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作品:《穿书路人存活指南》

    “赶紧离开吧。”莫书衍道,“这恶鬼暂时不会出来,那待会儿出来的就是杨家人了。”

    言外之意就是,找不到恶鬼的杨家人,很有可能把他们当做凶手。

    言之有理,三人即刻朝着西门方向飞了过去。

    刚走到门口,花子墨抬手阻止道:“等一下,有结界。”

    于梦今伸手一摸,一股细小的灼烧感穿过全身。

    从没听说过可以在结界上施加火属性的,于梦今疑惑道:“这结界上怎么有火?”

    “不是火,也不是结界,这是鬼领域。”花子墨脸色沉了下来,“如果是强大的鬼领域,无论是人还是低阶修士,甚至是妖……都能阻挡。”

    说完花子墨念了个口诀,地上又一次伸出树根将领域打碎:“不过此时他暴动后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倒也拦不住我们。”

    趁着领域还未修复,花子墨指挥两人先行离开。

    于梦今看到他嘴角动了动,但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似乎本来也不是说给他们听的,更像是自言自语。

    走出来后,花子墨问:“下一步你们准备去哪?”

    于梦今道:“在大队伍赶过来前,我想先去井桂村看看,井鬼暴动,那里应该能够查到点线索。”

    莫书衍摇头:“应该来不及了,恶鬼暴动不是一次就结束,我刚刚的攻击他只需休息两个时辰就会恢复。”

    于梦今一听,急了:“那怎么办?我们三个能对付了它吗?”

    莫书衍说道:“不是三个,是两个。”

    他将视线看向花子墨:“除非,这个人能够证明和杨厚维书信往来的不是他。”

    “什么?”于梦今瞪大了双眼,“井桂村的事,真的和我们宗门有关?”

    莫书衍点头,将誊抄的书信拿给于梦今,并笑着看向花子墨道:

    “并且,刚刚我听到花师兄说了一句,‘他到底想干什么?’花师兄,即使这封信不是你写的,你也应该知道些什么吧,毕竟你可是第一个赶到杨家的人,而我们给宗门的信息里,只提到了井桂村。”

    于梦今看完书信,就开始疯狂梳理已知的线索。

    怪只怪那本,只讲了青玄宗被灭之后的事,那之前的事情几乎都被一笔带过。

    难道这里也是韩无厌的手笔?

    可他扶持一个偏远地区的家族做什么?

    给他钱?

    那去富饶地区随便哪个家族不比杨家厉害?

    等等。

    于梦今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如果他扶持的不是一个家族,而是想要培养出一个强大的恶鬼呢?

    这井鬼有灼烧领域的技能,不是正好克制以木灵根为主的青玄宗吗?

    于梦今抬起头,看着面无表情且一言不发的花子墨。

    这花子墨到底和韩无厌是什么关系?

    根据花子墨之前所作所为以及对杨家诸多事情的下意识反应来看,他应该不是韩无厌本人。

    可他为什么一直向自己暗示他就是那日凶手,难道跟韩无厌是一伙的?

    ……感觉也不像。

    沉吟片刻,于梦今决定先下手试探,她也微笑着看向花子墨:“花师兄,这也是你的手笔吗?”

    花子墨仍然没有说话。

    于梦今料到了他这个反应,轻声说道:“花师兄如果真是凶手,无论是杨家与鬼,还是龚游之死,都是为了我所想的那个目的吧?”

    “目的?”花子墨声音有些沙哑和急切,可刚一开口,他就知道自己暴露了,他颓然道:“你不过是正好撞到了龚师兄死后那一幕,其他的你又是怎么查到的?”

    “我自然有我的法子,倒是花师兄,如果你是真心想要救下青玄宗。”于梦今淡淡道,“你最好把你知道的说出来,相对的我也会告诉你,背后的敌人真正的目的。”

    即使如此,花子墨仍然看起来十分挣扎,他扶额道:“我不想再卷入更多人。”

    于梦今道:“你不说才会卷入更多人。”

    良久,花子墨才将额头上的手缓缓放下,像是回忆起了痛苦之事,他闭上眼叹气道:“龚师兄的死,我确实难辞其咎。”

    *

    半年前,青玄宗灵久峰内。

    花子墨又一次在上课间隙偷溜出来,来到灵久峰背阴面,也是他最爱去的老地方——一块巨石上。

    对于花子墨来说,修仙这事儿其实挺没意思的。

    日复一日的重复,还时不时有生命危险。

    要不是被青玄宗的古松真人发现了自己有木灵根带回去收作徒弟,他可能现在还在天天村里抓鱼。

    哦,也可能战乱饿死了。

    这天跟无数个普通的修炼时间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发现那块给他躺的巨石,今天上面多了好几摊鸟屎。

    花子墨默不作声地施法把鸟屎丢旁边的鲜花旁当做肥料,但也暂时没了躺上去的心思。

    眼瞅着师父还要讲两个时辰的课,他懒懒散散地踩到佩剑上,一晃一悠地在四周山头闲逛。

    看到有鸟群,花子墨从兜里翻出一个馒头,撕下一块块朝着鸟群丢过去。

    没想到今天的鸟儿异常聪明,没多久就发现他这里有吃食,瞬间一群鸟一哄而散把他在空中包围。

    他的视线被遮挡,他刚把馒头整个丢出去,视线恢复的同时他眼前看到的是一大棵树。

    “邦”的一声,树上的松鼠猴子四散而逃,花子墨撞到树后滚到树下,他擦了擦嘴角因为撞击流出来的血,抬起头就看见自己的佩剑还直愣愣地插在树干上。

    内门弟子御剑撞树,若是别人他必然要当面嘲笑三个月,可现在这个人是自己。

    花子墨一下子就被自己当下的场景逗笑,他慢慢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

    召唤佩剑却发现佩剑在树干里插得挺死,半天出不来。

    没招了,花子墨又爬到树上,想使个诀让这棵大树放过自己的剑。

    却没想到真的动用灵力以后,竟发现这棵树非比寻常。

    这树上似乎有法咒加持,一感应到灵力,就会泛起微不可见的金色光芒。

    这无聊的修行生活总算有了点乐趣,花子墨见状更是直接朝着树注入灵力。

    树上的金光更加明显了,可马上就恢复平静。

    花子墨在几次注入灵力后都是这种情况,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忽然感觉被掏空般,有些无力。

