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方案

作品:《我打宿傩,全员存活

    “我不同意。”

    夜蛾双手抱臂,扫视面前坐姿乖巧的两名学生,视线锁住其中一人,“这个风险最大化的方案,是你提出来的吧,悟?”

    “是我提出来的。”昭野举起手。

    “是天内啊。”夜蛾语气软下来,“说说你的理由吧。”

    “校长!你这是区别对待!”五条悟大声控诉。

    “好了。”夜蛾制止道,“不要影响天内。”

    “没有特别的理由。”昭野如实道,“五条想和宿傩单独打一场,我能善后,仅此而已。”

    “和悟待久了,连天内也变得胡闹起来了啊。”夜蛾摆了摆手,“理由不成立。”

    “我相信五条会赢的。”昭野说。

    夜蛾摘下墨镜,盯着她看了很久,叹了口气,“只说服我一个人可不够。”

    会议室内。

    “这是你的提议,还是五条的提议?”九十九由基皱眉,看向后者时面色不善,一副早知如此就不该解封狱门疆的表情。

    “是我的提议。”昭野认真道。

    “就算你这样说……”九十九由基欲言又止,转向其他人,亦是神色各异,“你们觉得呢?”

    没有人开口,气氛一时僵持。

    “忧太,你先来。”五条悟点了名。

    “啊。”忧太一惊,立刻稳住了,缓缓开口,“我认为天内老师和五条老师是我们之中实力最强的两个人,他们联手足以对付宿傩,因此我支持这个方案。”

    “我同意。”日下部迅速跟票,“交给他们两个,其他人应该就轻松了。”

    “只有两个人打的话,赔率会不会更高呢?”冥冥似笑非笑,“直播看的人也会更多吧?”

    “姐姐说的对!”忧忧全力支持。

    “我不认可这个方案。”七海推了推眼镜,“涩谷一战,天内应对十六指宿傩略显吃力,而宿傩每吃一指,实力以指数形式增长,全丢给他们两个,太过危险。”

    “那个时候是我拖累了老师。”悠仁小声说完,被野蔷薇锤了一拳,“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转向昭野,“我的术式和受肉.体相性很差,想要救伏黑那个家伙必不可少!”

    “我也要加入!”悠仁赶忙道,“宿傩曾经和我共生,说不定我可以当作钉崎共鸣的材料……”话音未落,又被一拳打断。

    “你这个笨蛋!”野蔷薇掏出铁锤,恨不得给悠仁狠狠来上一下,让人清醒下头脑,“要是能共鸣,你也会死的!”

    “好了好了。”九十九由基费力地分开他们,“我持保留态度。”

    “如果悠仁去,我也去。”胀相拍了拍悠仁的肩,“这是大哥应尽的职责。”

    夏油杰保持沉默,没有表态。

    至此,三大特级一人赞同,一人中立,还有一人弃权,加上其他咒术师们的意见,天平勉强平衡。

    “我只有一个问题。”硝子忽然开口,“天内,你能使用反转术式了吗?”

    这是个无法作假的问题。昭野垂下眼,“……不能。”

    “那么我不同意现在的方案。”

    天平开始倾斜。

    硝子从口袋里摸出一盒新烟,拆了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刚要点火,又拿了下来,平静地说,“如果天内要陪五条任性,至少得给出备用方案。”

    摇晃一下,天平又回到原位。

    “备用方案?那就是我和野酱都失败的情况咯?”五条悟翘起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哇——很难想象呢。”

    “砰!”

    门被一把推开。

    “我说你这家伙,别太嚣张了!”歌姬双手叉腰,气势汹汹。

    “歌姬。”昭野笑了起来,注意到她身后一众陌生的咒术师,“这是……”

    歌姬介绍道:“这几位是死灭回游中的泳者,站在人类一方。”

    “先声明,我对站队没有兴趣。”头顶绑着双角辫,眼下有闪电标记的绿发少年扬起下巴,“我追求是极致的战斗。”

    “你好,我是天内昭野,现任高专教师。”昭野自我介绍道。

    “你很强。”绿发少年打量她,报上名:“在下鹿紫云一。”

    “我是日车宽见,职业是律师。”中年男人伸出手来,客气道,“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昭野同他握手,下意识看了一眼七海,这两人的气质十分相似,应该说是饱经风霜的上班族吗?

