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夜谈

作品:《网恋禁止爆照片

    【暗域即将笼罩,各位玩家请谨慎行动。】

    “啊啊,关灯了,这个最吓人”云娜嚷道,“我看不见路了!你们在哪儿?”

    池芮说:“你们仨走一起,我去找。”

    她只能通过羁绊绳摸索过去,可没想到,队友也在朝她的方向赶来。

    两人距离越缩越短。

    池芮诧异:“你不继续跟踪他们了?”

    他轻嗤:“还不是怕你死了…莱伊还在你手上呢。”

    切换键尚未冷却。

    不时有技能光效闪过,四下都是零星的交战声。池芮尽量绕开那些动静,终于在一片断墙后面相遇,她的图标和队友重叠一起。

    “换回来?”她问。

    “嗯。”

    池芮重新握着自己的药师,觉得顺手多了。

    “你跟我走。”

    视野愈来愈暗,许奕舟用照明技能引开人,率先往前摸去。

    关灯时,玩家们会解锁照明技能,能够在短时间内发出一道光箭,看清周围敌人与地形。这一阶段,所有人战力都下降了。

    但他们俩还算配合默契,一个探路一个掩护,很快,就撞上了两波偷能量的玩家。

    莱伊在黑暗中依旧飒沓,一套连招行云流水,不费吹灰之力就干掉了数名对手。他把最后一人点成丝血,便停手了。

    池芮在后面叠毒,顺便给自己和队友挂了回血。

    几秒钟后,那人毒发身亡,给她战绩再添一笔。

    “谢了。”

    “没必要浪费技能。”

    “切,又装酷。”池芮小声嘀咕。

    -

    这一厢尽在掌握,云娜那边又是另一番景象。

    她在废墟里乱转,完全分不清方向。巴斯卡蹲在墙角一动不动。

    “这家伙又挂机了。”云娜哀叹一声,“不会就这样站到游戏结束吧?”

    她只能自力更生,实在看不清楚,于是乱发几簇射光箭。光柱直发出去,瞬间暴露了所在身位,把周边的玩家都吸引过来。

    “完了完了,好像有一百个人向我靠近!”

    云娜贴在巴斯克身边,试图减缓死亡速度。没想到对方无意庇护,往另一个方向晃了一下,又发射了一支照明箭。

    追兵被他引开。

    接二连三传来报幕声。

    【队友-击杀了ShadowViper】

    【队友-击杀了GrimReaper】

    【双杀】

    【队友-击杀了无尽的泷山】

    【三杀】

    云娜躲在墙角发呆。

    “这家伙……把人全杀了?他怎么做到的?开挂?”她还是难以置信。

    “开挂总比挂机好,我们现在过去。”池芮悠悠道。

    云娜在原地转了两圈。

    “不对吧?所以我刚才就是……一个诱饵?”她不满。

    池芮补刀:“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点亮的诱饵。”

    两队碰头时,云娜像个小学生一样告状。

    “……他还不止这样,后面把那些残血往你们那赶,不就是拿我当诱饵,拿你们当收割机吗?”

    池芮劝她:“别小心眼了,你自己要陪人玩的,意见还那么大,况且你没事,我们也没事。”到了这个时候,谁能打得过他们?一开始也不能啊!

    “可他太阴了!你不觉得可怕吗?你看你家大神,都是正面刚,帮你挡技能,让人头,多帅啊。他呢?他就知道躲着阴人、坑队友!”

    “什么我家的?”池芮呸了一声,“是我自己玩得好!”