    发现不对劲,花子墨动用了仅剩的灵力跑回灵久峰的住处休息。

    还没到自己住的地方,远远地就看到大师兄龚游正站在自己门前。

    “大师兄?”花子墨强打起精神打了个招呼,“师父又让你来罚我?今天是抄书还是面壁思过?”

    龚游摇了摇头,温柔地训诫道:“花师弟,你天赋不错,怎么入门这么久了还是如此调皮。”

    花子墨收回剑,从半空中跳下来站到龚游面前:“主要是师父讲的东西实在无趣,一天两天就算了,这十年,二十年往后还有上百年,真的受不了。”

    “今天师父说有个功法适合你修炼,结果一抬头就没找着你的身影,把他老人家气的不行。说不教给你了。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去跟师父撒个娇认个错,别错失自己……师弟你怎么了?”

    龚游话刚说到一半,就看到花子墨直直朝着面门倒下去,他连忙一捞,把面部朝下的花子墨翻过来。

    发现竟然已经昏睡了过去。

    直到黄昏时分,花子墨从睡梦中醒过来。看见熟悉的天花板,才知道自己已经躺到了房子里,而他的大师兄

    ,龚游还在他房内。

    见他醒了过来,龚游一脸严肃的问他:“你今天干什么了?为什么体内只有这么一点灵气?”

    看大师兄这从未有过的严肃神情,花子墨有些犯怵,只得一五一十地把今日的经历告知。

    谁知越说龚游的眉头就皱得越紧,等到花子墨把最后一个字说完,龚游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明天带我去看那棵树。”

    花子墨:“这棵树有什么问题吗?”

    龚游:“目前看不出来,但是你只是注入了几次灵力,按道理不可能一下子就把灵力用空,我怀疑,这棵树是在吸你的灵力。”

    花子墨惊呼:“吸灵力?”

    这些年来,花子墨虽然总是吊儿郎当,不认真学习。

    但也知道吸取灵力这种东西,除了听说有个妖族有类似能力,对人类来说,这是禁术中的禁术,且早已失传了几百年。

    现在怎么会出现在青玄宗的山头上?

    花子墨问:“师兄觉得这是有妖族入侵还是有人使用了禁术?”

    龚游:“现在还不能确定,也可能是我多虑了。今天你先好好休息,明天你带我去看那棵树,若真有问题,我们要立刻上报。”

    第二天花子墨休息好后,带龚游到了那棵树旁。

    这个地方距离青玄宗已有四个山头,加之最近的村庄离此山也还有一段距离,若非花子墨逃课意外晃悠到这里,平日里无论是普通人还是青玄宗的人都几乎不会过来。

    显然两个人都意识到了这点,花子墨看了一眼脸色严肃的龚游:“大师兄,可有什么头绪了?”

    龚游不语,在看了一刻钟后忽然低下身将树下的泥土刨开。

    当露出一个金色方形符号后,花子墨一时惊讶:“这就是吸取人灵力的禁术?这么简单?”

    “不,这应该只是法阵的一部分。”龚游轻轻触碰了一下法阵,试探地注入了一点灵力,却并没有看到任何金光。

    花子墨也看明白了龚游的意图,见这棵树没有任何反应,他像昨天那样也跟着注入灵力,而树仍然没有反应。

    “怎么会这样?”花子墨不信邪准备再试一试,被龚游阻止道。

    “现在有两种可能,一是昨天你玩心过剩,注入的灵力过多。”

    花子墨刚想解释,龚游继续道:“但我并不是很相信这个可能。”

    龚游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树认真道:“第二个可能就是,布阵的人发现暴露,昨天已经收回了部分,让阵法暂时无法启动。”

    若是被发现了,那事情就麻烦了,花子墨连忙道:“大师兄我们现在就回宗门禀报此事吧。”

    龚游摇头:“法阵但凡改几个符号,就能变成另外的东西。若这背后的人真的已经发觉不对,上报宗门反倒打草惊蛇,到时候那人只需要将禁术法阵改成别的,我们就被动了。”

    “师兄的意思是,我们先暗中调查,等这背后的人觉得我们没有起疑心,慢慢重新恢复法阵的时候,再将其一网打尽。”

    “对,当前首要的是尽可能找出类似符号。”龚游立刻安排道,“如果这是法阵的一部分,那么别的地方肯定还有类似的地方,师弟你去东面,我去南面,但凡找到第二个这样的金色符号,就立刻放信号。”

    这是花子墨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那日傍晚,当他找了一整天终于发现新的符号后,传给龚游的信息迟迟未得到回应。

    感觉到些许不安的他朝着南方寻了过去,看到的,就是龚游满身是血地钉在一个巨石之上。

    他的血液顺着破裂的石头缝浸透一整面石墙,连面部都在撞击下变得扭曲。

    他的左手的拇指与食指交叉相掐,无名指伸得笔直。

    那是与人同归于尽的手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