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 54 章

作品:《重生之我在梁国上高中

    中宫殿内,赵承霆让人将灯盏上的火燃得旺一些,窗子也都打开一个缝隙,让外头的冷风进来,将屋子里的血腥气吹散一散。

    他扶起女人削瘦突出的脊背,让人靠在自己的肩头。

    “你说,你这是在干什么?阿兄会想到办法的,你这又是何苦?”

    赵晚容目光迟滞地看着赵承霆,生怕自己看错了,或是自己又在做梦。

    良久之后,赵晚容释怀一般笑了,“阿兄,我等不到了了,我没办法看着正安这样。这就是我们的命,不是吗?”

    “杀了那样多的人,那么多条人命,应该有人去偿还的。”

    赵承霆不喜欢赵晚容说的这话,眉头紧皱着,可他没有说什么,只沉默着,“那也不是你应该承受的,你有什么错?大不了,就拿我的命去补!”

    闻言,赵晚容忽然激动起来,“阿兄,切莫说这样的话!!”

    “我不说就是。你多休息,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

    赵晚容轻点了头,像是幼年在北境生活时一样,赵承霆外出,而赵晚容就在家里等着他回来。

    “阿兄一切小心。”

    “没事的,你歇息吧。”

    赵晚容微笑着,即便是入睡了,也还是带着笑意的。在她的心里,只要赵承霆在,一切都可以不用担心。

    齐秋站在内殿外,见赵晚容在赵承霆的悉心哄睡下,安然入眠,这心里头的大石总算是放了些许。

    没一会,赵承霆就从里头出来,只看了眼齐秋,齐秋便吩咐人看好皇后,自己跟在赵承霆后头出去。

    “见过英王殿下。”

    “皇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割血的?”

    齐秋原本是赵晚容在北境时的贴身侍女,进了宫之后,才做的詹事。

    “回主上,上月初九。”

    赵承霆浓眉一横,厉声道:“如此危险之事,竟然这么晚才告诉本王!”

    齐秋弯着的腰再次压低,“主上,北境遥远,绝非是有意拖延时间,实在是等不了了。”

    赵承霆自己心里也明白,他只是有些恨自己,为什么还没有找到方法,去救自己的弟弟妹妹。

    “晚些时候,我会带药过来,看顾好晚容。”

    “是,属下一定看顾好女公子。”

    女子嫁作人妇,后来的人只会记得她身为人妇的身份,而忘记了人妇在那之前,也是家中的掌上明珠。

    齐叔风没有进去,站在中宫外殿的外头,后来的赵舒之和崔鸣玉见齐叔风站在这,不由得有些惊讶。

    崔鸣玉:“齐叔,怎么这么着急的样子?”齐叔风见两人来了,急忙道:“世子,夫人,你们来了好,来了好!帮我进去看看呗,将军在里头待了快一刻了,这后头还有事呢。”

    崔鸣玉点点头,和两人道:“那我进去看看吧,齐詹事在哪?”齐叔风:“小秋啊,她也在里头呢。”

    崔鸣玉有些奇怪,回头去看赵舒之。齐叔风也反应过来,拍了两下自己的嘴,“瞧我,将军说过在宫里不能这样说话,不过也没事,一家人嘛。小秋就是齐詹事,她是我妹子,我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崔鸣玉竟然不知道齐叔风和齐秋之间居然还有这一层,“原来如此。”说着话呢,崔鸣玉远远地就看见赵承霆高大的身影了,身后似乎还跟着齐秋。

    齐叔风背着身没看见,还在和两人说话,“那麻烦夫人了,见到将军还请让他快些出来,后头的事不能耽搁呢。”

    崔鸣玉没有问什么事情,微微笑了笑,“齐叔,出来了。”

    赵承霆走上来,见三人有说有笑,随口道:“怎么,本王不在,说的这么开心?”

    崔鸣玉觉得这父子俩有的时候还是蛮像的,至少在打趣人这一方面,倒是如出一辙。

    赵舒之轻咳了声,“是在说时辰差不多了,齐叔说你们后头还有事。”

    赵承霆点点头,看了眼一旁正和齐秋说小话的齐叔风,“差不多好了,不是后头还有事?”

    齐叔风有些不情愿地看了眼赵承霆,拍了拍自己背上的包袱,和齐秋再说最后一句话,“宫里冷,这是我从北境带回来的狐皮,一定要穿,知道吗?”

    齐秋点头,接过包袱,和齐叔风笑了下,“多谢阿兄,小秋一定会穿的。”

    “那就好那就好。”齐叔风一下开心起来,也不嫌赵承霆什么了。“将军快走吧,后头人还在等呢。”

    赵承霆自己都不急,齐叔风倒是急得跟什么一样。

    “本王离开之后,舒二你们就留在这里,陪着皇后,等本王回来。”赵舒之下意识不想答应,“爹去干什么?我和爹一起。”

    赵承霆摆了下手,“不用。”说完像是怕赵舒之反悔,脚步一大迈,坐上前头的软轿离开。

    崔鸣玉安慰赵舒之,“许是父王真的有事,我们在这等他吧。”

    齐秋在后头,应声道:“皇后娘娘此刻正睡,应是要一个时辰之后才会醒。”崔鸣玉朝齐秋背上的包袱笑了下,“齐詹事先下去吧,我和舒二就在前殿等就可以。”

