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谢尔没睡好。

    随身农场的范围他在刚掉到上一个世界的时候就检查过，只涵盖可种植和可建设的农场部分，连农场周边的湖泊河流都是切了半边的，再往外则是浩瀚无际的宇宙，就像是他把辛辛苦苦建好的农场初始化之后，再从鹈鹕镇里挖出来放进一个能飘在宇宙中的透明泡泡里一样——说实话，相当诡异。

    所以，随身农场里没有村镇中心，当然更不会有理论上能用来献祭金氪石、恢复系统能量的金色卷轴。

    也所以，三个半小时前，阿谢尔还蹲在爷爷的神龛前，皱巴着一张脸摆弄那颗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奇异石头，思索到底该怎么让这块不好的石头变成很好的能量。

    ——早知道当初就抱着齐先生的腿撒娇了，就算还是学不会魔法，也能多从齐先生那要来点别的魔法装备。哎，事已至此，只能先睡觉了。

    三个小时的睡眠对普通人来说并不充足，好在阿谢尔对627习以为常。

    他在闹钟响起的前一分钟按掉闹钟，蹦起来洗漱好，把昨晚穿的那身奇妙骷髅装扔进洗衣机里，看了眼天气预报，挑挑拣拣地换了件蓝白格子的长袖衬衫，把金氪石的事情抛在脑后，飞速出了门——今天可是水果气泡系列上线的第一天！什么事都没有按时开门营业重要！

    昨天杰森下班之前，阿谢尔拉着他拍了新品宣发照，并精准地从中找到了几张绝妙的视角，比如放在ins封面的那张——身形高大健壮的黑发青年端着清新的苹果气泡水、薄唇含着吸管、蓝眸不经意扫过镜头的模样带着奇异的反差感，宣发效果绝佳。

    阿谢尔一边烧水一边看ins上各种各样的评论，心情一下便从暂时毫无头绪的金氪石问题上解放出来，得意地哼起常哼的小调——只要天气不作怪，气泡系列一定会卖得不错，继而打开销路，成为畅销品了。

    “高兴什么呢？”杰森一进来就听见阿谢尔哼歌的声音，虽然不太理解，但也无意识地笑起来，“怎么，又有新的大团单？”

    感觉阿谢尔也就会为这些事情高兴了。

    “NoNoNo。”阿谢尔把咖啡豆倒好，盖严盖子，捧着手机凑到杰森身旁，让他看ins帖子下的评论，“看看——都在夸你和气泡水，之前说放假之后再来的那几个小孩也都说想赶紧打卡呢。”

    说着，阿谢尔又探头朝吧台外看了看，完全没注意到杰森变得有些泛红的脸颊：“回头想办法把这个绿色的雨棚刷成更清新的颜色，蓝白——蓝粉怎么样？”

    “……”杰森咬着牙，答非所问，“谁让你给我p成这样的？”

    这些评论都在说什么啊！什么叫胸好大，还有“NanMaMa”是什么意思——他胸肌确实练得很好但这个说辞难道没问题吗——还有这些奇怪的表情是什么！

    “？啊？”阿谢尔定睛看了眼，是一个汉字id的用户评论的颜文字，底下一串人复制，仔细看的话，颜文字的内容像是——色眯眯地抬手摸胸。

    阿谢尔：“……不是这些，我没p，我就裁剪了一下调了个色——我是说那些重点在饮品上的评论。”

    阿谢尔收回手机，故作严肃地咳了一声：“况且这也是人之常情对吧，在网红店工作就要有在网红店工作的觉悟啊杰伊！”

    虽然星星果茶是靠价格和品质出名的，但互联网时代，新品营销这种事情总是免不了的。

    “呵呵。”杰森冷笑一声，“有本事你给亚瑟也拍这样的。”

    阿谢尔不敢。

    虽然只论年轮来说，兰波顶多比提姆大10个月，24岁的阿谢尔才应该是长辈。但妈咪就是妈咪，有些人生下来就是妈咪，而且还是跟齐先生同款的神秘冷淡风妈咪——如果不是兰波太瘦了，阿谢尔真的会觉得自己捡了个小号齐先生呢。

    身材上还是韦恩先生更接近……嗯。

    当然，这些话他也就在心里念叨念叨——阿谢尔摇摇头，甩掉胡思乱想的内容，顺势岔开话题：“先做气泡水吧，弄5、不，弄10瓶备用，说不定等会儿一开业就有订单。”

    杰森冷着脸去后厨搬了一箱纯净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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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谢尔没说错，气泡水刚打了三瓶时，第一位客人就推开了玻璃门。

    “我刷Instgaram的时候看到了。”克拉克不动声色地瞄了杰森一眼，“苹果气泡美式已经上架了吗？”

    “对的哦。”阿谢尔笑眯眯，“来两杯？”

    “嗯。”克拉克也微笑起来，“两杯，其中一杯半糖。”

