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将计就计

作品:《也无风雨也无晴

    江挽月话音刚落,时闻风正欲追问,几声游隼的鸣叫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四人纷纷抬头看向天空,蓝天之下,路怀川的那只游隼正在天际盘旋。

    路怀川吹了声口哨,游隼便急转直下,扑棱翅膀,稳稳落在了路怀川的肩膀上。

    取下游隼脚上的信筒后,路怀川将手一抖,游隼乖顺地再次飞上了天空,在四人附近徘徊。

    是尘霜的来信。

    自从路怀川离开苍冥山后,陈南寻小动作不断,前些日子,不知他从何处弄来了一批人手,暗中拔除了一部分路怀川的人,换成了自己的人。

    这些事情尘霜皆向路怀川报告过,但路怀川并没有让尘霜阻止陈南寻,而是继续观察他的下一步行动。

    既然尘霜再次来信,那便说明,陈南寻已经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果不其然,尘霜在信中写,陈南寻已经将天、地、玄三座分坛的人全部换成了自己人,并且不断在悬教中散布路怀川年轻气盛、沉不住气、能力不足的传言,认为路怀川难堪大任,游说不少悬教弟子倒戈向陈南寻一派。

    路怀川看完信,不屑地冷哼一声,并未将陈南寻放在眼里。

    这伎俩,还真是一成不变。十年前,钱冕就是用这个方法,夺权坐上了教主之位,还害得自己一家惨死。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再用这个办法,只怕是达不到陈南寻想要的结果了。

    “路大哥,你打算怎么办?”江挽月问道。

    路怀川冷笑一声,已经有了主意:“将计就计,先让他再蹦跶几天。等到了前面镇子,我去给尘霜回封信。”

    路怀川还有别的考量,若是此时就对陈南寻出手,只怕是如了啸咏山庄的愿。陈南寻和啸咏山庄勾结,此时他这么做,定是得了啸咏山庄的授意。

    啸咏山庄无非是想借此分散几人的注意力,好让他们有抢走心法的可趁之机。

    好不容易甩开杜冲的追兵,此时正是几人加紧赶路的时候,路怀川没时间去管陈南寻的事。

    四人不敢耽搁,一路紧赶慢赶,很快到了下一个镇子。

    路怀川在茶馆借了纸笔,给尘霜回信,让尘霜在陈南寻的部署中,安插一些他们自己的人手,小心隐藏,不要被其发现。

    将信送出后,天色逐渐黑了下来,四人决定在此留宿一晚,明日再出发。

    到了客栈,四人跟在小二身后往房间走,时闻风注意到慕微雨这一路上都一言不发,拧着眉,像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他伸手在慕微雨眼前晃了晃,问道:“在想什么?”

    慕微雨这才回过神来:“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但又想不起来是什么地方奇怪。”

    “客官,这边有两间房,另两间房在这边,客官请随我来。”小二走在最前,介绍着。

    路怀川和江挽月停下脚步,示意时闻风和慕微雨跟着小二往另外一边走。

    小二的话在慕微雨的脑海中不断回放,慕微雨终于意识到是哪里奇怪。

    “还有两个人!”慕微雨大声道。

    小二有些摸不着头脑:“客官,你们是还需要两间房吗?”

    慕微雨连忙摆摆手,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不不不,我不是说这个。”

    “那客官请跟我来吧。”小二继续沿着走廊向前走。

    慕微雨拉住江挽月的袖子:“挽月姐,你们也过来。”

    江挽月和路怀川对视一眼,跟在了慕微雨身后。

    将四人带到另外两间房门口后,小二作了个揖,小跑离开了。

    四人进入房中,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今日在夷陵渡口,只有杜冲和陈思延两个人,上次在路上拦截我们的时候,还有另外两个人。”慕微雨沉声开口,“上次都来了四个人,这次没理由只让杜冲和陈思延来,除非……”

    时闻风很快接上了慕微雨的话:“除非,另外两个人,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慕微雨点点头,看向另外三人。

    路怀川和江挽月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皱起了眉头。

    “这个节骨眼,啸咏山庄想要的,无非就是心法和药材。”江挽月分析道,“杜冲和陈思延冲着我们来,是为心法,那另外两个人,说不定……”

    “是为了药材。”路怀川道,“可是,若是他们还没有找到药材,那欧知节为什么要闭关呢?”

