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被保护的温暖

作品:《装傻[先婚后爱]

    “她和你哥其实不认识?”

    “还是说她们俩……真有事?”

    陈思瑜被她问得一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其中漫长而曲折的缘由,紧张无措的目光落在桌上。

    “这什么?”

    “孔云逸带来的……慰问品。”

    虽然探病可能只是个借口,但人家确实礼数周到。

    陈思瑜却一把抓过来,还在手里掂了掂,“恶心谁呢。”头也不回地追了出去。

    刚才还满满当当的病房,瞬间只剩一个人,徐悠砸砸嘴,下床走到窗边,正看见陈思瑜和孔云逸争执。

    两人身高差不多,只是陈思瑜骨架稍微大些,气势更强。孔云逸被她拽着,生动上演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花。

    街边闹剧最终以两盒点心天女散花般砸在保时捷上收尾,陈思瑜还补了一脚,才气哼哼上楼。

    “火气够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有过节呢。”

    她剥个橘子递给刚落坐的陈思瑜。

    “那点心是我哥最喜欢吃的,她刚回来就闹这一出,摆明了示威呢。你可长点心眼吧。”

    一种突然被保护的甜蜜随着橘瓣的幽香弥漫开。

    徐悠眼睛弯弯地握住陈思瑜还冰凉的手背,说了声谢谢。

    而陈思瑜也把剩下的大半个橘子全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朝她笑。

    “嫂子,你知道我哥昨晚急成什么样吗……我第一次看他这么在意一个人。”

    确切地说,自从陈怀瑾得知父母离婚的消息后,家人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生动的悲喜。

    只有些许愤怒,证明他还有七情六欲。

    陈思瑜居然隐隐期待,徐悠能唤回真正的陈怀瑾,她从前的哥哥。

    “你是我嫂子,等于是我家人。谁欺负我家人,我必须对付她。”

    被保护的温暖再次覆盖心头,徐悠突然心里酸酸的。

    一直以来,她都只能依靠自己,活得像个孤儿。对自己好的人三根手指就数过来了。

    如今摆弄着,好像又多了几个。

    她数学不赖,却有点数不清了。

    这段时间,她和陈思瑜白天经常泡在一起看书打游戏,即使没有姑嫂关系,也会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于是,打听过杨天厚的家世背景,确认他对陈怀瑾不构成利益或人身上的损害后,徐悠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我帮你追杨天厚。”

    陈思瑜差点儿被噎到,喉咙明显梗了下后激动地抓住她疯了似的嚎叫。

    护士急急忙忙跑过来确认不是病人被袭击了,才讪讪地退出去。

    “你确定有把握吗?”

    她当然不是质疑徐悠的实力,但还有个小小疑问,“我哥那边怎么办?”

    脑海中闪过昨晚陈怀瑾因为心疼而双眼猩红的样子,陈思瑜又觉得这是个不成问题的问题。

    于是控制不住地抱着徐悠使劲儿摇晃。

    徐悠自然不怕陈怀瑾,只淡淡道,“有空去搜搜港中大的表白墙吧。”

    好不容易从陈思瑜的怀里挣脱出来,她嘶哈嘶哈地缩回被子里,准备躺下休息。

    陈思瑜有眼力地替她放下床头,又把枕头摆了个合适的位置。

    “可是你都没见过杨天厚,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有什么意见,我还指望你帮我把把关呢?”

    “你们俩谈恋爱,关我什么事。我只负责帮你追。真不行,甩掉再换。男人有的是。”

    顾虑全消,陈思瑜一拍床,“我现在就上楼找他去。”

    “Holdon.你说他在楼上?这个楼上?”

