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落水

作品:《小师妹重生后》

    被春不度这么一打岔,嬴夭心底的悲伤散去了许多。见她眼中重新缀着光亮,春不度总算觉着自己没白忙活。

    “你从哪儿学的这些净逗人乐的招式?”

    嬴夭有些好奇,春不度总会在某些时刻出其不意,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比如现在。

    “这个嘛——”

    春不度故意拖长了音,偏要卖关子,“是秘密。”明明心里急切地想在嬴夭面前邀功,面上却不显。

    嬴夭得了这个答案也不感到意外,她之前有问过类似的问题,春不度也这般故作玄虚。

    于是她学着对方端了起来,状似极其漫不经心道:“哦这样啊,那我还是不问为好。”

    !

    春不度急了。

    他没想到嬴夭会不按套路出牌,不仅不对他费心学的把戏感到好奇,还不继续追问下去!

    若春不度真是嬴夭养的一条狗狗,有尾巴有毛耳朵,此刻莫不是要耷拉耳朵拉到地上、背后的尾巴摇得飞起……

    他急切地拉住嬴夭的衣袖,委屈巴巴看着她。

    “你怎么不继续问啊,你若问了,我自是要回答的。”

    嬴夭睨了委屈小狗一眼,大发慈悲地发了话:“哦哦,那重新来一次罢。”

    小狗眼睛亮了亮,等待她的问题。

    嬴夭被他变换的表情瞬间取悦到,她轻咳一声,让声音带上了几分好奇的味道。

    她问道:“请问,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阿度大人,你是从哪学来的这些呢?我很想知道你的秘密欸。”

    说罢,嬴夭不由觉得自己被春不度下了蛊,不然怎么会陪着他玩这些无聊的问答游戏?

    春不度听到自己想听的问题,也不再卖关子了。只见他凑进嬴夭,低声正经回答:“天生就会的。”

    嬴夭:“……”

    得了,问了跟没问似的。

    看着春不度似正经又无辜的眼神,嬴夭愈发认为自己脑子有问题了。

    她离春不度站远了几步,拉开了距离,免得自己被沾上蠢气。

    被标上“蠢人”的春不度站在原地,还以为自己那个回答十分之精妙,笑得眼神更加纯澈了……

    他可不能告诉嬴夭自己是从话本上学的,这样有损他风度,虽然他也不知道风度这东西是什么。

    但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公孙铮在借给他话本时,特意留了一句“千万千万不能让她们知道这件事。”

    春不度是个极其收信用的剑灵,他保证不会泄密。

    至于公孙铮为何那般说,那是因为嬴夭和公孙芸都看不惯他不务正业,沉迷话本——他可不能让她们知道他带坏了春不度!

    逍遥宗辰龙峰上,因上课摸鱼偷看话本而被师尊抓到,正在罚抄炼丹手册的公孙铮,狠狠打了一个大喷嚏。

    “谁在想我?是小夭儿罢。”

    公孙铮揉了揉鼻子,停笔思忖:也不知小夭儿此行可还顺利?

    剩下的时间,两人在废墟中四处走动。嬴夭一边为春不度描绘以前的景象,一边讲述自己的幼时趣事。

    春不度在这一天里,了解到了他从前不曾认识过的小夭儿,收获满满。

    或许真像他所猜测的一般,如果嬴夭的爹爹和娘亲还在的话,看到小夭儿带他回家,肯定是极高兴的。

    至于嬴夭说的那些“爹爹娘亲才不会看上你”,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人都是主观看待问题的,嬴夭想的那是她的事,爹爹娘亲想的……一定是夸他的。春不度丝毫不怀疑还有另一种可能,他这么机智、优秀、体贴,没人会讨厌他的。

    所幸嬴夭不知道他想的什么,不然……此地恐会有一时半刻的不安宁。

    一天时间足够让嬴夭将整个嬴府及她的故事介绍给春不度,日头渐渐落山,天色也暗了。

    正好,嬴夭和春不度来到了后院的池塘边上。

    池子里还盛着满池清水,原本干涸之地仔细接收了天降的雨水,几株莲花伴着绿叶悄然探了脑袋,为此处染上了一片生机。

    万顷波光摇月碎,一天风露藕花香。

    嬴夭心头的疲倦感被晚风带来的一阵阵的清香吹散,头脑清醒了许多。

    她和春不度并排坐在池子边的围栏上。

    许是当下岁月静好,气氛安谧,两人都很放松,两双脚一齐悬在池边,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踩着虚空。

    头顶上的夜空像一张被洗涤了数万年的玉盘,星子嵌在其中,梦幻又让人眩晕。脚底下有万顷池水倒映着的细碎月影,嬴夭被它们晃得脑袋又晕晕乎乎了。

    她不自觉问道:“我们修真者到底在修什么?”