    齐秋捏了捏自己的包袱,朝两人拱手,“多谢夫人,多谢世子。”

    宫门外,两匹黑马正被一身形高大的人牵住。应是等得久了,马嘴呼呼地喘气,像是焦急。

    牵马人是一名男子,浓眉大目,一嘴的络腮胡,但那一双眼睛又出奇地亮,应是不大的年纪,被这络腮胡一称,倒像是而立之年的人了。

    软轿停在宫门口,赵承霆从上头下来,和身旁的齐叔风道:“你留在宫里,此事,我和季风去即可。”

    齐季风,乃是齐叔风的胞弟。赵承霆这样说,但齐叔风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不是不放心自己的弟弟,而是他担心,赵承霆要去做的那件事。

    “将军,若是不对,一定要放烟花。”

    “那还用你说?”

    俩人拌完嘴,赵承霆便朝齐季风走去。

    “将军。”

    “走吧。”

    俩人翻身上马,朝远处那最高的山峰而去。

    齐叔风瞧着两人的身影消失,而自己在宫中不好随意走动,便打道回府,回中宫去了。

    齐季风年纪小,可行事不知比齐叔风稳重了几倍,所以,在这件极需要隐秘的事上,赵承霆没有带齐叔风来。

    “将军,万佛寺就在半山腰上,属下探得一条小路,从那上去,保管不会让人发现。”

    “带路。”

    “是。”

    俩人从中及山的背阴处上山,现下大雪已过,上山容易些。俩人上到万佛寺后院的时候,一身穿深青色衣衫的老者正等在那。

    此人正是郑无色。

    俩人早年乃是旧识,但明面上,却是素未谋面的。毕竟一国之相与一国封王比起和睦相处,还是反目成仇更让人来得放心。

    “无色兄。”

    “承霆。”

    齐季风朝人拱手,“郑丞相。”

    郑无色朝人和蔼地笑笑,“叔风的小弟?季风。我应该没有记错吧。”齐季风笑着摇头,“郑相的记忆力一直很好。”

    万佛寺的后院院中也是遍地栽的银杏树,只是现下隆冬时分,叶子早都掉完了。

    郑无色和赵承霆走在花白的青石板回廊路上,朝休止禅房走去。

    “上次与舒之相见时,这里还是一派金黄,时间过得还真是快。”

    赵承霆轻叹了口气,“正值飘摇之际,想来这银杏也无心盛开。”郑无色垂下来眼,像是哀叹,“历朝历代都是如此,只是此朝此代落在了你我头上,只愿后人评说之时能落得一个清白之名。”

    赵承霆斜眼看向郑无色,笑了下:“清白?你郑大丞相甘愿只落得一个清白之名?本王可是记得,那年你在太常书院时可是说要让后人都知道,你郑无色是个有雄才大略的人,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郑无色没想到赵承霆连这都还记着,不由得也笑,“猴年马月的事也难为殿下还能记得了。”

    赵承霆懒得和郑无色这老狐狸再说,转而说起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什么时候进的京?”

    郑无色也不问清楚究竟是谁,仿佛是知道他说的是谁,直接道:“三月前。”

    赵承霆眉心一拧,声音低且快,“舒二成婚那月?”郑无色抬眼看人,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无论是不是别有用心,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殿下不如想想,如何解决。”

    赵承霆的面色有些难看了,他不敢想,那些人真的敢对赵舒之下手。

    “他们怎么敢的,真以为我赵承霆不敢杀他们?!”

    郑无色叹了口气,“殿下要不大点声告诉所有人好了?你这爆脾气什么时候都改不了。”赵承霆一撇眼,深深地吸了口气,“不是我脾气爆,而是他们这些人做的太阴损,你说,哪朝哪代有过这样的事?”

    俩人说着话,转眼,休止禅房就在眼前了。

    “你别管哪朝哪代。就说现在,等会进去,一定不能逞凶拔剑。季风,把你们家将军的剑收好。”

    齐季风不敢动,赵承霆不发话,他可不敢做主。

    郑无色和赵承霆冷冷地对视着,没一会,赵承霆把自己腰间的佩剑递给齐季风,“收好了,别让老子有机会拔。”

    齐季风点点头,“是。”

    休止禅房内,郑静影端坐在蒲扇团上,双目阖上,手里还捏了串佛珠,看上去是个虔诚礼佛的样子。

    她的对面,坐着一个穿黑衣兜帽的男子,那男子身形不高,坐着的时候竟是与郑静影一般高。他的面容隐藏在黑漆漆的兜帽之中,但郑静影也不想去窥探那兜帽之下的面容。

    本应是极其安静的禅房,忽然,那男子出了声,是一个清冽的声音,听上去年纪不大。

    “你不信佛,手上就不要捏佛珠了,这是对佛的不敬。”

    郑静影没有理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男子又道:“郑无色倒是极信佛,你身为他的孙女怎么会不信呢?”

    这下,郑静影才缓缓睁开眼,看向那兜帽,“关你何事。”

    男子没有再说话了,但郑静影很明显地听见了一声笑,那是一声嗤笑。

    下一瞬,禅房的木门被人敲响,齐季风将门打开,郑无色和赵承霆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