    江挽月耸耸肩,摇了摇头。

    “会不会是,药材不够?”慕微雨说着自己的猜测,“毕竟心法上也没说,修炼要用多少药材。”

    “如果是这样的话,”时闻风托着胳膊,抵着下巴思考着,“那我们必须快些找到剩下的药材,然后销毁掉,绝不能让药材落入他们手中。”

    “明日一早,我们立即出发。”路怀川道,“相思崖离此还有四五日路程,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四人商讨完,约定好第二日一早就出发后,便各自回到了房间里。

    路怀川在夷陵渡口扔下几颗催泪烟雾弹后,黑衣人们皆捂着口鼻,不断呛咳。等到烟雾散去,四人已经从杜冲等人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群废物!还不快追!”

    杜冲知道这几人走不了水路,附近唯一的陆路需要穿过夷陵县城,便带着人往夷陵县城的方向追。

    一群人追至夷陵县城另一端,慕微雨四人依旧不见踪迹。

    “师兄,依我看,我们直接杀上那太白门,以太白门为威胁,不怕他们不露头。”陈思延凑到杜冲身旁,出着主意,“再抓几个人质,威胁他们交出心法。”

    “你当太白门那么好对付吗?”杜冲喝斥道,“师弟,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陈思延灰溜溜地低下了头。

    虽然斥责了陈思延,但杜冲也在思考着陈思延所言的可能性。

    太白门虽然是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但从慕微雨的一身功夫来看,她的师父,只怕也是个不好对付的。

    不然也教不出慕微雨。

    所以要想从太白门中捉人当人质,杜冲认为仅靠自己和陈思延,还有带的这些人,基本不太可能。

    “继续往下一个镇子追,他们一定是朝这边走了。”杜冲下令道。

    在原地休息的黑衣人迅速集结起来,跟在杜冲身后,踏着夜色往下一个镇子赶去。

    行至一片密

    林,已是深夜,杜冲抬头看了眼天色,下令众人原地休整。

    第二日一早,杜冲便带着众人,继续沿着路,追了上去。

    追至镇外,杜冲在道路中央,发现了几道明显的马蹄印。印迹新鲜,像是刚留下不久。

    “他们刚走不久,继续追。”杜冲搓了搓手指上沾上的泥土,对着身后的黑衣人道。

    “师兄。”陈思延叫住了他。

    “怎么?”

    杜冲回头看,陈思延指了指天空。

    一只通体黑色的信鹰在空中盘旋,杜冲认出这是他师父所养的那只鹰,连忙吹了声口哨,将信鹰唤下来。

    信鹰的脚上,绑着欧知节给两人的信。

    欧知节让两人不要轻举妄动,只需要跟在四人身后。

    欧知节敏锐地觉察到,这四人一定是去找心法上所载的药材,又怕杜冲行事过于冲动,于是赶紧写了封信,制止他的行动。

    “师兄,师父怎么说?”陈思延问道。

    杜冲将信纸递给陈思延,陈思延赶紧接了过去。

    “师父说,他们一定是去找药材了,让我们不要妄动,跟着他们,把药材和心法一并带回。”

    “师父高明,此乃一箭双雕的好计!”陈思延叹道,“师兄,我们赶紧追上他们。”

    杜冲嘴角露出阴鸷的笑,朝身后招了招手,带着一群黑衣人,继续追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仅要得到心法和药材,他还要杀了他们几人,替师父扫清所有障碍。

    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他的师父。

    杜冲这般想着,叫住了陈思延:“师弟。”

    “师兄?”

    杜冲将几只袖箭塞到陈思延的手中,冷冽开口:“到了地方,我要让他们死。”

    陈思延用力握住杜冲递过来的袖箭,言语间带着一丝轻蔑:“放心吧师兄,我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杜冲在袖箭上涂了相见欢。

    其实他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慕微雨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他眼前,明明当时在泉石谷,她和江老谷主一样,都中了箭,都中了相见欢之毒。

    江老谷主死了,而慕微雨在不久之后,出现在飞鹤宗集会上。

    杜冲当时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自己明明看着那支箭射中了她的肩膀。

    欧知节在把相见欢交给杜冲时,曾仔细叮嘱过,此毒凶险,没有解药,让他小心使用。

    因此在杜冲眼里,相见欢无药可解,除非她在当时就砍下中箭的那支胳膊,断臂求生。

    可是慕微雨不仅全须全尾,甚至精神百倍,像一点都没受到影响一般。

    他觉得不可思议,甚至在想,是不是涂毒的时候,刚好漏掉了那支箭。

    而慕微雨刚好运气好,撞上了那支箭。

    这一次,她不会再有这样的好运了。

    杜冲暗暗握紧了拳,嘴角扬起胜券在握的阴笑。

    这些袖箭,皆是他本人亲自涂的毒,为了万无一失,他将这些箭,泡在相见欢的毒水里,泡了一天一夜,又亲自在箭矢上细细再涂了一次毒。

    他倒要看看,这一次,他们四人,要怎么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