    “天内前辈,我是来栖华。”头顶光环的少女乖巧鞠躬,起身时脸颊上显化出一张嘴,客气道:“天使,与小华共生。”

    “谢谢你们解封狱门疆。”昭野回礼。

    “看这边——”穿着半边超人服的平头男子从门后跳出来,比出奥特曼发攻击波的姿势,“高羽的爱心大放送!”

    气氛陡然安静,窗外有一只乌鸦飞过。

    昭野礼貌地移开视线,不去看他裸露的身体,“你好,高羽先生。”

    “居然一个人都没笑吗……”高羽沮丧地抖擞两下,仿佛孔雀合拢尾羽,自我鼓励道,“看样子得想出新梗才行!”

    “总的来说,这几位实力强大。”歌姬接过话题,“并且有意参战。”

    “欢迎各位加入。”昭野颔首,又问,“其他人呢?”

    “真希前辈跟着伏黑前辈闭关修行,真依前辈作为陪同。”悠仁数着手指头,一一列举,“狗卷前辈刚做完移植咒骸的手术,还在休息。”

    “灰原也做了手术,正在复健。”七海道,“目前能够行走了。”

    “还有机械丸和三轮帮校长修复熊猫受损的核心。”野蔷薇碎碎念,“但感觉不治疗也不错啊,毛茸茸的,小小一只,可以系在包上当挂件,超可爱。”

    “好可怕。”悠仁小声嘀咕,再度迎来一拳。

    “待会去探望他们吧。”昭野笑着说。

    咒骸移植成功,硝子却并不高兴,双手插兜,语气淡淡:“先谈谈备用方案。天内,你来分享有关宿傩的情报。”

    “好。”昭野上前一步,“宿傩的术式与斩击有关,其领域为伏魔御厨子,属于开放类必中领域,效果是对没有咒力的目标持续发动斩击,而对拥有咒力的目标,会根据咒力差调整强度,力求一击必杀。”

    “此外,还有第三种。”昭野缓缓道,“火焰,发动时名为灶开。”

    “难怪叫厨子,还有火焰。”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和火山头比起来怎么样?”

    “和那个汤圆没有可比性。”昭野解释道,“无论是咒力的量,还是精度。”

    “原来野酱喜欢吃汤圆啊,最喜欢吃什么口味呢?”

    “黑芝麻和鲜肉。”

    “诶?野酱居然既是甜党又是咸党吗?”

    “我不挑食。”

    “我说你们……”歌姬忍无可忍,“给我回到正事上来!”

    昭野反应过来被带偏,诚恳道:“抱歉。”

    “对不起啦。”五条悟笑吟吟道。

    “废话真多。”鹿紫云一掏了掏耳朵,“到时候宿傩就交给我。”

    “作为备用方案之一。”硝子点评道。

    “你什么意思?”鹿紫云一额头爆起青筋,被日车宽见及时拉住,“你是觉得我会失败吗?”

    “不,我认为不应该只考虑宿傩。”夏油杰开了口,“罥索附身我时,也能够使用我的术式。”

    “杰的意思是还要考虑惠的术式?唔,十影的话……稍微有一点麻烦。”五条悟思考一会儿,迎着大家的目光笑了起来,“不过我不认为自己会输。”

    “很好,这很五条。”九十九由基看向夏油杰,“你能使用罥索的术式吗?”

    “不能。”夏油杰道,“罥索的术式刻在他的大脑之中。”

    “那你能使用真人的术式吗?”九十九由基又问,“罥索曾经使用你的术式提取了真人的术式。”

    “利用漩涡提取出来的术式只能使用一次。”夏油杰回答。

    “我的术式或许有用。”日车宽见沉稳道,“我能在领域内强制审判宿傩,以处刑人之剑剥夺其生命。”

    “这个主意不错。”硝子说完,又听他道:“但希望这一切结束后你们能起诉我。”

    “你说什么?”日下部瞪圆了眼睛,“起诉你?”

