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眼神

作品:《丞相今天也在追妻

    自从姜清虞那天提了这件事后,裴曲便理所当然同他更亲近起来。

    院中的几个丫鬟看得清楚,听晚偷偷去同安王妃说了这事,安王妃沉默一会儿,说由着他们吧,只说让听晚交代下去,不许让府中的人乱传,给自己嘴巴都管好点。

    姜清虞同裴曲熟悉了几日该怎么显得两人亲密,最后裴曲甚至手把手教她怎么做,两人才显得愈发亲近。

    等到姜清虞觉得两人差不多了,她便转身去问听晚觉得两人现在看起来够不够亲密,听晚一脸为难支支吾吾的憋出来一句“应当是可以的”。

    姜清虞琢磨了一下,既然听晚觉得差不多,那应当就是没什么问题。

    她换了一身鲜亮的嫩绿色的衣服,头上也戴着叮叮当当的漂亮首饰,保准一眼就能够在人群中看得到她。

    姜清虞在镜前打量了自己这身半天,睫毛垂下,压下心中因为第一回干这种故意在姬睢面前同其他人亲近想让他吃醋的挣扎情绪,长长呼出一口气。

    “走吧。”她道。

    裴曲早早便在房门口等姜清虞,见她出来了,原本无意识落在院中花草的视线瞬间移了过去,只一眼,便移不开了。

    “真漂亮,”他毫不吝啬的夸赞,“阿清衬得这院子中也满院芳华。”

    姜清虞咬唇。

    她打扮得这般漂亮,姬睢定能一眼看得到她,到时看见她打扮得这般漂亮,同裴曲走在一道……

    也不知他会是什么反应。

    姜清虞现在不知道自己希望姬睢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她的脑子这段时间被姬睢那些话弄得乱糟糟的,情绪也一直分外低落,哪怕其他人都一直在尽力逗她开心的,她也始终无法真正高兴起来。

    “我这段时间一直让人盯着姬睢,”姜清虞道,“他这个时辰刚好快要下朝回家,我们去离他家不远处的那条街口堵着,定能遇到他。”

    裴曲顺从地点头,面上看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姜清虞见他这般配合,又开始有些不好意思。

    裴曲看出来她的略微窘迫,只轻轻碰了碰她的肩头,示意她安心:“走,可不要再晚些就碰不上他了。”

    马车驶入长街拐角便停了下来。

    姜清虞掀开帘子的一个小角,从马车中眼巴巴看着外头,估摸着姬睢大抵会何时过来。

    裴曲坐在一旁,时不时看一眼姜清虞的侧脸。

    “来了!”姜清虞突然坐直身子,她下意识看向裴曲,身子因为紧张微微抖动,“你先下去,待会儿你扶着我下去。”

    裴曲勾起唇角:“好。”

    他先一步先连下了马车,站在车辕旁,掀开车帘,朝端坐在里头的姜清虞伸出手。

    “下来吧,小郡主,我扶着你。”他温声道。

    姜清虞喉头滚动了下,颤颤将手放在裴曲手中。

    明明这几日练习过这么多次,但真的做起来,还是会忍不住的紧张。

    她矮着腰从车门钻了出来,在裴曲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环佩珠钗在阳光之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艳丽出色的外貌让她一出马车便轻而易举的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姜清虞将手收了回来,裴曲搀着她的那几个手指下意识地弯了弯,随后若无其事地将手背到身后。

    他微微矮下身,凑近姜清虞耳边说了句什么,姜清虞便低头弯起眼睛笑了出来。

    两人这番形态像极了画本上描绘的才子佳人,看起来分外般配。

    姬睢的马车就是在这一刻停下来的。

    姜清虞余光瞥见那辆熟悉的马车,心脏猛地缩了一下,面上也露出几分慌张来。

    “他看到了,”裴曲提醒道,“阿清,表情自然些,别让他看出破绽。”

    说话的气音喷在姜清虞的耳侧,她有些不适地想偏头躲开,却硬生生忍住。

    她控制住了表情,仰起头,对裴曲笑得愈发灿烂。

    马车又开始动了,缓缓驶向他们这个方向,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击着姜清虞的耳膜。

    从姜清虞的视角可以看见车帘微微掀开了一角,露出姬睢的半张侧脸。

    他的目光从帘缝间透出了出来,扫过街边并肩而立的两人,很快又收了回去。

    随后,车帘又落了下去。

    马车在两人面前滚滚驶过,直到车轮身从姜清虞耳边消失,她都还怔怔的未回过神来。

    她想到方才姬睢的眼神,仿佛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姜清虞低下头,眼眶猛地一热,视线模糊起来。

    她用力的眨了眨眼,将那股翻涌上来的涩意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裴曲站在她的身侧,不动声色的往她面前挪了半步,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街上来来往往行人的

    视线。

    又从袖中抽出一张干净的帕子,递到她手边:“擦擦吧。”

    姜清虞没有接,只是低着头站在那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眼眶虽然还泛着红,但眼中的泪意已经没了。

    “走吧,回去了。”

    裴曲收回帕子,应了声“好”。

    回府之后,姜清虞把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一个下午,听晚和裴曲守在门外。

    裴曲耳朵尖,能听见里头偶尔会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泣。

    傍晚时,听晚去小厨房让里头的厨娘做了些开胃的小食来,想让姜清虞填填肚子。

    裴曲接了过来:“我给她送进去吧。”

    他敲了敲门,门很快便从里头打开了,姜清虞站在门后,眼睛有些微微的发肿,但看得出来很尽力的打理过了。

    “吃点东西?”

    “吃!”姜清虞用力点头。

    裴曲便将小食端了进去,姜清虞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将吃食喂进自己口中。

    待到吃完最后一口,姜清虞咽了下去,又抬起头将目光移向坐在她身旁的裴曲。

    “我还想再试一次,这次不用你帮忙了,我自己来。”

    最后一次。

    裴曲给她倒了一杯茶,示意她喝一口润润嗓子,直到看见姜清虞咕嘟咕嘟喝完,才道:“你想怎么样?说与我听听。”

    姜清虞道:“下月初六是皇后的生辰,姬睢还有两周才会被调去天津卫,皇后生辰的宫宴刚好是在他调去天津卫之前,京中四品以上的官员都要入宫贺寿,他必然是要去赴宴的。”

    裴曲眼皮一跳,心中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姜清虞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皇后娘娘喜欢我,陛下也算是疼我,若是我在宫宴中当着所有人的面求一道赐婚的旨意……”

    那姬睢便不能这么轻易的三言两语便将她推开了。

    裴曲目光落在姜清虞有些苍白的脸上,神色复杂。

    “阿清,这样对你是不是不太好?”

    或者说他更想直白的点破,若是他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拒绝了赐婚,那姜清虞该怎么办?

    姜清虞绞着袖口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最后一次,”她轻声,像是在对裴曲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对着自己说,“我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也给姬睢最后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