    陈思瑜忙不迭地点点头,丹凤眼因为兴奋弯折成明媚的弧度。

    徐悠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影子,她闭上眼睛,把影子短暂地过滤一遍。

    “身高188cm,体重在75—88kg之间,黑棕色眼睛,肩宽45cm……紧张时双手插口袋。”

    陈思瑜惊讶。

    “你们已经见过了?是不是很帅,惊为天人对不对。”

    看着臭美到快要上天的陈思瑜,她尴尬地戳了戳。

    原来真是那个神情怪怪的医生。

    “首先,你喜欢的我尊重,但不要强迫我接受。把自己的审美凌驾于她人之上,太自私了点。其次,你可以上楼找他去了,使劲儿闹他作他,别让他闲着。我要休息了。”

    陈思瑜却不以为然。

    反正情人眼里出西施,杨天厚就是她的西施。

    遵照指示撩男前,陈思瑜交代两箱书是托运来的,巨型纸箱没人敢打开。因为收件人都是徐悠就一并带了来。

    这些东西本也不急着拆。但人是为了追她才外感风寒,所以,下了课就急忙过来表忠心。

    陈思瑜可是记得昨晚陈怀瑾恨不得吃了她的样子。

    幸好,需要的东西带来了,讨厌的人也赶走了,就差一个主动示好的电话。

    可真拨通了,陈怀瑾的声音又听不出来多高兴,仿佛并不关心徐悠的状况。

    陈思瑜只是稍微感慨下男人多变的心思,就挂断电话,脚步轻快地上楼去了。

    明明昨晚急得眼睛都红了,现下又强装不在意。

    巴不得徐悠好好整治一下性格阴郁多变的陈怀瑾。

    华济总部董事长办公室里,陈君依旧侍弄着刚冒出的花骨朵。

    “人和花一样,水土不服就得慢慢养,急不来。”

    昨晚陈怀瑾几近疯狂的样子着实也把老爷子吓了一跳,今早例会上又发了通火,想也知道因为谁。

    虽然他预料到,能让孙子放弃几十亿合作意向的女孩儿一定与众不同,但有些事作为过来人不得不提点。

    华济倒了,徐悠就没有靠山了。

    陈怀瑾半眯着眼睛,早上被气得那股劲儿还没缓过来。知道徐悠年纪小,毕竟差着八岁。

    自己上初中时,徐悠可能还穿纸尿裤呢。

    “脾气急,人不坏。从小没了爸妈,和我一样。”

    “嗯,同病相怜,性情相近。”

    陈君若有所思地拆解。

    “但这些不够啊。你是以联姻的名义把人掳劫回来的,这可瞒不了我。还骗我要嫁妆,就说想给你媳妇要点东西防身得了。”

    被戳穿的陈怀瑾笑呵呵掂量着茶具,像小时候摆弄玩具一样,绕过来绕过去。

    陈君一把按住,声音也沉下来。

    “小子,爷爷扛不了多久,让我这老头子早点儿退休吧。你和悠悠要好好的。更何况……”

    孔家向华济提议联合开发治疗CD70阳性肿瘤的ADC。

    “这件事你怎么看?”

    陈孔两家的友情从建国初期到现在,相安无事地经历了四代人。

    唯独到陈怀瑾这一辈,因为单方面拒绝联姻的要求,两家略显生疏,来往不似从前亲密。

    “就当还个人情吧。这么多年了不能总僵着。”

    陈怀瑾忽略爷爷的求情。

    “我造的孽我来收,其他的您就别操心了。”

    陈君竖起食指,郑重地点点桌面。

    “尽早和徐悠坦白,臭面子比谁都金贵,到时候腹背受敌,别像你爸一样,让我操心。”

