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证婚人
作品:《当万人迷?玩家是专业的》 乱/伦、私/通、出/轨,这些在郁家司空见惯,即便是被感情绑定在一起的伴侣,走到后来也都会对月神圣书上所要求的对婚姻的忠诚嗤之以鼻。
年幼的郁时青不能理解。
他们不是爱过彼此吗?
如果他们信奉月神,那为什么不能做到那样尊重、理解、包容的爱?
如果我爱一个人,我会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爱她,我会为她献上我所有的忠诚和勇气,任何丑陋肮脏的名利都不会阻拦在我们之间,我用一生追逐她如将自我献祭予月神。
但是顾明越不这么认为。
为什么人总要将爱与忠诚结合?
认识到爱、感受到爱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我在这一刻爱你,不代表我在下一刻仍然为你着迷,更不代表我不会为其他人心动。
顾明越从不担保爱,她的心脏只会为自己而跳动,可人的一生太漫长了,漫长到它会很多人加速,漏拍,打乱自己的节奏。
这些人来去匆匆,曾经真挚的感情在短暂飙升的肾上腺素和生理反应后只能依靠脆弱的道德来维系,她不信任这份人性,所以从不要求自己付出的爱能有多漫长,从不去称量每份爱的价值。
她愿意为这份感情付出多少就付出多少,不会花时间也没有办法将三分的爱意伪装成十分。
更为可惜的是,她对大部分人都只有寥寥一分的爱。
她抚摸着郁时青脸上陌生的紧绷,耳边传来他颤抖的声音:“顾明越,你说你爱我,那你也爱他吗?”
她认真地想了想:“你和他不一样,郁时青就是郁时青,我对他有没有感情都不影响我对你的爱。”
忽然的寒风吹刮整座玫瑰园,倾倒一大片浓艳似血的红,哗啦啦翻动着书页。
“夜莺啊,当玫瑰向你微笑时,
千万不要受它的欺骗;
玫瑰并不可信赖——
尽管它有举世?双的容颜。”[1]
12岁的顾明越偷溜进来,向郁时青递来了不知道从哪摘来的玫瑰。
她无足轻重,她自视甚高,她痴心妄想。
可爱的骗子。
她的虚伪也如此迷人。
为什么,明明她满嘴谎言,明明她已经违背了月神训导里该有的忠贞。
妻子,或者说爱人,怎么能是顾明越的样子?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忽然愿意在顾明越身上花费更多的时间了。
他要引导顾明越步入正途。
从今天开始,他向月神祈求的并不多,一场完美的爱情,一个他喜爱的伴侣。
这场遍布疑云的婚礼,纵有无数阴谋诡计,郁时青也愿意为了她跳进去。
“如你所愿。”他轻声说道,垂下的眼里倒映着笑起来的顾明越。
“我会让父亲答应的。”
他答应了这场婚礼。
长赢站在玫瑰园外冷冷地看着里面的两个人。他们靠得如此之近,像拥抱在了一起,紧密地嵌合着仿佛天生一对。
如果12岁那年他没有放顾明越进去,或许顾明越就不会与郁时青联姻,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只要再过几日,他们就会成为合法的配偶,领受月神的恩德与世人的祝福。
可是长赢想,确实是他更早一步认识顾明越的,也确实是他陪伴在她身边更久一点。
但他早就知道,无论顾明越未来跟谁在一起,那个人都不会是他。
但有什么关系?只要顾明越不发生异变,他就只效忠于顾明越,那个人是谁都无所谓,是谁都无法影响他与她。
*
顾明越一回到家中就收到了消息:
顾知死在了地牢里。
她与同样皱眉的陆执川对视一眼,“发生什么了?”
风纪组递上了报告,顾明越看完后递给了陆执川。
今天中午的时候,顾知忽然暴毙,现在解剖了尸体但仍然查不出死因,不,更准确的说,无法确定顾知的死因。
他少了一颗肾和一个肺,肠胃的功能几近衰竭,心脏已经萎缩。按理说顾知早就应该该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能活到现在。
顾明越忽然想到了顾知日记里的话:
“我没有办法了,我没有钱了,我拿不出任何东西了,这是我能从父亲手里换来的最后一颗苹果。”
风纪组搜查他的住处和所有常去的地方,发现他确实没有余钱了。
在没钱之后,他拿什么东西跟他的父亲交换苹果?
肾、肺、胃与心脏。
她面上的神色一定说不上好看,于是陆执川低声问她,要不要现在去地牢看看。
顾明越点头,又说道:“等离开地牢,让顾蘅来书房,我有事找他。”
她的婚礼还缺一位证婚人。
听到这话的陆执川顿住,家主与顾蘅有过交集?
