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逃生

作品:《丞相今天也在追妻

    姜清虞一边追着那只臀上中箭的雄鹿,一边看身后确保有两个侍卫追在她身后,这才放心去追那只雄鹿。

    雄鹿受了伤,一路上跑得跌跌撞撞,血迹滴落在土中,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姜清虞循着这条血痕,一路追进林中。

    林间的视野比方才宽阔的草地狭窄了不少,透过树叶洒在其中的光线也越来越暗。

    那只雄鹿七绕八拐,忽然往其中一丛茂密的灌木丛中一跳,踪影立刻消失不见。

    姜清虞赶紧勒住马头,翻身下马,一边往灌木丛后张望,一边自言自语:“跑哪儿去了……”

    她正弯腰往前探,又听见身后两道长长的“吁”,知道是那两个侍卫也追了上来,姜清虞头也不回往身后招了招手:“过来,同我一道往前走走,去找找那只鹿。”

    两个侍卫却默不作声。

    姜清虞背后直觉发毛,猛地一回头,却发现其中一个侍卫正拿箭对着她,另一个在冷眼看着。

    两人看见姜清虞转过头来,霎时凶光毕露。

    一道破空声响起,离弦之箭直奔姜清虞而来。

    姜清虞下意识便弯腰低头,这才躲过那支来势汹汹的箭,此时她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到,唯有保命的本能在作祟,转身便往那片灌木丛扑去。

    灌木丛后是一片小土坡,土坡下面长满了几乎是半人高的野草,姜清虞连跪带爬地扑了下去。

    野外茂密的野草格外割人,叶片轻轻一划过,便在她的手背和脸颊留下了几道细密的血痕。

    但她此刻顾不上疼,只咬牙闭眼拼命往下滑,直到跌进土坡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土坑当中。

    土坑应当是很久之前为了捕猎而设,上了些年头了,同外面一样长满了野草,姜清虞倒在里面,若不凑上去仔细看,压根看不出藏了个人。

    头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那两人的声音。

    “人呢?”

    “八成是往下面跑了,追!”

    姜清虞整个人蜷缩在小土坑中,浑身发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急促的马蹄声就在不远处来回踏步,每靠近一点,姜清虞的心跳就跳得更快一点。

    从小到大她从未经历过如此生死攸关的时刻,哪怕是半个月前和听晚一道撞见太子与林美人偷情,她也未曾有过这般感受。

    “看这儿!”

    三人就在一个空间之中,哪怕再隐蔽,也藏不了多久,不消一会儿,两人便发现了姜清虞因为滚落而被枯枝撕扯下来的衣角。

    姜清虞闭上眼,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心中越来越绝望,耳中也因为情绪过于剧烈而响起一阵嗡嗡耳鸣声。

    完了。

    咻。

    “呃……”

    两只羽箭不知何时射了出来,直奔那两个侍卫的心口,其中一人堪堪躲过,但还是射中了肩胛。

    另一人就没那么幸运了,连最后求饶的声音都没发出来,就顺着马背扑通倒地。

    那死里逃生的人见有人找过来了,立刻调转马头想跑,又被几道射向前方的箭羽拦住了去路。

    又一箭,直中右胸。

    在发现姜清虞追着雄鹿去到林子中的时候,安王就第一时间带着人去林中找人。

    他原先只是想将姜清虞从林中提出来,让她不要离开她眼皮子底下。

    可越进林子,他便越感觉不对劲。

    或许是所谓的父女连心,他越来越害怕姜清虞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索性,他来得及时。

    “王爷冷静!留个活口!”

    手下几人赶紧七手八脚将马背上的安王拦住。

    “现在找到郡主最为重要,王爷,好歹留个活口问问他们主谋是谁!”

    好说歹说终于是将安王给劝住,安王闭眼深吸一口气,将手中弓箭重重抛下。

    “找人!”

    “是!”

    跟着安王来的人瞬间有序地分为两波,几人将那个重伤倒地的侍卫拿下,另外几人则分头开始找起姜清虞来。

    “清儿?清儿!”

    嘈杂的脚步声响起,一声声耳熟的呼喊回荡在姜清虞耳边。

    是父亲的声音。

    姜清虞呼吸放缓,直到脱离危险,她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身体上的疼痛,她的脚貌似是崴了,脸上手上被野草割伤,就连手腕也脱臼了,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因为过于无力,她现在连一句完整的回应都说不出来,只能瘫倒在土坑中等着安王带人过来将她带出去。

    “清儿!”

    手下人很快就找到这处小土坑,发现了藏在其中的姜清虞,安王几乎是飞似地跳下土坑,将她小心抱了出来。

    姜清虞整个人像散架了一般软软地瘫在安王怀中,全身发着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安王低头看见她脸上身上横七竖八的血痕和凌乱的衣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小心翼翼将女儿托稳,转身大步向林外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姜清虞终于恢复了些力气。

    她

    扯了扯安王的袖袍,安王立刻低下头看着她:“怎么了?父亲带你去找太医。”

    “好痛……”她轻声道。

    安王赶紧将姜清虞抱得再紧了一下,步伐加快:“没事没事,等会儿看了太医就不痛了,没事,没事的清儿。”

    姜清虞又喘了几口,才继续道:“那两人是谁的人?”

    安王摇头:“还不清楚,但父亲抓到了其中一人,会审出来的,父亲会为你报仇。”

    姜清虞从胸腔中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嗯。

    安王看她这般模样,愈发心疼不已。

    “好了,别说话了,省些力气。”

    姜清虞模糊地应了一声,闭上眼靠在安王胸口,她方才紧绷了太久,现在骤然松懈下来,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营帐里的软榻上。

    安王妃坐在床边,握着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眼眶通红。

    见她睁眼醒了过来,安王妃赶紧凑到姜清虞眼前:“醒了?疼不疼?还有哪里有不舒服的?”

    姜清虞摇摇头:“还好。”

    其实还是有些痛,但她现在比起方才已经缓过来了许多,也就不想让母亲徒增担心。

    “父亲呢?”

    “带着几个随行跟过来大理寺官员去审问了,就等问出那侍卫到底收了谁的贿赂!”

    越说到后面,安王妃便越是咬牙切齿。

    “姬大人!姬大人您不能进去!”

    门外的声音着急忙慌,姜清虞侧耳听,发现是姬睢在门外和守门的侍女争执。

    “母亲,”姜清虞道,“让他进来吧。”

    安王妃自然是依她:“好。”

    她亲自去外头让守门的侍女放人,自己也没再回到营帐内,给他们留足了空间。

    “阿清!”

    姬睢三步做两步走到姜清虞榻前,看着她脸色苍白,浑身都是伤,眼眶霎时间便红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双膝跪了下来,将头探到姜清虞身旁,姜清虞稍稍抬手,就摸到了他的脑袋。

    姬睢怕姜清虞费力气,又主动将脑袋再往前探了些。

    “有点痛。”她道。

    “哪儿痛?”

    “手上,脚上,脸上,全身都痛。”

    听得姬睢眼眶更加红了。

    他捧住姜清虞的手,顾不上什么礼法伦常,细细密密地在上面啄吻。

    “不痛了,不痛了,”姬睢呢喃,“我会找出凶手的,我会帮你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