    陈怀瑾暗道,自己早过了那个年纪。

    要说整个家里最让人操心的,应该是徐悠。

    夜晚的病房,和清晨一样,只有两个人。

    她一会儿指挥陈怀瑾切苹果,一会儿又要一本书……自己则靠在床上当指挥,时不时抱怨陈怀瑾没把平板带来,害得她无聊得要死。

    其实也不愿徐悠。

    她若不开口,陈怀瑾就闷头在一边工作,连话都不说,仿佛还在为早上离开的事生气。

    本来整整一天都闷在病房里,再不说话,她真的要疯了。

    而在这一刻,徐悠突然意识到陈怀瑾在自己心里还是有那么点儿分量的,但不多。

    离乡背井,对唯一值得信赖的人有些许依赖,是情有可原的。

    但为什么是唯一值得信赖呢。

    陈怀瑾把两箱书翻了个遍,终于在最底下找到一本书脊有些开裂的,正是徐悠要的,转身无声替了过来。

    徐悠没接书,一把握住陈怀瑾手腕儿,强迫他坐到床边。

    她没怎么用力,男人就顺着力道过来,但脸色却僵着。

    “还生气呢?”

    她歪着头凑过去,顺势把男人胳膊抱在怀里,下巴压在肩上。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结实弹性的肌肉。笑容爬上嘴角,是她精心练习过的角度。

    果然,陈怀瑾抵抗不了两秒。把书放在床边,另一只手绕到背后揽住她。

    “我可没那么小气。忙着呢。”

    看着男人故作傲娇,徐悠心里窃喜。

    原来哪怕陈怀瑾生气,也还是在意自己的。

    她纤细的手指搭在衬衫扣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

    “我以后都听话,但你不可以连再见都不说就离开。我害怕。”

    仅存的记忆中,那些离去的人像被一阵风吹走,凭空消失。

    男人喉结滚了滚,像吞咽下难言的苦涩,闷闷地嗯了声。

    徐悠到京市已经快一个月了。

    起初,担心她对陌生环境抵触,陈怀瑾把她带回家。

    后来又怕她无聊,就转战到爷爷奶奶家。

    “出院后,咱们回家。安排一个司机,你想去哪儿都可以。”

    “我能去哪儿!”

    徐悠不甘心地反驳。

    陈怀瑾一愣,他倒是没想这么多。

    “女孩子应该有很多地方可以去,健身、美容……反正你休病假。”

    关于徐悠上学这件事,陈怀瑾认真思考过,答案依旧是尊重。

    “可以随时申请复课,回港中大,我来办。但……身体要养好。”

    他说这话时,下颌贴着徐悠额头,蠕动的唇惹她痒。

    高烧已经退下,她体温比正常只高一点点,贴久了那浅浅的热就破土而出,令人忧心。

    陈怀瑾偏过头,再用嘴唇去试,反复确认几次,徐悠有些烦。

    “有体温枪,你干嘛不用。”

    不耐烦地抬眼就撞上陈怀瑾清澈的眼睛,鸦羽般的睫毛缓缓抖了抖,她立刻改口道,“我的意思是说,高科技准一些。”

    “不用测我都知道你发烧。”

    说着把她塞回被子里,拨弄着乱糟糟的头发。

    徐悠下意识躲。

    她才想起来,因为生病,已经一天没洗头没洗脸,牙都没刷。刚刚怎么好意思主动把陈怀瑾拉过来的。

    好在男人不介意。

    “睡吧,我守着。”然后就关掉床头灯,又埋头在笔记本电脑上。

    电脑透出的蓝光把棱角分明的侧颜清晰地投影在她对面的白墙上。

    只要稍稍睁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折叠度极高的面部轮廓,哪怕只是个影子也赏心悦目。

    闭上眼睛,额头还残留着男人嘴唇的温热,仿佛比体温更高。

    他原来很在意自己。

    可接下来的话却不得不说。

    徐悠艰难地抿抿嘴唇,手指从被子缝隙里伸出去,勾住男人小指。

    “其实有思瑜陪我就行,也不用多麻烦,她都那么大了,不该总被看管着?”

    陈怀瑾拇指搓搓圆润的指甲盖,另一只手停下,淡淡地嗯了声又继续轻敲键盘。

    徐悠高兴得脚丫在被子里乱晃,“就这么说定了。”

    陈怀瑾一把按住她小腿,低声道,“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