    【距离游戏结束还有五分钟】

    【当前排名第一的队伍坐标已公开,将持续受到暗域追踪】

    池芮的小队稳居第一,能量条遥遥领先,顺理成章升级为全人类公敌。

    游戏鼓点变得密集,四周弥漫着紧张的气息。黑暗中,同时亮起几道光箭,唰唰声不绝于耳——至少有四支队伍正在往他们这边包围。

    接下来五分钟,是池芮打过最混乱的团战,好在盟友还能帮点忙。

    即使是云娜,在旁边不小心死了几次,也起到一个替身的作用,这家伙身上没有能量,死不足惜。

    至于巴斯卡,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在关键位置,他很有眼力,不是把想绕后的敌人堵在死角,就是把残血往池芮他们那边赶。

    终于撑到游戏结束。

    结算界面上,池芮小队是毫无疑问的断层第一。就连云娜和巴斯卡也挤进前三。

    “你飘哥第二名?厉害啊。”池芮有点意外。

    “我看看……”云娜嘟囔着点开战绩详情,“我个人排名才十四?”

    而飘哥的数据:九个击杀,全场个人第三。

    池芮好笑:“你得说谢谢飘哥,人家尽力了!”

    “他又听不到。”

    云娜像是被打击到,不是滋味地说:“所以我拖后腿了,玩得还不如飘哥?”

    闲扯两句,几人又开启下一局游戏。

    到第三把,正要匹配时,一旁的黑色头像却迟迟不肯确认进入。

    过了一会儿,突然传出一道陌生男人的声音:“我下线了,再会。”

    紧接着云娜一阵尖叫:“啊啊啊!他居然说话了,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了。”池芮扶额,“这总不至于还是什么冤死在瑞士山庄的外国飘吧……我打赌是沈济川。”

    “沈济川?这也太无聊了吧!”云娜好似败兴。

    游戏房间内,Voyager头像右下角的麦克风亮起,闪烁不止。

    他说:“巴斯卡每次蹲的那些位置,你们注意到了吗?他应该是有意识再找阵眼。”

    “阵眼?”

    “嗯。”许奕舟继续,“地图上有些位置,是资源刷新点和撤退路线的交汇处。从中央区打完退下来的人,想活着往外走,只能走那些有掩体的路线。他蹲的那个点,是那几条路都要经过的地方。”

    池芮想了想:“所以你第一次跟他蹲的时候,什么都没蹲到,是因为那一局没人走那边?”

    “不完全。应该是他刚开始也没找到。”

    地图是随机刷新的,每局地形都不一样,所谓“阵眼”也不一样。

    什么“幽灵”一说,不过无稽之谈罢了。

    云娜觉得扯淡:“怎么可能?他还成什么瓮中捉鳖的角色了?只是狗屎运吧?”

    “你看他每次换位置,都是往地图边缘走,绕开主战场,但最后落点都在几个关键路口附近。可能从哪个攻略上看到的,验证上来了。”

    池芮闻言,果真在网上搜索到相关攻略,不过浏览量不高,属于小众玩法。

    要先绕一圈摸清这局的路,再蹲下去等,很麻烦,收益也不确定。大多玩家开局就往中间冲,图一时拼杀爽快,自然不愿意花好几分钟在地图边缘转悠。

    这种作战方式,还是很戏剧化的,两个人在一边热切讨论,云娜却不感兴趣。

    “原来不是飘哥啊,无聊!”

    她打了个盹,也随之下线了,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池芮看了眼好友列表,就剩他们两个还亮着。

    “你困吗?”她顺口一问,“继续?”

    “开吧。”

    池芮挑挑眉毛,这人竟然同意。

    不用顾忌云娜,她说起话来更加肆无忌惮,气氛恰好,趁势掏出射手,让主播给她打辅助,从此更加春风得意,好几次,有惊无险的夺魁。

    后来,池芮带着人尝试寻找“阵眼”,但是没有成功。

    打累了,一齐猫在草丛。

    她想起云娜的调侃,感觉很不妥当,之前顾此失彼,对这位恩人冷落太多。

    “我朋友就是那样,十三点!喜欢开玩笑,你没有生气吧?”池芮试探说,“我代她向你道歉,没想到这种情况下你还愿意陪我玩,感动了!”

