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不得对长辈无礼

作品:《大当家别抛弃我们世子啊

    “真是不巧!”李二娃连忙道,“我们大当家的去衙门办路引了,得劳烦二位到庭院稍坐——要不请二当家来招待二位?”

    “也行,那你去叫罢。”罗金珠哼了一声,拉着柳夫人往女贞树下去。

    雨师榴可谓是从来没干过这活,抓着茶壶不知道要干什么。

    “我来、我来!”李二娃忙擦擦手下场,“还请二位贵客稍坐,我们大当家的马上就回来了!

    雨师榴如坐针毡,只能弯着嘴角装可爱:“哈哈、金珠姐姐喝茶!”

    “石榴妹妹光叫我喝茶啊?”罗金珠有些不悦。

    雨师榴瞪了瞪眼,我的姐啊!不会真的要管这个和我一般年纪的叫舅母吧!

    “柳夫人也喝茶,方才是我不太懂礼数……”半文盲二当家苦哈哈道。

    罗金珠又问起尹镖师去哪儿了,雨师榴亦是磕磕绊绊答可能去郊外库房点货了。

    话说县衙这边,雨师言正在仔细学习去宁京开分号要准备些什么。

    “大当家的!”

    嗓门给雨师言吓一激灵,她皱着眉头回眸:“凌七?我是腿坏了不是耳聋了,你喊这么大声干啥?”

    影七快速将现在家里的状况说了一遍,雨师言听得云里雾里。

    柳夫人来家里就算了,金珠姑娘怎么也来了呢?

    “石一,剩下的我改日再来听哈,我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她收了小本本,有事回家一趟。

    “好嘞,您好好考虑~”

    影十一喜滋滋招手送走马车,心底暗暗为世子叫好。

    太棒了!世子妃打算去宁京开分号!徐县令一败涂地!

    女贞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偶尔落几片叶子,雨师榴为了缓解紧张只能超绝不经意去将那些叶子拂离茶案。

    “哟,什么风把金珠姑娘和柳夫人都吹来了?”轮椅不紧不慢靠近,雨师言脸上还是带笑,抬手作揖、欠身行礼。

    雨师榴麻溜得让位了,瞬间便到了角落,蹲下给茶炉的火扇风。

    罗金珠亦是起身回礼:“言姐姐可是让我们好等,镖局的事这么忙啊?”

    “来年有新的规划,便要东跑西跑些——二位是来喝茶的,还是有什么事啊?”雨师言也没打算藏着掖着,便就单刀直入。

    “实不相瞒,我就是心中有些憋闷,”罗金珠也开门见山,“还想请问言姐姐,可是对我这位姊妹有哪里不满意?为何执意要接走老夫人?”

    “这个嘛……”

    雨师言摆了摆手,示意罗金珠稍安勿躁:“此事是言不妥,令得柳夫人心里不爽利。”

    她倒好茶,便就作揖欠身以告罪。

    柳夫人一愣,大抵是没想到她说道歉就道歉,看了看罗金珠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柳夫人想了想又很是过意不去,“雨师大当家言重了,我也不是怪罪你,只是……”

    “若我有哪里不好的,还请您提点一二,我改!”柳夫人诚恳道。

    “真说啊?”雨师言坐直,理了理衣袖,“那我说了——”

    “我认为你爹很不好。”

    “?咳咳咳……”罗金珠被茶水呛了一口。

    柳夫人很是茫然,愣愣问:“还请大当家明示?”

    雨师言刚要解释,罗金珠便咳清楚了:“咳……言姐姐,嫣然她自小体弱多病、是个药罐子,她上面还有兄长,这珍馐楼怎么也轮不到她来管。你若是说她不该嫁人,那我不敢苟同!”

    “是啊,你也知道她自小便身体不好。”雨师言并不恼,瞧着柳夫人不禁叹了口气。

    不过和石榴一般大的年纪,怎么能不心生怜惜?

    “嫣然姑娘,”她抿了抿唇,“你既然身体弱,便更应该嫁一个真心疼惜、爱护你的夫婿,而不是给一个不负责任的老男人收拾烂摊子。”

    “你既身体不好,又如何扛得住家务操劳?且不说我姥姥,回头你自己病倒了,找谁说理去?”

    雨师言无奈摊手,柳夫人不知为何眼眶有些发酸。

    雨师榴在角落扇着茶炉,也是轻轻叹了口气:“就是……舅父那人,你说他是个好大夫吧、他确实是!但你若说他做丈夫、做父亲,那我想揍人!”

    “石榴!”雨师言冷着脸轻轻抽了妹妹脑袋一下,“不得对长辈无礼。”

    尹眉缘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了廊柱上,幽幽开口:“我说句不吉利的——若是尹宅娶个续弦闹出两条人命,那才是造大孽了。”

    咻的一声,还没剥开的花生咔吧砸在尹眉缘脑门上。

    她脑袋被砸歪了一下,但很快又正回来,我行我素。

    雨师言一脸的嫌弃:“知道不吉利还说?”