    阿谢尔接过克拉克递来的纸币，数了数硬币找还给他，杰森昨天已经做了好几杯苹果气泡美式，对流程熟悉，做起来也快，不多时，就把两杯咖啡摆在吧台上。

    克拉克拎着纸袋离开后，杰森才终于重新开口：“莱恩女士不去非洲了？”

    “嗯呢。”阿谢尔知道这个消息也并不比杰森早太多——昨天下午看到超人救人的直播，他在Line上找克拉克聊了几句时对方提到的。

    总归是个好消息——超人安全了一些，卢瑟的计划也进一步失败。虽然还不清楚卢瑟到底还有什么后招未用，但这些也跟阿谢尔没什么关系，接下来的几天里，除了在店里忙活以外，他最上心的事情就是那块金氪石的献祭方法。

    系统是哑巴，连文字提示都寥寥无几又模糊不清，系统商城里没有金色卷轴，可修建的建筑中也没有社区活动中心，一连几天，阿谢尔试了把金氪石放在地里，放在鱼塘里，放在信箱里，放在爷爷的神龛前，米德尔海自告奋勇地帮他把金氪石放在温室大棚顶上，放在房顶上……

    所有能尝试的地方都试了个遍，始终没见效果，阿谢尔就差直接把金氪石吞了。

    兰波对这个状况有点意外，但仍旧认为自己的推断没有错：“你说的献祭是一定要在社区中心，用那张金色卷轴才可以献祭吗？”

    “对啊……”阿谢尔把脸埋在一个黑咕隆咚的黑冬根抱枕里，闷声闷气地抱怨，“我也觉得亚蒂你没错——我能感觉到，系统想要这个石头，但到底怎样才能把这个石头给它呢。”

    阿谢尔说的感觉有点虚无缥缈，更像是一种直觉。这几天水果气泡——尤其是苹果气泡系列卖得太好，兰波的精力

    没那么充沛，今天白天下了雨，又赶上周一，客流量变少，他才抽出空来跟阿谢尔沟通。

    “如果可以的话。”兰波顿了顿，“能跟我说一下‘献祭’的过程吗？”

    那有什么不可以的——阿谢尔翻了个身坐起来，叽里咕噜将献祭的流程简单陈述，但就像熟悉流程的他自己都没找到任何突破口一样，兰波也没能从这个过程中推断出什么。

    难道要放弃？可能量积攒不够快的话，他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各自的世界？

    兰波眉头紧锁，屋内一时间陷入沉寂。

    献祭……献祭……阿谢尔又抱着黑冬根抱枕翻了一圈。黑冬根……祝尼魔……祝尼魔！

    阿谢尔恍然大悟：“献祭是要有一个生物作为转换的中枢！”

    就像祝尼魔们收下他收集的材料，就可以用魔力转化成他需要的那些设施一样——或者说，像是必须先由他获得这个世界的金钱，系统再从金钱上汲取能量一样，系统想要获得本宇宙的能量，是需要一个生物作为中枢的。

    简而言之，能量转换的路径应该是“本宇宙能量——生物中枢——系统能量”。

    “……所以？”兰波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还是我把它吃掉吧！”阿谢尔说着，手掌一翻，泛着光芒的金氪石出现在他掌心，他毫不停顿地抬起手张开嘴，打算把金氪石吞下去。

    啪！

    淡金色的立方体裹住金氪石飘起，顺道不轻不重地拍在阿谢尔的手掌上，兰波接住立方体，眼神里写满震惊和无语：“你在想什么！”

    既然有了思路，做实验的事情当然要从动物开始——阿谢尔明白了兰波的意思，他从兰波手里重新拿回金氪石，身影一闪，消失在房间内，又在十几秒后重新闪烁着出现：“我喂给阿花了。”

    兰波：“……”

    兰波无语地扶额——他知道阿花是谁。阿花是阿谢尔买的第一头奶牛，也是体型最大的，吞一小块石头进去不成问题，问题在于牛当下吃进去的东西，一般要过好几个小时才会开始真的消化。

    也就是说——

    “——我忘了。”左右都好几天了，而且最该着急的本就是他自己——阿谢尔理不直气也壮，“那就等明天再看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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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阿花的胃比阿谢尔想象的更大。

    直到第二天清晨开门营业，送报员照常把三份报纸一起扔进屋里，阿花本牛和系统本统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阿谢尔搅和着苹果汁，随手拿起《星球日报》看起来。

    今天的新闻比较稀奇——专注哥谭的《哥谭公报》和《哥谭环球报》头版新闻依旧接近，都是有关韦恩集团和德雷克工业合作的相关信息，只有《星球日报》的完全是另一个内容。

    “病毒杀人——还是人杀人？尼威尔·里德病毒杀人案进入最终庭审阶段！”

    “尼威尔·里德……”阿谢尔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念着，视线往下，在新闻通稿中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名字，“辩护律师，来自东海岸的——德里克·桑德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