸的凉茶呢!”

    另一个工匠反驳。

    “这塞外的凉茶可是一等一的解暑呢,你别看它价格低廉,但是塞外夏日解暑都是靠它。

    虽然这凉茶入口才开始有些苦涩,但一碗下去后,嘴里就会有一股甘甜的滋味留在在嗓间,清凉解暑好得很!”

    说着,众人一拥而上,一人从桶里舀出了一碗,坐在台阶上感慨地喝了起来。

    孔明远看着围坐在一圈的工匠们,思虑了一会儿,迈步走到了沈长风刚刚坐过的椅子边。

    他伸手拿起了她茶几旁的一杯茶盏,打开一看。

    果然,跟他预想的一样。

    她跟他喝的是同一款的凉茶。

    孔明远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这塞外回来的公主确实跟皇都里的世家子弟不太一样。

    这次倒是他眼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