    “以杀人罪之名。”日车宽见双手交握,“这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

    “这么说的话,在场的各位……”硝子扫视全场,“恐怕没几个能逃脱牢狱。”

    “在场的还有未成年人。”七海道。

    “未成年人有保护法吧?”野蔷薇抗争。

    “如果是杀人暴行,未成年人的上限是二十年有期徒刑。”日车宽见介绍道。

    “我还没成年就要坐牢了吗……”悠仁抬头望天,“爷爷……”

    话题再度跑偏,场面变得混乱。

    “要我说,备用方案不如交给日下部先生来想吧。”五条悟打了个响指,“虽然日下部先生总是牢骚不断,但经验丰富,是个聪明诚实的人。”

    “交给我?!”日下部一口咬碎了棒棒糖,磨磨蹭蹭地吞下甜渣,“好吧,如果没有前面的否定,我想我会答应的更爽快一点。”

    他站起身,摆出资深老师的架势:“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要进行特训,不仅要提高自己的能力,还要熟悉同伴的术式和战斗方式,随时做好上场的准备。”

    “这一点我可以帮忙。”忧忧开了口,“获得许可之后,我可以转移两人的灵魂,就像交换箱子里的物品那样。”

    “忧忧真棒。”冥冥撩开长发辫,盈盈一笑,“免费服务哦,就当是提前投资。”

    “感激不尽。”日下部接着道,“那么两两一组,从今天开始特训。虎杖,胀相,你们一组,跟着忧忧去训练场。”

    “现、现在?”虎杖惊道。

    “没错,你已经吃下特级咒物九相图,目标是学会赤血操术和反转术式。”日下部继续道,“胀相,虎杖的体术能够提高你的防御能力,尤其是使用黑闪的经验。”

    “我明白了。”胀相招手道,“来吧,悠仁,大哥会好好教你的。”

    “是!”悠仁立正了,小跑跟上去。

    目送三人出了会议室,日下部立刻反手锁门,对上疑惑的昭野,解释道,“宿傩曾与虎杖共享五感,可能会泄漏之后的计划。”

    昭野点点头,表示理解,但如果不是这样偷偷摸摸的就更好了。

    “等一下,来栖华小姐的术式不是能够净化受□□吗?”野蔷薇下意识捂住左眼,“在结界里用过的吧?”

    “那时宿傩刚附身伏黑,术式能辨别出异类,但如今宿傩进行过浴,加强了与肉.体的联系,一般情况下很难分辨。”

    脸颊上的嘴说完,来栖华低下头,“而且……我没有办法再对阿惠出手。”

    “也就是说,得先切断宿傩灵魂与肉.体的

    联系?”日下部沉吟片刻,摆手拒绝了硝子递来的烟,转而拆了一根新棒棒糖含在嘴里,“如果不采用生魂操术或者能打击灵魂的黑闪,很难做到啊。”

    “我可以与虎杖同学组队。”忧太自告奋勇,“而且我复制过来栖华小姐的术式,愿意替代她上场。”

    “与虎杖组队……勉强算备用方案吧。”日下部想起什么,抬起头,“乙骨,你复制过罥索的术式?”

    忧太点点头,“是,但还未使用过。”

    “那么我有一个方案,能够将我们的损失降到最低。”日下部瞥一眼五条悟,迟疑道,“执行度很高,但在人性方面……”

    五条悟歪了歪头,“日下部先生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吧。”

    “如果五条战败死亡,那么由复制罥索术式的乙骨更换他的身体继续……”他忽然噤声。

    房间内的温度急剧下降,气压低到可怕。日下部打了个哆嗦,仔细打量五条悟的神情,小心翼翼道:“不愿意吗?”

    “没有啊。”五条悟面色如常,“虽然我不认为自己会输,但自己的尸体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不可以。”

    他背后的阴影之中,有人却道。

    昭野迈出一步,“如果五条悟失败,凭什么认为操纵五条悟身体的乙骨忧太会成功?”

