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留在过去的人

作品:《彭格列重男是否多过头了》

    许是贝尔和弗兰的技艺高超,也可能是沢田事后和总部的人打过招呼,XANXUS和斯库瓦罗没来找你,这意味着他们带你去总部的事没败露。

    你松了口气。

    哪怕是你让他们带你去总部玩的,他们也不把被人发现一事当回事,但贝尔和弗兰因为这个原因受罚,你会感到愧疚的。

    抛开这件事,最近你总觉得有人在看你。每当你有这个感觉停下做的事四处张望时,被窥视感烟又不复存在。频率多了,你都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因为前几天外出的事做贼心虚。

    “最近你总是在走神。”

    照例来打发时间的弗兰淡然地点出了你的状态,你缓了两秒,才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被你发现了,最近我确实总在走神。怎么说呢,虽说我知道瓦利安其实有人在守着我,但最近……”

    你停顿了几秒,于弗兰的注视中组织语言。

    “有种一直有人在看着我,没有恶意,就是在看着我的错觉。每当我有这种感觉四下张望时,那种窥视感就消化了。在你来之前,那种感觉也在。”

    “嘿——?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瓦利安、在me的眼皮底下偷看你吗?”

    弗兰发出颇有兴趣的字音,祖母绿的双眸因趣意微微眯起:“如果你不说,me都没发现,原来有人在暗中观察你。而且……那人应该很能躲,me竟然感觉不到。”

    显然,弗兰已经来劲了,眼底里是不加掩饰的趣意。

    “需要向斯库瓦罗说一下吗?”

    面对你的疑问,弗兰摸着下巴沉吟片刻:“暂时不用,这点小问题都解决不了,me这个干部也能不干了。”

    “你的意思是?”

    只见弗兰眉头轻挑:“别担心,me有自己的方法。如果你实在害怕,me可以给你换个房间。”

    “倒不用换房间……说不定是我担心之前的事被XANXUS他们知道,过于忧虑才有的感觉。”

    “啊,这件事啊,其实每件我们的boss都知道哦,所以你可以放心,boss不会因为这事找你麻烦。”

    弗兰右手握拳敲他左手摊开的掌心,淡然地抛出了令你大吃一惊的答案。

    “等、等等!可是他之前不是说……没有他的允许,我不能离开瓦利安吗?”

    “这个啊,你也知道我们这里除了me诚实,boss啊长毛队长他们都是傲娇,当然不会告诉你事实啊。”

    你还没消化完前一个消息带来的情绪波动,弗兰的“傲娇论”又让你一头雾水:“傲娇?这又是什么新颖的词?”

    “……Me都忘了,你还不知道这些现代词。嘛,反正就是口是心非,不会告诉你真实想法,很别扭很矛盾的人就是了。”

    口是心非?你想到了送礼物给你,却说是捡的匣武器的贝尔。别扭,矛盾,不会说出心里话……斯库瓦罗,玛蒙,XANXUS和弗兰意外都对上号了。

    你松口气的同时,也消化完了这个消息带来的情绪:“原来如此,他们知道不阻拦,也没有因此找你和贝尔的麻烦就好。”

    “嘛,所以你放心吧。至于你说的‘窥视感’,me姑且花点时间帮你查查吧。”

    弗兰用轻松的口吻应下这个差事时,你第一次对弗兰这个人有了不一样的兴趣,手肘撑在窗台,脸颊贴在掌心上:“我相信弗兰有这个能力帮我解决这个问题。但……为什么弗兰要对我这么好?”

    如果是刚醒来时的那个月,你可以告诉自己,这是弗兰对“百年前的活人”感兴趣的表现。但从醒来到现在有两个月了,你身上还有什么值得弗兰好奇的?

    “是我身上,还有什么弗兰没解开的难题吗?”

    祖母绿的眼眸目不转睛地望着你,你直视着弗兰的眼睛,四目相对了可能有一分钟的时间,弗兰才转过身背对着你:“或许是吧。”

    “Me还有事,就不和你聊了。”

    弗兰头都不回就离开了,任你怎么和他道别,他都没有别的动作和接话茬的想法。直到弗兰的身影从你视野范围消失,你无奈地笑了。

    “瓦利安的大家都很有意思啊。”

    是一群“傲娇”又好心的杀手。

    -

    夜晚如约而至,你洗去了白天的疲惫和尘土回到床上,闭眼准备进入梦乡。随着逐渐模糊的意识,你似乎听到了有谁在说话,带着怀念又委屈的语气叫着“歌莉娅”。

    本以为是梦,直到你听到了那声,只有在百年前,你还没被绝对零度封存时才能听到的男声,你的身体先意识一步从床上坐起。

    “哥哥?”

    你四处张望,轻声叫着过去用在Giotto身上的称谓。房间没有变化,连打开的窗也没有被风吹动的痕迹。你维持着这个坐姿等了一会儿,确认房间只有你一个人的呼吸声后,语气变得落寞。

    “错觉、吗……果然,是我想多了,还是快睡觉吧。”

    勉强说服自己准备躺下时,你在余光中看到了熟悉的颜色,是Giotto最常穿的那件衬衫!

    “Giotto!”

    你急忙从床上跑下去,连鞋都没穿,叫着Giotto的名字,就从门口跑出去。

    夜晚的地板很凉快,夜风更是如此。可你的心跳得很快,身体的体温更是烫得惊人,你跑在只有微光的走廊上边跑边张望四周。

    “我看见你了!我真的看见你了!”

    “哥哥、你别躲我,我是歌莉娅……!”

    似乎有人被你的动静吵醒了,平时照顾你起居的瓦利安成员走了出来:“歌莉娅小姐,这里没有其他人,外面凉,您快回去。”

    你看着挡住你去路的人摇头:“我看见了、我不可能看错的……我再找找!”

