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作品:《长公主她只想送人全家升天

    沈文渊站在何璋的身边瞥了一眼,跪在地上腰背笔直的沈长风,眼里带着审视,转头,反而问起了身边的何璋。

    “太师,想要如何处置朕这个莽撞的女儿啊!”

    何璋听出了沈文渊话中的维护,低头沉思地看了一眼沈长风,微微行礼,说了句。

    “公主今日之举,勇气确实令人钦佩。但说到底,她也是为了国家和百姓。

    然,法不容情,礼法既然存在,自然有其存在的意义。

    所以,这件事还是交给陛下处置吧!”

    和稀泥谁不会啊!

    他舍了一个学生,那这柄刺向他的剑自然也不能全身而退。

    沈文渊自然听出了何璋话中的机锋。

    无非就是说,法不容情,你看我都把我的学生给舍弃了,你这女儿也不能毫发无伤地全身而退吧!

    沈文渊眉眼微挑,直接厉声喊道。

    “来人,把沈长风给我就地杀了!”

    何璋看着不按常理出牌的沈文渊,顿时心中惶恐。

    陛下这是要保下这位公主?!

    何璋直接跪在地上求起了情。

    “皇上,公主虽有过错,但罪不至死啊,三思啊,要不,小惩大诫一下就算了,不如杖刑五十?”

    这回不死也残了。

    万一行刑的人出手重点,说不定直接死了也不知。

    沈文渊一听,顿时摆了摆手,利落地答道。

    “好,那就听太师的安排!”

    主打一个听人劝,吃饱饭,顺坡下驴!

    至于是死是活就全看自己这个女儿的造化了。

    跪在地上的沈长风不是没有听出沈文渊和何璋两人之间的互相试探。

    朝堂上的众官自然也听出了君臣两人话里的机锋。

    沈长风嘴角微勾,面上不显,直接来了一个跪地利落谢恩。

    “谢陛下和太师留长风一命!”

    看来,自己那晚寄出的信起作用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她的命保住了!

    陈樵风当官数载,位高权重,平日里少不了与朝堂中的其他官员唇枪舌战,在朝堂上自然也少不了有些政敌。

    更何况何璋的麾下,不止陈樵风一人,自然也会有其他的同僚,看不惯陈樵风得势多年的做派。

    两方人马里自然也会有想要趁乱想要置陈樵风于死地,希望陈樵风再也翻不了身的人。

    再加上,今天在朝堂上她现在代表的可是那位皇上的面子。

    咱们这位陛下一向虚伪好面子,他又怎么会当着一众臣子的面,当众打自己的脸呢。若是被打了脸,岂不是显得他这位君王太过于无能。

    所以,即使自己的这位父皇对她心有疑虑,猜忌,也肯定会当着朝堂众人的面,保住她的性命,全了他自己的脸面!

    所以,这局,她沈长风赢了,险胜!

    三千铁血关之战的英魂荣归故里!

    午门。

    何璋看着趴在凳子上,坦然接受杖刑的沈长风,对着一旁福公公开口道。

    “炎炎烈日下,福公公竟还有这般闲情雅致,跑到午门来看公主受刑,真是令人意外。”

    福公公微微俯身对着何璋行了一个礼,含笑着说道。

    “咱家这不是心疼公主嘛,本想过来瞧瞧热闹。可太师大人日理万机,怎么还有空闲来看公主行刑?”

    何璋也跟着笑了笑,转头对着行刑的人,喊道。

    “别徇私啊,我这可都看着呢!”

    何璋的话刚落,福公公的话就接了上来。

    “对,千万别徇私,不过,你们也别忘了公主千金之躯,公主她今日之事确实犯了错,但是罪不至死,知道嘛!”

    两位老狐狸自然是明白对方话中的意味。

    行刑的人听出两人话里的意味,各自心里的小心思也都跟着收了收,面上不显,心里却不由地有些惋惜。

    看来这怀里的银子是留不住了。

    他们看着木椅上一脸坦然的沈长风,一时之间也跟着犯起了难。

    一个想要她死,一个想要她活。

    干脆谁也不得罪,正常行刑,这回谁也挑不出毛病来了,保住差事要紧。

    两名行刑手手持木棍,脸上带着冷漠,缓缓走向沈长风。

    沈长风闭上眼睛,嘴里含着药丸,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痛苦。

    “啪!”第一棍落下,木棍重重地打在她的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的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鲜血从她的背上渗出,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衫。

    “啪!”第二棍落下,沈长风的背上又多了一道血痕。

    她的身体再次一颤,但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啪!”第三棍落下,沈长风的背上已经血肉模糊。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终于发出了一声闷哼。

    鲜血顺着她的身体流下,滴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啪!”“啪!”“啪!”

    木棍一次次落下,她的背上已经血肉模糊成了一团,她紧咬着唇瓣,只要唇瓣渗出血,也依然没有发出任何求饶的声音。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仿佛在告诉所有人。

    她无愧于心。

    福公公不忍地撇过头把脸转到一旁,不忍心再看下去,反观,一旁的何璋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位从塞外回来的公主倒是让他有些意外啊。

    傲骨不输男儿,重刑之下连吭声都没吭声,有点子傲气。

    终于,最后一棍落下,沈长风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瘫倒在地。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也逐渐模糊。

    刑官走上前,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然后对着何璋和福公公说道。

    “行刑完毕。”

    何璋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在濒死边缘的沈长风,甩了甩衣袖,直接扬长而去。

    这是他给这位从塞外归来的公主上的第一课。

    若想从他人手中虎口夺食,就必须做好背水一战、以命偿命的准备。

    吏部尚书这个职位,他丢得起!