    春不度认真想了想,“有苍生道、有情道、无情道、逍遥道、杀戮道……随便选啊。”

    “哎停停停——!我知道有这些道。”嬴夭用脚尖轻踢春不度的小腿,让他停下,“……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他又说了一大堆例子,可都不是嬴夭想听的。

    “儒释道?”

    春不度被踢了也不恼,再次换了个答案继续讲。

    忽地,他眼珠一转,嘴角上扬,不知又生出了什么坏点子,轻快问了一句:“还是说,小夭儿你想入双修道?”

    回应他的,是嬴夭突如其来的一巴掌。

    春不度大笑,双手合十,佯装求饶道:“小夭儿,我错了,你别生气啊。要不,你给我另一边的脸也来一下?”

    七年时间,足以令春不度的脸皮厚得比城墙还结实。

    嬴夭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晚风适时吹过她耳边碎发,让春不度清晰看见她眉眼低垂,脸上没了和他聊天的兴致。

    春不度一把捧住她的脸,双眼目不转睛和她对视,正色道:“刚刚只是想逗逗你,你今天一整天心情都不太好,我想让你笑一下。”

    这番话伴着满池的莲花清香,尽数涌入嬴夭心头。

    那双晃动的白得发光的纤细小腿在刹那停了动作,搭在围栏上的手指不自觉蜷着,连耳尖也染上了绯红。

    “我没有不高兴,我现在很开心……”嬴夭声音极轻,夹在风中一恍就听不清了。

    <

    p>但春不度的耳朵何其尖,他自是听清楚了,可他目光落在绯红的耳尖一瞬,又起了坏心眼。

    他凑进了嬴夭,故意对着那只涨红的耳朵轻轻呼气,笑问:“嗯?小夭儿你方才说的什么?”

    嬴夭被那道热气激得一阵颤栗,脸颊也变得通红,“没什么,我什么都没有说……”

    “哼……是吗?”又是一道热息吐进耳中,嬴夭猛地推开他,春不度一时不备,被推得一头载进池子里。

    “噗通”一声,溅起一朵半人高的水花。

    嬴夭:“……”

    她没想把春不度推进池子的,这得怪他,谁让他对着自己耳朵吹气的。

    嬴夭这么一想,很快就找到了理由,她摸着热腾的耳尖,毫无负担地想:对没错,她没错,要怪就怪春不度罢。

    可怜春不度在这么美妙的夜晚,在有美景、有美人相伴的夜晚,掉进冰冷的池子里洗了个凉水澡。

    春不度爬起身,思忖:莫非是自己玩得太过,连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

    他倒是直接忽略了,是嬴夭推他下水的……

    噫,春不度果真是个极护主的……狗?……狼?……好剑灵!

    见他半天不上来,仍呆呆地立在水里,嬴夭喊道:“你干嘛呢,快点上来啊。”

    春不度回过神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正要抬腿上岸。忽地,他感受到一阵极微弱的气息,这气息很熟悉,又感觉有些陌生。

    但没等他继续探寻,这一丝气息就消失了。

    是错觉吗?春不度仅思考了一瞬,便不再犹豫,继续往岸边走。

    嬴夭还是有点心虚,递过一张巾帕让他擦脸。

    春不度接过,先是将它放在鼻尖闻了闻,平白又让嬴夭脸颊一热,“你擦不擦!不擦就还给我。”

    “要擦的,要擦的。”春不度拿开巾帕,眉眼带着一丝失望,嘀咕着:“给我了就是我的,是不能再要回去……”

    嬴夭翻了个白眼,却又自知理亏,没去接话。

    但下一瞬,就见春不度擦了脸,真要将巾帕往怀中塞,嬴夭拦下他的动作。

    “你若真想要,我再给你一块便是了,这块脏了。你先把衣裳弄干罢,湿哒哒地穿在身上,怪难受的。”

    春不度看着手中脏污的巾帕,陷入了沉思:他的脸……真的有这么脏?

    他回忆自己落水时的情形,好像是头朝下载进去的,当时就觉得脑袋被一团软软的热乎的东西裹住,他还以为是错觉。

    转头看着池子里昂然挺立、亭亭净植的莲花。春不度想着:池子底下的泥土还真是厚实呢。

    修真者惯会掐诀施咒,春不度央求嬴夭给他捏个清净诀,嬴夭招架不住撒娇的剑灵,纤细食指和中指相互交叠翻转,瞬间就将脏兮兮的剑灵变得干干净净。

    总算顺眼了许多,嬴夭长舒了一口气,又将一块干净崭新的巾帕丢在春不度怀里。

    得了巾帕的剑灵两眼放着光,高兴地叠好收进衣襟处,末了,还摸了摸胸口,一脸迷恋。

    嬴夭:“……”简直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