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人
作品:《平民少女的忍界统一计划》 交接完所有的事情以后,你回到了原先住的那个房子里。打算给你过去的生活收个尾。
因为一个人住,又长年累月地在各种任务间奔忙,这里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品以外,就是各种各样废旧的文件。
没有人想要关心它们,因为找不出什么价值,即使拿来擦玻璃也嫌不够新。
而你这次离开也不可能原封不动地全部带走。
于是当油女志乃终于敲开门,踏进你的住处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副即将人去楼空的凌乱景象——地上到处都是废纸,从屋子里一路铺到屋外的檐下。有一个纸箱子,还有一个火盆。你蹲在地上时不时看一眼,把其中一部分放进纸箱子里,更多的则一把火烧掉。
因为是在房间外头,烧出来的炭焦味经风一吹忽浓忽淡地呛进人的鼻子里。
混着空气带出一种凄凉的感觉。
好像什么也不会留下。
火苗舔过纸边,马上就蜷曲发黑,上面的东西也就转瞬消融了。
收拾得差不多了。
你抬起头看他:“这里连个下脚的地也没有,就不请你坐了。有事吗?”
这个人会过来你是多少觉得有些奇怪的。中忍考试进行在即,每一个参赛选手都紧锣密鼓地加强训练,好在正式比赛时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不去抓紧时间修行突击,反而跑到你这个地方?要知道你们之前大多数时间也只是淡淡的。
油女志乃环视了一下四周:“你要走,以后还回来吗?”
你坐在一堆废纸上,几乎想要倒下去躺着:“不回来了。我有我的事要做。”
带着墨镜的清秀白皙的男孩皱起了眉头,可是有护额结结实实地挡着,也只能看着那细细的两条眉峰搅在一起。
“恐怕还有一点,是你从心里就不喜欢这个地方。”
他默默地低下头,把火盆里因风飘出来的碎纸一点点捻回去。
很快两只手上就都是黑色的灰尘,也有点像他驱使虫子出来时的样子。
你们都没有说话。
一时间只有火星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地方响着。
你看着油女志乃一丝不苟地收拾着满天飞的纸屑,开口道:“我想你来并不是探讨我喜不喜欢的,事实上你的一切举动都只源于你自己的心。怎么,最近有什么事让你觉得非来不可吗?”
“......”
“志乃?油女志乃?”
他抬起头来看着你。
“中忍考试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对手,音隐村的萨克橙。两条手臂都被改造加上了可以释放空气波的风洞。”一双狭长的眼睛隐在黑色墨镜之后,连那晦暗的神色也遮住了。
“我的虫子堵住了那两个风洞,他的攻击释放不出来就把自己的两条手臂炸断了。”
油女志乃回想起那残肢带着血液在空中轻飘飘飞过去的景象,虽然应该是作为忍者司空见惯的场面,可他毕竟还太青涩,还没有彻底异化到见怪不怪的地步。
这个惯于掩饰自己的男孩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他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我想你是对的。我们都不过是在把自己的肉/体改造成一件武器而已。武器一旦造好,等待它的就是被使用,被消耗,或者被销毁。”
这句话还是小时候的你会说的。
最初你只是觉得这个和你一样大的男孩也没有人一起玩,所以你们也许可以结个伴,之后顺理成章地做朋友。
你那个时候太天真也太口无遮拦。
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有什么感受就直接说出来。也不管别人想不想听,能不能听。
因此接触一多就忍不住地问了:“你很喜欢虫子吗?为什么每次看到你都会带着很多虫子呢?你从哪里抓来这么多的?”
