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走镖进行曲

作品:《大当家别抛弃我们世子啊》

    雨师大当家不喜欢那些苦闷的经纶……影十一认真在小本本上记下,桀桀桀!感谢徐县令倾情赞助的宝贵经验!

    这药……徐斐然敬而远之,艰难开口:“珞舟你、需不需要蜜饯?”

    “不用了。”雨师言端起药碗捏住鼻子,正是需要提神醒脑的时候——

    若要说苦,就不能只说苦。

    要说乌梢蛇的腥气直冲鼻腔,要说那药汁冲刷舌尖时在每一粒味觉感知点上留下的辛酸,要说药材的洗礼深入咽喉、深深扎根。

    “……茶?漱漱口?”白太医看她脸色不太好,讷讷拎起旁边的茶盏。

    徒弟龇牙,煎药的时候就几乎可以想象到这个药碗里有多么天人交战了。

    “还不错,没有以前这么苦了,看来姥姥确实是有关心到我的舌头。”

    雨师言在他们面前从容端起茶杯喝下茶水过掉苦味,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雨师大当家,小人可以帮您把这个药方的适口性优化一下。”白太医还是要挽回自己属于太医的尊严。

    在京中之时,最擅长的便是满足贵人的各种要求,区区在保持药效的前提下优化口感,不过小试牛刀!

    “不用了,我不怕苦。”镖局大当家抽出手绢擦了擦嘴角,依旧从容。

    白太医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齐鹤县果真人杰地灵,连这种程度的苦都可以撑住!

    等到这些人都走了,雨师言确认没有人看到,才按开轮椅暗格开始吃盐水花生。

    太苦了……但有效……但太苦了……

    影十一摸了摸下巴,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拿出起居录史官一般的素养全部记录下来。

    次日,意料之中的神清气爽,雨师言起身便松了松筋骨。

    “上面的意思,是这个案子现在要移交大理寺,余治必须要被押送到州府处置。以及,二位恐怕也要秘密跑一趟州府。”吕刺史摸着胡须道。

    “这、”徐斐然有些担心,目光不自觉投向那架轮椅,“珞舟,你能去吗?”

    “言也有去的必要?”她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起来的蒸汽,面色比起昨日好了许多。

    吕刺史点了点头:“除了要证实这封奏报是诬告,还有一些东西要给大当家你看。”

    “刺史大人可方便透露一下是什么东西?”雨师言抬眼。

    从齐鹤到江州州府水德,一百多里路,必经之路上有太多可以埋伏人的地方。

    若说秘密前往州府,她现在可没有镖师,到时候也不知道怎么跟镖局里的人解释。

    颜都尉开口:“世子正在整合十年前长北悍匪案和盐铁案的交集,准备并案,还令尊令堂清白。”

    “还清白是什么意思?”雨师言心觉诧异。

    颜都尉和盘托出:“之前世子认为你们海晏镖局和运走朝廷盐铁的人是一伙的,后来调查了你们所有分号、潜入了所有库房检查都没有发现那批东西,你们也就摆脱嫌疑了。”

    “王爷那边、”徐斐然压低声音,“对海晏镖局的态度其实一直是一旦找到东西就把你们全部砍头。毕竟你和官府实在不干不净,尤其是金县令时期。”

    居然连金县令时期都已经查过了吗……雨师言略显心虚,但说到底也是他们这些做刺史的监管不力!

    “金睿达那个混账,”颜都尉哼了一声,“带着家眷和金银细软往南边跑,平时好吃懒做到了要命的时刻也跑不远,抓到便全都招了!”

    “那……诸位官爷不仅没有制裁言,还认可言的功德,当真是言三生有幸啊哈哈……”

    雨师言赶忙变了脸,一会儿夸夸王爷仁德宽厚,一会儿夸夸世子爷明察秋毫,只求快把这事儿翻过篇去别再判了。

    计划很简单,让王府的几名精英假扮成镖师,以走镖的名义前往距离州府最近的洞台,到此地之后就秘密转送至州府水德城。

    轮椅移出县衙大门之时,大雁南飞。

    “游娘!”她朝县衙东南角方向一处巷子拍了拍手,那边立刻传来一声鸟鸣。

    灰蓝色的影子咻的一声冲出来,又定定落在距离轮椅半尺远的地方,歪了歪脑袋。

    她拍了拍轮椅扶手,游隼便扑棱扑棱翅膀落在上面。

    徐斐然退后两步,和这猛禽拉开距离:“你怎么发现它的?”

    “它啊,我听见了。”雨师言笑了笑,伸手戳了一下游隼的翅膀。

    不久,杨伯和杨巳娘便驾着马车过来了。

    “大当家的!”杨巳娘跳下地,动静都把地上的尘土扬起来了,“您没事儿吧?那帮王八羔子有没有对您上刑啊?若是……”

    “嘘——”大当家差点要站起来捂这年轻女工的嘴了,“还在县衙门口呢,谨言慎行知道不?”