    “没必要,反正另一位仁兄也是这种待遇。”他浅浅带过。

    何必那么较真呢?或许只是小孩子,许奕舟宽宏大量地想。

    “我还以为你们待在一块儿。”他又道。

    “那不是,她在外国呢,说起来很神经……”

    池芮提了几句,又说到古堡相关,什么哥特式电影,话匣子大开,边玩边唠嗑。

    不觉东方既白。

    “这个模式真过瘾,比排位还带劲,沉浸式!”池芮意犹未尽,“累了,休战。”

    快六点钟了。

    精神还亢奋,但□□已经疲倦了,她眨动着干涩的眼睛,退出游戏。

    “休战?都熬穿了,以后你开战别找我。”

    “不找你找谁呢?明明也没睡,好在是周末,不然耽误你,良心过意不去。”

    “已经耽误了。”他哂笑。

    在夜深人静时,思维总是不清醒的。不陪她折腾的话,恐怕这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许奕舟往后倾倒,脑袋陷在软椅里,自暴自弃地说:“没关系,最后半个月了。”

    “你以后不能打游戏?”

    “不打,玩物丧志。”

    “喂喂喂,不要那么武断!”池芮仰头滴眼药水,声调有点尖。

    “能从游戏里感受到快乐是一件好事!真到提不起兴趣那天,其实是一种丧失……我本来也以为不会再玩,怎么看都没意思透了,但今天很开心,好像回到小时候。”——有好朋友云娜、电竞大神一起,从前不敢想的事。

    “小时候?”

    “是啊,那会儿才开服呢,货真价实的小朋友。”池芮闭了闭眼,话里带着怀念。

    “小朋友。”他重复一遍。

    他轻声说,“你是小朋友。”

    这句声音温柔缱绻,好像有无限魔力,池芮被俘虏了,半晌说不出话。

    她把房内的光线调暗,拉开窗帘,屋外一排瘦高、缄默的路灯。

    天际将亮不亮,没有攀升而起的太阳。

    湖泊悬在不近不远处,像一汪漩涡。这样安静的清晨,让人很有出门走一走的冲动,如果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就好了。她有一种久违的孤寂。脑海中浮现出许奕舟,从这片景色中渐远去的背影。

    耳机里久久没有声音,久到让池芮以为他已经挂断。

    “嘿,睡着了?”

    “还没有。”

    “说话有气无力的,难道是心情不好?”

    “我好像出现幻觉,把你误认成一个人。”

    池芮笑起来:“难怪你彻夜难眠,辗转反侧!”

    许奕舟一怔,才察觉自己稀里糊涂说出了心里话,如梦方醒。她又在瞎猜,但是敏锐得过分,难道凌晨会放大每个人的感知?他不作答。

    池芮却来了兴趣:“你把我认成什么人了?你的幻想情人?”

    幻想情人?听着很奇怪——“并非情人,只是纯洁友谊,没有龌龊思想。”他严正说。

    “什么嘛,你还说我们的关系很纯洁,怎么和谁都似纯非纯的。”

    “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我放下了,决定过一种理性生活。”

    “何苦呢?”池芮怜爱了。

    “因为这是种无聊的执念。”

    “是太压抑吧?你应该活在现实,喜欢具体的人。你不会没谈过恋爱吧?”池芮专家一般。

    “没有。”

    她很同情:“这个不难,很多女孩子不很看中外表,况且你游戏打得好,也是种优势。”

    “你看外表吗?”

    “我当然了。”

    “你谈过很多?”

    “不多。”池芮骄傲地说,“我眼光很高,因为有这个资本,不建议你效仿。”

    许奕舟简直匪夷所思,为她莫名其妙的自信:“你觉得我很丑吗?”

    “啊,呃,这个……没有啊。”池芮心虚。

    她咽下一口唾沫:“你窥屏了?不会那么记仇吧?我的观点是,做自媒体的要长得好看,早露脸了。当然也不绝对,我是吃过这亏。不过鉴于咱俩交情,你要不偷偷发张照片,我来鉴定一下?”

    他好整以暇:“可以啊,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