油女志乃也不会撒谎。
他说这是他身体里养出来的。
于是你第一次了解到了油女一族的秘术。
以自身查克拉喂养虫子并以身体作为虫子的寄居所,从而驱使虫子战斗。
并且从小就是如此。
男孩原本白净的皮肤上突然开了一个黑黝黝的小洞。原本在他手上待着的小虫子们跟着躁动起来,舞动着细细的节肢全都流进了他的皮下。
这简直有点像恐怖故事。
至少,你不能否认自己作为人对于这个画面的不适。
然后你突然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哪怕是夏天也长衣长裤,半张脸藏在宽大衣领下,汗珠子直从那雪白的脖颈间往下流。
根本就不是因为害羞和胆小。
而是为了掩盖身体的特殊性。
那么多的虫子寄宿在这个幼小的身体里,游走着,啃食着。
太奇怪了吧。
这真的是可以接受的事情吗?
虽然非常害怕并且本能地反感这样的场面,但你当时还是太大胆了。
你问油女志乃:“难道不可以不用这套秘术吗?忍术也好、幻术也好,甚至策略你的成绩都很好啊,还需要再养虫子战斗吗?”
“这是从来没有改变过的事情。要说为什么,就是我们这一族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我们与虫子为伍,贡献出自己的身体和查克拉,虫子就会成为我们战斗最好的武器。”
“可是你自己呢,你又不是一出生就是这个样子的。这不过是后天有意识的改造。如果为了战斗连人的身体都可以改造,就算战斗胜利了那也不再是人的胜利了,只是武器的胜利而已。”你还是把自己想说的都说了出来。
“这是不好的事吧?”
太过年幼的小孩子心中还有着那么多天然的应该与不应该,她觉得人不应该是这样的,所以就直接说了出来。
她还没有受过足够刻骨铭心的惩罚。
她还没有学会闭上嘴小心翼翼地去看人。
没有人一生下来就会这样。
幸运或者不幸运的是,油女志乃是一个太过于沉静并且早早懂得了收敛的人。虽然心里记下了这话,却也知道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因此他对着这么勇的小伙伴也只是默默地垂下头来,低声道:“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跟别的人讲了。”
于是你也知道了,你们总归是不同的。虽然都有奇怪的地方,虽然都离群索居形单隐只,虽然都沉默地思考着什么,可他未必就会和你的心一样。
你们的关系慢慢地变淡了。
但其实,油女志乃只是觉得害怕。
他潜意识里知道你说的是对的。而那段时间正是他开始上学,接触到除家人以外的人们的时候。
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
处于人群中,有的人会更认清自己是谁,有的人却会始料未及地开始迷茫。
对于他而言,自己是拥有虫子这件武器的人,还是承载虫子的非人的存在,他开始分不清了。
他没有建立起什么新的社会关系。
唯一的玩伴油女取根也因为代替他去了根部再无一点音讯。
新认识的女孩直接道破了他一直迷茫的事情。
......
而现在,12岁的油女取根终于无法忽视这一点了。
他无比清楚地认识到——其实他和萨克橙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他们都是改装过的武器,都在为这武器所属的阵营而战。
赢的是武器,输的也是武器。
对决的赛场上并没有人的意志。
因此训练的时候就静不下心来。
一切的悸动都在告诉他,油女志乃这个人非常非常的想要来见你。
而他无法忍耐。
这个不喜欢很多事情的女孩、这个早早看清的女孩,当她听到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呢?
......
她说:“不会永远是这样的。”
“人不是这样的东西,也从来不应该是。”
弥生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红色。
终于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实在是太难受了。
你感觉自己从脑子到整个右肩都因为这一下的动静剧烈的痛着。
一种冷沙沙的收缩的痛。
“弥生?!”
“弥生!怎么了?!”