    “我才管不了这么多!若是那帮人敢伤你,我现在就传信……”

    “扣二十。”

    杨巳娘瞬间沉默,雨师言摸了摸游隼的脑袋笑眯眯道:“现在可以管得了自己的嘴了么?”

    杨巳娘紧紧闭着嘴巴连连点头。

    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远门了,不过听说……那个世子爷现在就在州府呢。

    卧房里,杨巳娘一边帮着收拾行囊,一边嘟嘟囔囔为什么不带她去。

    雨师言当没听到,只是对着阳光擦拭剑身上的青风藤刻纹。

    他们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无非是要掩人耳目。已经危险到不敢移动证物只敢动人,恐怕这不是一趟好押的镖。

    “这是丸药,一天三次一次一两……”

    “等会儿多少???”

    雨师言看着梁姥姥手里的匣子,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黑色豆子大小的丸药,目瞪口呆:“一两?想荣你要我拿它当饭吃啊?”

    “那没办法啊,”梁姥姥将匣子递给杨巳娘,摊手道,“你出远门又不方便生火煎药,只能这么吃喽~”

    雨师言揉了揉额头,好可怕的干粮。

    待到下午,影七捉着纸条来问:“大当家的,咱们局里的镖师有统一服制吗?”

    “没有。”雨师言想到什么,啧了一声,“你们的人不会要我来准备衣裳吧?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布料正是贵的时候,给你们这么多人做衣裳……”

    影七:“世子说他报销。”

    “区区几件衣服用得了几个钱?”

    雨师言立马换了一副面孔,马上招来杨巳娘商量着怎么准备。

    “他走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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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走了走了~”杨巳娘点头。

    雨师言撩了一下鬓边碎发:“拿点长工的旧衣裳给他们改改得了,把他们那黑不溜秋的打扮盖住就行。”

    “……大当家的,”女使仅用零刻便猜出奸商大当家的意图,“咱们捞那君公子、啊不,捞那世子爷的油水真的好吗?”

    “什么叫捞油水?怎么说话呢?”大当家抬手敲了一下女使的额头,“这个叫‘做旧’——”

    “你想想,一群镖师穿的全是新衣服,一看就是同一时间裁的,多可疑?那新新旧旧的看着才正常,你瞧瞧是不是这个理儿?”

    “啊,有道理!”杨巳娘信了,还是大当家经验丰富。

    那么问题来了,用什么做货呢?影七和影十五一对视。

    “接的官镖呗,”雨师言向长剑吹了口气,“去年我们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协助官府押红货去州府的。”

    “押银子?要是真遇到山匪怎么办?”

    影十一嘴角抽了抽,江州山匪可猖狂了,可不能节外生枝。

    雨师言微微一笑:“你怕啥,江州是我的地方,山匪不敢出来的。再说了,他们也不可能胆子大到劫红货,这不是上杆子求剿吗?”

    说的也是,影子暗卫哥仨寻思着现在传信给江州看看得不得行。

    往年县衙要海晏镖局帮着押红货也就是因为人手不足,还要借海晏镖局的威名一用,已成了惯例了。

    这的确是个极其稀松平常的幌子,颜都尉和吕刺史都同意了,不过有条件。

    雨师言皱了皱眉:“啥?这位颜都尉想要随行?可他就是州府的军爷,前几年也没有州府增派人手的情况,他这算怎么回事?让人瞧出来了咋整?”

    “额、”影十一挠了挠头,“他的意思就是让您帮着造个身份好让他混进来,这样他放心些。”

    那颜都尉大块头样,雨师言有些怀疑他的灵敏度,别回头暗器飞过来了都躲不开:“啧,你当我这是黑市啊?什么都能办?”

    海晏镖局还真是什么都能办,大当家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位颜都尉搞成了颜镖头,保真。

    出发那日,雨师言照例滚着轮椅检查镖队。

    “把你们的刀啊剑啊的,全都拔出来瞧瞧磨利了没有!什么干粮、伤药、虫子药的,都带齐了没有!”

    这一批新手镖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听过这种提醒。

    “报——带齐了!”影七带头喊道。

    “这这这、说带齐了就行了,报什么报?”雨师言抹了把冷汗,“跟三年前那军报似的,真吓人……”

    她一个个点过去,还是发现了些少带的:“李二娃!没给这一队放猪药和蛇药,怎么出这种纰漏,扣一百!”

    “啊?!我没放吗???”

    李二娃真是吓着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敢漏了收拾,没打死他都算好的。

    颜镖头第一次听这两种名称,满心疑惑看那小李掌柜拿了药包给每个人分。

    “这个白纸包的是猪药,瓶子装的是蛇药,别用错了哈!”李二娃这次点清楚了,回去立马扇自己两巴掌。

    影七带着全队的希望,走到她面前问道:“大当家的,这是什么药?怎么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