他竟然不知道。
熟悉的黄金鸟笼,熟悉的带血的墙和刑具,还有熟悉的人。
顾之庭脸色阴沉,与一众人行完礼后率先禀告道:“顾知暴毙前没有任何征兆,风纪组也来不及进行救治。在他死之前,没有任何人进来过。”
在他身后,负责看守顾知的侍卫紧张地点了点头,“是的,家主。”
顾之庭先说话就是不想让这个责任担在侍卫身上。
他还是个爱护下属的老大。
“先看尸体。”顾明越道。
等候在一边的医师见几人向自己这边看来,犹豫片刻还是小声劝说道:“家主,尸体已经被开膛破肚,在下害怕血气会冲撞家主。”
要是顾明越看吐了,心情不好,到时候受牵累的还是他们这些人。
顾明越摇了摇头,“没事。”
医师咬牙掀开白布,于是空荡荡的腹腔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顾之庭先前就看过,长赢习惯了这场面倒没什么,两人在稽查院都看到过比这可怖百倍的画面。
陆执川却不太适应地闭了闭眼,抽出胸前的口袋巾掩住唇,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冷着脸放回去。他望向顾明越,思索她要是一不小心吐出来自己要怎么圆场维护她的尊严。
但顾明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幅惨烈景象根本不足以牵动她的情绪。
因为她今天去了郁家提亲,穿着比前几日都要华丽庄重。西服松散地敞开,修身的深色马甲勾勒出她劲瘦的腰线。
她不应该在地牢,而应该在任何一场富丽堂皇的宴会,她会成为所有人的中心。
虽然现在也是。
她走近几步,冷静地俯身近距离观察顾知的尸身,目光平淡,甚至有点……难评。
她只看见满屏的马赛克。
【为呵护玩家身心健康,维护绿色健康游戏生活,现进行突脸/血图警告与维护】
【我
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礼多人不怪~】[2]
系统甚至还放了歌。
配着这样喜气洋洋的音乐,顾明越险些无语地笑出来,让别人以为她有反社会人格。
她还是对着一群马赛克使用了【芝士就是力量LV3】。
【一具不完整的人类尸体】
【它的灵魂已经离去,徒留使用过的空壳。
愿此人安息。
伤口处残留有“剖鱼专用剪刀”使用的痕迹。】
又是一件共鸣物。
她猜测这就是保证顾知在失去某些器官后依旧新鲜地活着的功臣。
她收回了目光向医师颔首,示意可以盖上了。
医师愣了几秒,赶忙掀回白布,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几乎同时,系统发布了支线任务。
【恭喜玩家触发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死因】
【人们总爱赋予死亡太多的意义,如果什么也不知道,那他不就白死了吗?
(请探寻顾知死亡的原因)】
积攒的任务越来越多了。顾明越叹气。
顾之庭盯着面前隆起的白布,小声感慨道:“我还欠他三个金币呢。”
现在人死了,也不用还了。
顾明越点点他,幽幽开口:“你知道他是因为贪污腐败进去的吧。按理说他所有的财产都要归还给家族,包括他未结清的债务。”
他左右看了看,目光在四周的墙上乱转,“什么?这里有人说话吗?没有吧?”
他当没听到。
几人都没在地牢待太久,顾明越还要去处理积压的公务。她最近一直在见顾家各个位置的老人,不似顾知下狱那晚的雷厉风行,她显得温和又斯文,问起他们对家族的意见时,从不吝啬表示自己的赞同,让很多人稍稍放下了心:
他们还是安全的,家主目前没有动他们的打算。
没有人清楚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或许她早有某个想法,只是要借别人的嘴说出来。
得益于顾依兰等人的帮忙,众人惊讶地发现顾明越对很多数字信手拈来,完全不是一无所知可以随便糊弄的样子,她对具体情况的了解甚至比不少在岗位上混了多年日子的人还丰厚,常常弄得被问的人支支吾吾尴尬不已,只能连说自己不太清楚,等回去了解情况。
等候召见的顾蘅进书房前,对陆执川挑眉问道:“家主为什么突然要见我?”
陆执川不清楚,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道:“你问问你自己。”
顾蘅认真想了想,恍然大悟:“她想起来要还我钱了?”
顾明越什么时候欠过他钱,他转头冷声:“她欠了你多少?”
顾蘅看着他,笑了笑:“你要替她还给我吗?”
“我先替顾家还给你。”
这笔钱先从他私账走,之后再去报销。
“用不着。”顾蘅强忍着不要笑出声。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着,强烈的愉悦尽数倾颓,他松懒地抬了抬眼,“这是我和家主之间的秘密。”
陆执川皱眉,“你有病啊?”
他只觉得莫名其妙。
顾明越这个家主的所有开支都属于家族事务,他只是在按照章程工作,顾蘅在说什么东西?
他按住又开始疼痛的太阳穴,没好气地催促道:“滚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