    她神色冷淡,却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重压之下,没有人敢说话,包括被提及全名的五条悟和乙骨忧太自己。

    “这只是计划……”日下部硬着头皮开口,“自然要做好所有情况的准备。”

    “日下部先生能在这里制定计划,是因为资历最久,拥有最强一级咒术师的称号,但凭借你在涩谷的表现,似乎有悖于此,不如我和你公平较量一场,如果我赢了,那么听从我的计划,如何?”

    她甚至带了敬称,日下部讪讪道:“不,不了,天内小姐才是最强的一级咒术师。”他心想,哪里只是一级,都能吊打特级了。

    “哎呀呀,第一次看见野酱这么生气。”五条悟挠了挠头,撒娇道,“不要生气嘛,回家给你煮汤圆吃好不好?甜咸都有哦!”

    “你哄小孩吗?”九十九由基无语道,拉过昭野,使了个眼色:“好了,天内你跟我来,我有事跟你说。”

    昭野立即领会,跟着她出门,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

    九十九由基锁上门,张开了结界,“还记得之前胀相说过什么吗?”

    昭野想了想,回答:“天元是死灭回游的管理者。”

    “没错。死灭回游依靠十大结界设立,而天元拥有最高管理权限。”九十九由基的声音低下去,“那么问题出现了,结界内产生的庞大咒力,究竟被谁吸收了?”

    答案显而易见。

    “真正想要实现进化的人,是天元。”昭野抬起眼,“在我昏睡的这段时间,它在做什么?”

    “待在薨星宫里,什么也没做。”九十九由基眯起眼睛,“正因如此,才更加可怕。简直像算好了一切,等待收获果实。”

    她又问,“你觉得天元最想得到什么?”

    “永恒的寿命。”昭野回答。

    “我还以为你会说星浆体。”九十九由基讶然。

    昭野摇头,“星浆体不过是它实现永生的手段。天元曾经身为人类,但为了维持清醒甘愿牺牲同为人类的星浆体,说明它早已丧失人性。如果能实现永生,我想它并不介意是何种形态。”

    她顿了顿,“我甚至有一种预感,天元早就知道罥索的存在,并加以利用,就是为了达成现在的局面。”

    “你……”九十九由基惊讶地看着她,“你早就知道……”

    “嗯,它不会成功的。”昭野说。

    天已经黑了,会议室空无一人,教学楼的灯也熄了,但训练场的灯还亮着。

    结界无声张开,隔绝了无处不在的窥视,一步又一步,昭野穿过长长的廊道,声控灯照亮前方的地砖,手机忽然震动,是新消息提醒。

    “我在家等你回来哦~”

    配图是一盘等待下锅的汤圆,分成了两半,分别贴了写有黑芝麻和鲜肉的字条,角落里卡通小人比出爱心的手势。

    “好啊。”昭野打字回复,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变成已读,对方发来一张可爱的猫咪表情包。

    放下手机,廊道忽然变得空旷,尘埃在光线里沉浮,寂静让人无法忍受。

    一旦得到了,就会想要更多。昭野想,是她太贪心了。

    “交易一旦开始,无法终止,这是制约双方的束缚。若你殒命,我也会受到重创。”天元说过的话在脑海里回响,这是她答应交易的真正原因。

    半晌,她伸出手,敲响了那扇门。

    “咚咚。”

    门开了。

    “天内老师?”野蔷薇探出头来。

    “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吗。”昭野笑着问。

    “当然!”野蔷薇让路,“请进来说吧。”

    月亮升起来了,挂在枝头,透过玻璃窗上形形色色的贴纸,映照着那张年轻的、不知所措的脸。

    “可以做到吗?”昭野轻声问。

    “为什么……是我?”野蔷薇喃喃道。

    “因为你是最坚强勇敢的那一个。”昭野虚虚抚过那只被眼罩遮住的左眼,低声问,“很痛吗?”

    “不痛,一点也不痛。”野蔷薇抓住她的手,泪流满面,“老师,我能做到的,我会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