    不等他反应的时间,你绕过他,赤着脚跑进你经常喝下午茶的花园,着了魔似的在花丛里奔跑,张望。

    花丛里没有,原先看到一缕影子的树干后没有,你找得气喘吁吁的也不愿停下,直到你确信花园里真的找不到那抹影子后,你停下脚步,急促地呼吸着,眼眶因哽咽的声音而发烫。

    “哥哥、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要躲我,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

    “是因为我太弱小、帮不上忙,在谈判时中弹的原因吗?”

    你站在花丛中,问着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盼望着他能再次出现,替你解答这个,从你醒来到现在,无人能为你解答的问题。

    除了风吹过花草树木时的声音,和那个照顾你的成员的声音,没有你熟悉的声音。

    所以那一抹颜色,真的是你的幻觉吗?

    意识到这点,你用手背擦去溢出的眼泪,不曾想越擦越多:“怎么这样……”

    情绪和眼泪一并溃散,你要控制不住自己蹲下大哭时,清冷的男声从正前方传来。

    “太难看了,歌莉娅。”

    你擦眼泪的手顿住了,可能有几秒,也可能更久的时间,你放缓了呼吸,缓缓抬头,生怕自己的呼吸声惊扰了不存在的声音。

    直到那件曾给过你安全感的风衣闯入视野,你由下往上地看,颜色,款式,那双藏在风衣口袋、露出一只的手铐……

    “老、老师……”

    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的人影,是你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阿诺德,被后代成为初代云守的男人。

    是因为你太想过去的人,所以在做梦吗?你不敢说话,只是抿紧唇,不让哭声出来。

    而站在你跟前的男人,或者是影子和过去一样,微微叹息,随后指引你走向不迷茫的方向。

    “回去,收拾干净自己,然后睡觉。”

    “今晚的一切,就当是斯佩多的恶作剧。”

    你哭着笑了,这个

    熟悉的语气和玩笑,是阿诺德没错:“可是老师、斯佩多不会开这种玩笑,艾琳娜会说他的……”

    阿诺德哽住了,无奈地摇头。他往前走了两步,像是在和你说话,又像是在劝谁。

    “回去,别再想以前的事。以前的人和事,不是你无法前进的理由。”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你骗不了自己。

    “可是、可是我根本不想在这里——!我想回去……我想睁开眼看到的是哥哥和G在讨论下一次去哪个镇帮忙,蓝宝在旁边说着“才不要”,想看到朝利和纳克尔说着不好笑的冷笑话、还想看到老师坐在边上喝红酒、艾琳娜和斯佩多有说有笑的……”

    脑海里的画面随着哽咽的字句闪过,你的眼泪模糊了你的视野,阿诺德的轮廓也变得模糊不清。你吸了下鼻子,右手紧紧地抓着心脏处的衣服。

    “老师、阿诺德……我该怎么做、才能回到过去?”

    阿诺德似乎笑了一声,他没有回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随后抬起那只在月光中接近透明的手,像是捧住了你的脸那般。

    没有温度,没有触感,只能看到隐约的轮廓。而那张鲜少有笑意的脸,难得变得温和。

    “歌莉娅,你告诉我,这样的身体,要怎么让你回到过去?用这双碰不到你的手,还是相差百年的时光?”

    是啊,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回到过去?

    阿诺德没有给你答案,但给出了你一个,你不想知道的答案。你还是哭了,在这个花丛里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得像迷路的孩童那般,直到带有温度和重量、还有说不出的香味的衣物盖在你的肩上。

    再次抬头时,阿诺德不在这了,站在你身后的是看不出喜怒的XANXUS:“回去睡觉。”

    他是有温度的,是活在当下的。阿诺德是透明的,成为历史的过去。可你看到XANXUS,吐露出的却是过去。

    “XANXUS、我见到老师了……我还见到哥哥了……”

    面对你说不上是分享还是求助的话题,XANXUS吐出一口气,蹲下身打横将你抱起,沾着体温和触感的怀抱让你忘了哭泣,向来是暴君形象的XANXUS,说话的声音却异常的温柔,带着点生涩的安抚意味。

    “对,梦做完了,现在你该睡觉了。”

    “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

    许是你跑累了,也可能是XANXUS的声音比平时要温柔得多,你闭上眼睛不久,意识在平稳的步调中沉入梦乡。

    -

    “你看到了吧?”

    G的声音很冷静,但认识他的人能听出冷静后的克制。

    “啊,看到了,她哭得很惨。”

    Giotto苦笑着回了G的问题,目光落在被XANXUS抱在怀里含泪入睡的歌莉娅脸上:“斯佩多在艾琳娜离世后,说我错了。那个时候我说对,但错了也要继续走下去。”

    刚才被纳克尔和朝利拦住,没机会去安慰挚友的蓝宝看向Giotto。不知从哪个节点开始,蓝宝的眼里也饱含泪水。

    “所以,你觉得让歌莉娅活下来是错的吗?”

    纳克尔:“蓝宝,别这么说。”

    朝利:“大家都想歌莉娅过得开心,只是……她现在不太开心而已。”

    蓝宝没有看纳克尔和朝利,就这么看着Giotto,等他回答。Giotto欲言又止,最后伸手拍了拍蓝宝的肩膀:“从我决定让她活在未来时起,我就知道,这对她来说很痛苦。”

    “但……我不认为这是错的,只是歌莉娅需要时间。”

    “这句话也适用于你们。”

    出去点醒了歌莉娅的阿诺德,看着Giotto和G说道。可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捧住歌莉娅的脸,却无法碰到她的画面。

    现在看来,这句话也适用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