    她如果想要,他给她便是了!

    两名太监立刻解开沈长风的铁链,将她从刑具上扶起。

    此时,沈长风的身体已经虚弱不堪,几乎无法站立。

    太监刚将他扶到一旁,让她坐下。

    谁知,沈长风当场猛地吐出了一口黑血,彻底晕死了过去。

    福公公急忙使唤着两名太监抬着早已昏迷,濒危将死的沈长风送进了太医院。

    太医院的太医们看着浑身是血,发丝凌乱,汗水浸湿的沈长风立刻围成一团。

    太医们急忙把脉,施针,喂药。

    太医院的人上上下下好一顿折腾下,最终还是齐力保住了沈长风的性命。

    只见太医院院首对着福公公开口说道。

    “公主本就身中剧毒,如今又遭受了杖刑,五脏六腑皆受重创。这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醒来。即便醒来,只怕也是天妒英才,寿命难免会受到影响。”

    福公公看了一眼病床上陷入昏迷的沈长风,深叹了一口气。

    “有劳院首,您受累了。”

    随后,福公公抬眼看了一眼沈长风,低喃道。

    “公主受苦了!”

    说完,福公公从太医院扬长而去,直接回到了太极殿,对着沈文渊恭恭敬敬地一字不落地回禀着。

    沈文渊拿着手里的折子,眉间轻蹙。

    “院首当真这么说?”

    福公公低沉答了一句,点了点头。

    沈文渊这才放下了手里的折子,摆了摆手,对着福公公说道。

    “既然都处理完伤口了,保住了性命,那就把她送回公主府吧!”

    “对了,顺便给我查一下今天跪在宣武门的那些百姓都去哪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水流终究流向何处,他总归

    还是要知道的。

    福公公微微点了点头,行了一个礼,又再次回到了太医院,顺便叫了几个贴心手里仔细的小太监把沈长风送回到了公主府。

    当福公公看到公主府门前,石阶上坐着的王管家时,不禁眼眶一热。

    王叔看到福公公的那一刻,顿时利落起身,直接迎了上去。

    福公公对着王叔说道:“您老就这么一直在公主府的石阶上等着?”

    王叔看了一眼他身后担架上陷入昏迷的沈长风,眼底一湿,拿起手边的衣袖擦了擦眼泪,哽咽地说道。

    “公主,可是......可是......”死了?

    福公公看着王叔悲从中来的模样,生怕面前的小老头一口气哭晕过去,连忙宽慰道。

    “活的,还活着,咱们的公主还活着!”

    王叔一听顿时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皱纹遍布的脸上瞬间笑出了花,欣喜道。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急忙把福公公一行人迎进了公主府。

    福公公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这空荡荡的公主府,疑惑地开口问道。

    “怎么不见公主府里还有其他的仆从啊?这偌大的公主府怎的连个下人都没有?”

    王叔一听顿时泪眼婆娑了起来,开口解释。

    “在进宫之前,公主便已遣散了公主府中的所有下人,唯恐自己此行会连累到这些无辜之人,这才把人遣散了。”

    福公公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对着王叔问道。

    “公主仁善啊,那您老怎么没走啊?”

    王叔拿起衣袖擦了擦眼泪,伤心地回道。

    “公主府就是老奴的家,从公主小时候起,我就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

    如今,公主遇到了这样的险境,老奴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舍弃她,独自离去。

    倘若,公主有朝一日能够活着归来,看到偌大的公主府空无一人,连个知心的人都没有,她该有多伤心啊!所以,我便选择留在了公主府,等着公主回家。

    如若,她遭遇了什么不测,好歹皇都里也要有个人为她收敛尸体,为她立碑烧纸。”

    福公公看着身边泪眼朦胧的王叔,对着他深深拘了一个礼。

    “公主和皇后娘娘还有太子殿下都是好人啊,她能得您这位忠仆也是一大幸事!”

    说完,他指使拉着太监把沈长风放进了卧房里就宣布告辞了。

    王叔把一行人都送出公主府以后,急忙跑到了冬至的屋子里,对着趴在床上一脸哭哭啼啼的冬至喊道。

    “快,快起来,公主回来了!”

    冬至一听,眨着两个核桃眼,哭着说道。

    “王叔,你莫要在这哄骗我了!公主,呜呜呜,我的公主啊!你死的好冤啊!”

    王叔一听急了,顿时拍了一下她头上的发髻,连忙顺手摸了两下木头。

    “呸呸呸,少在这乌鸦嘴,咱们家的公主活着回来了!”

    冬至看着王叔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急忙从床上跳了下来。

    “公主活着回来了!”

    说完,还没等王叔反应过来,冬至立马一个箭步向着沈长风卧房的方向跑去。

    王叔看着前方箭步疾跑着的冬至,在后面连忙喊道。

    “慢点,慢点,等等我,等等我这老胳膊老腿啊!”

    两人一前一后跑到了沈长风的卧房。

    当两人看着床上沈长风满脸惨白,被包成木乃伊的模样时,两人不禁害怕地双双抱头痛哭了起来。

    呜呜呜,他家好好的公主怎么进了趟宫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啊!

    这还是他家貌美如花,英俊神武的公主嘛!

    呜呜呜...呜呜呜...

    王叔和冬至互相推搡着对方,最后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狠下心,决定一起走到了沈长风的床前,各自伸手去探了探她的鼻息。

    嗯,有进有出!

    他家公主还活着!!!

    还活着!!!

    万幸,万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