一个黑斗篷带着面具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扑了出来,和油女志乃一样为这突然的一点变故而感到心惊肉跳,因此顾不上藏身先过来看你的情况。
你缓了缓,摇头道:“没事。有点不舒服。”
然而一旁的油女志乃却从刚刚那急切而担忧的一声中听出来了久未谋面的故人的音色。
“......取根?!”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油女取根却完全没有昔日的温和,面具的空洞下是两个黑色的洞,油女志乃知道那是他特制的面罩镜片。
“这里没有什么取根,只有根部的忍者。”</
p>你拽了拽他的衣服。
油女取根低下身。
“有用的东西我都收拾完了,房子的钥匙你知道在哪里记得带走。还有这些纸张没烧完。”
“我知道,我会处理干净的。”
油女志乃这才知道,你搬出来住的这所房子居然会和根部有关。而你和取根看上去也绝不像是什么陌生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过去那段时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先送你去医院。”
一身暗部装束的油女取根把少女抱在怀中,还不忘带着一旁收拾好的箱子瞬身消失在了原地。
油女志乃愣了一下,立刻跟了上去。
经过一系列检查后,与你相熟的医师走了出来。
她无奈地看着你:“还是老毛病,你这个状况就是不能太激动。”瞅见门外站着的两个风格迥异的人,医师不由得摇了摇头,“你经脉上残留的瘀伤主要就是在脑部。虽然说伤及不到性命,可是老这样痛的人就只有你自己啊。”
你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我已经很久没找过你了吧,算是很大的进步了。今天的事我也没有想到。”
她凑近过来八卦道:“怎么,外面这两人为你争风吃醋了?他们看你的样子可不清白啊。”
你无语了:“你想到哪儿去了,除了男女关系以外我就没有任何可以在意的事情了?”说到这你就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在忍者学校的时候就是这样,一群五六岁的小孩就开始说着喜欢谁、要和谁谈恋爱,都不知道是从哪看来的。明明人生根本还没有开始啊,就只局限在这种地方了吗?”
“好好好,不喜欢的事就把它们丢到一边去。不管怎么样,最重要的是保持心情愉快。”医师想了想,“你的状况主要还有积压的问题,情绪压久了身体扛不住,一爆发出来就比较严重。不如平时就有意识地疏导出来,对外宣泄比自己一个人不高兴要好多了。”
你看着她:“那我去骂人打人?”
医师指正了你的说法:“是宣泄。忍者里这样的人也不少啊,旗木卡卡西当年在暗部还杀人如麻呢。你就顺着自己的心意,少压抑内耗,多向外攻击。”
门被敲了两下。
你们侧过头看去,油女志乃推着医院中午放的饭走了进来。
“他说去向上面汇报你的情况,让你安心休息。”
门外原先站着的另外一个人果然不见了。
你从床上支起上半身:“好,谢谢你。”
一旁的医师这时也把你该吃的药拿了过来:“正好饭后记得服用,”她认真地看着你,“一定要考虑一下我说的方法啊。”
你点了点头。
但你也没有想到,实践的机会马上就来了。
刚吃过午饭想把碗筷收拾掉,你就听到窗户外传来了痛苦而嘶哑的报数声。
你们这是一楼,所以听得很清楚。
还夹杂着几句报复性自虐的话。
“单手俯卧撑两百下,如果做不到,就罚单脚蹲一百次......”
一旁的护士怎么劝阻都不听。
春野樱看着那因痛苦而扭曲的身体仍然坚持着非人的修行,虽然不断发出痛苦的声音,但小李对待自己的身体远比痛苦本身还要残忍。他几乎是在用自己全部的意志力压下所有的痛苦不适去完成着一次又一次的动作。
194、195、196......
然后,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孩走过去踹了他一脚。
力道似乎很轻,却把这个本来就已经到达极限的人彻底掀翻在地上。
少女一脚踩在洛克李的身上,手里握着刚刚随手抽出来的一根筷子。
那尖头恰好抵在男孩的眼窝处,在运动过后火热的皮肤上就是冰冰凉凉的一点。
恰如弥生那没有什么温度的语调:“现在冷静下来了吗?想死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春野樱分明从中感受到了丝毫不压抑的愤怒。是她认识的弥生从来没有表现过的。
她相信这句话是真的——只要洛克李敢说一个“想”字,这把筷子绝对就会从他的眼睛里直直地戳进去,然后扎进他的脑子!
是弥生!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赶忙打圆场:“男孩子们就是太爱逞强了,赶快听护士的话回去休息吧。”
一旁站着的护士也马上过来想要把小李扶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