    尹眉缘的话虽难听了些,罗金珠却感觉是这个理儿:“言姐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雨师言松了口气,罗家茶庄的人脉保住了。

    “我要把姥姥接回来,的确是不想你照顾。我就是看不惯舅父将你娶进门便是要把老人扔给你照料,这才出此下策。”

    柳夫人咬了咬下唇,很是纠结:“可是……倘若我嫁进门,连孝敬婆母都做不好,那相公要我有何用?”

    这便又是一大难题,雨师言必须承认她无能为力。

    “所以我说我觉得令尊非常不好。但这就不是我能解决的事了,我只希望我姥姥好好的,待在她认识、她亲近的人身边。”雨师言道。

    罗金珠拍了拍柳夫人的手,也很难说些什么。

    雨师言已是表明立场,决不会让柳夫人来照料梁姥姥,不论对方如何承诺也不会改变。

    送走客人,雨师言才向倚着廊柱的尹眉缘窄了窄眼帘。

    “干嘛?”尹眉缘不知为何竟莫名心虚,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后颈。

    “哈,问我干嘛?”雨师言滚着轮子靠近,停在台阶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点完货就从城郊回来了……”

    “你父亲的新夫人来了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还说这么难听的话,你干嘛?要把‘我看你不顺眼’写脸上啊?”

    尹眉缘双手环胸,只错开视线嘟囔:“我没有看她不顺眼。”

    “唉……你听着,她也是个姑娘,父母主婚她能说上什么话?《大庄律》还说‘独坐主婚’呢,你怎能怪到她头上?”雨师言转过轮椅,不紧不慢移回茶案去。

    尹眉缘低着头,视线跟着剑穗上的玉珠,一晃一晃。

    当年,娘生弟弟走了,她恨娘狠心丢

    下她一个人。表姐问这是谁教你的,舅母也不想走,只是这天下的规矩让舅母走。

    你怎能怪到她头上?

    尹眉缘瞧着那副轮椅,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木头愈发显得这人单薄了:“表姐,我明白……她没错。”

    “你明白就好,以后说话注意着点儿,祸从口出知道吗——好了来喝茶吧,我煮你们爱喝的梨干茶!”雨师言笑了笑,洗杯涤盏。

    快收市了,影七和影十五拿着画像蹲了老半天也没见到人。

    “十五,你说大当家这画的……”影七转了转画像,嘴里叼的狗尾巴草一晃一晃,“画的对不对啊?”

    “是不是那个男的?”影十五像个无情的杀手,指了指深巷里一个戴着文人冠的男人。

    影七立刻转变无情且易容过的杀手:“看着像。大当家教的话你都背熟了吧?”

    “必然。走!”

    戴着文人冠的男人刚走出两条巷子,突然间两眼一黑,被麻袋一装便套走了。

    “你、你们……”男人很是惊慌,在麻袋里疯狂扭动,“你们想干什么?我没借过钱!”

    “干什么?就你这丧良心的狗东西在背后乱嚼舌根说仁济堂的坏话是吧?”极粗狂的男声,跟赌场的催债汉一模一样。

    麻袋里的男人刚要开口辩解,却被一脚踢中腹部,酸水都被打了出来。

    “你家没生过病啊?仁济堂的大夫光治伤寒没治你脑子里的泡是不是!”

    一拳砸在了眉弓上,麻袋里哀嚎一声:“别打了!别打了!”

    动手的人不为所动,又是一脚:“我去你大爷!老子今天就好好教你做人!”

    “再敢传什么孝不孝的流言蜚语给那些爱嚼舌根的大爷大婶,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个人骂骂咧咧打了半个时辰都有,厚云落下毛毛雪了才停下。

    麻袋里的人还会蠕动,没打出血。

    但没多久,男人便迷迷糊糊闻到一股臭味,而后脸朝下被丢到了一个濡湿且恶臭的地方。

    影七、影十五走远了些,才摘下面皮和胡子。

    “你说大当家以前到底是干啥的?”影七啧啧称奇,有些嫌弃地拍了拍身上,“居然能想到把人扔到茅坑里、还细节到要是口鼻朝下……”

    影十五反胃了,摆摆手不说话。

    回到镖局已经错过了大家一起吃晚饭的时间,两人便窝在庖屋吃孙厨娘的小灶。

    “大当家的说你俩上外头帮忙办事去了晚些回来,我特意……”孙厨娘看了看这个史五,感觉有哪里不对,“小五,你怎么满脸菜色啊,哪儿不舒服?”

    影十五还是摆摆手,开口有些艰难:“没什么,孙姨不必担心。”

    影七拳头抵住抿死的唇,还是压不下嘴角。

    等孙厨娘走了,影七才动胳臂肘了肘他:“不会吧十五,你可是影一徒弟、祉王府最有前途的杀手啊,一个茅坑让你这么难受?”

    “……大当家为什么会知道整个齐鹤最脏的茅坑在哪里?”影十五拿着筷子都无从下手,鼻腔里的气味仿佛挥之不去,“死人都没那茅坑臭,哕。”

    影七摇了摇头,不敢想象这位大当家到底有多少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