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广播剧第五十三集

作品:《顶级沦陷[强取豪夺]》

    孟丝月不记得那天的心情是怎么样的,那个男人第一次走入了她的世界。

    就在那个雨幕里,她唯一记清的,就是他的那双深邃的眼睛。

    还有那把撑了她的整个青春的伞。

    孟氏随着孟亭琅的变故,集团分崩离析。

    破产,私生女,等等谣言更是满天飞,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十六岁的女孩。

    财产是一笔很大的数额,而孟亭琅从孟丝月出生起,就为她早早打算。

    因而,傅庭坤来了。

    蒙着窗帘,久未打开,房间内的女孩蜷缩着双腿,长发坠在洁白的大理石地面。

    赤着脚,环抱双膝地坐在地上。

    昏暗的房间被打开,傅庭坤见到她坐在一角,单薄的衣服露出小腿,膝盖还是肿的。

    她赶走了所有佣人,没人敢再和她说话,又怕触及伤心事。

    “哗啦”一声,窗帘倏然被人拉开。

    孟丝月不适应这样的光线,她眼睛眯了眯,缓缓抬起头。

    瞳孔由模糊,到逐渐聚焦在那个人身上。

    傅庭坤看着地上的她,眼中没有什么情绪。身后的光线照在他身上,颀长的阴影盖住了孟丝月。

    “父亲让我来接你。”

    “换鞋,穿衣服。”

    他仿佛就是在说一件不容置疑的事情,不经过任何商量。

    傅庭坤冰冷的眼看着她,面上没露出太多的悲戚。

    孟丝月没动,歪着头,仔细地打量着这个人。

    她冷漠地注视着他,说出的话刻薄,“我见过你,在你母亲的葬礼上。”

    孟丝月的话没对他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他看了一下腕表。

    “给你半小时。”

    她冷嘲一声,“才见过几面,就想当我哥。”

    “滚——”

    她随手拿了东西,砸在他脸上。

    傅庭坤没躲,锋利的小刀划伤了他的左前额,血液瞬间渗了出来。

    他往前半蹲下,没顾着伤口,对上她凶狠的眼神。

    对于一个丧失了双亲的女孩,她所有的刀刃都是向外,任何人的接近,都是不怀好意。

    唯有此,将自己包裹成刺猬,才有可能避免自己受伤。

    无论是蓄意还是善意,都被扎得鲜血淋漓,哪怕虚张声势,也不要让自己落于下风,忍谁来都能踩上一脚。

    当孟家如日中天,阿谀奉承的人不在少数。

    现在门庭却是冷清。

    孟氏与傅氏虽是世代交好,自从孟家迁到江南发展,联络是少了,父亲与傅伯伯是一个大院,少时的交情却很深。

    不过这也是老一辈的事情,她对傅家没多大的感情。

    傅庭坤拿出一份白色的合同,“你父亲签的。”

    孟丝月眼神有了波动,见到上边的白纸黑字。

    并且还是原件。

    她一把拽了过来,匆匆地扫了一眼。

    “信托?”

    她皱着眉,看向傅庭坤。

    “琅叔很早就替你筹谋了,他过世后,孟家的一切将由你继承。”

    “在你未成年前,他委托了第三方,也就是傅家作为信托对象。”

    傅庭坤的手帕擦着额角的血,对于溅到袖口的红色,微微蹙眉。

    他并不在意孟丝月是如何想的,什么情绪都和他无关。

    他的任务,就是将人带回去。

    孟丝月的神情微微变化,她仔细地看着那个签名,是父亲的字迹。

    就是他亲手写的,而落款时间很早,在十年前。

    “我父亲腿脚不便,我代他前来吊唁。相信你也听到身边很多的声音,让你把股份卖掉。”

    “现在虽然是孟氏的低谷,不过我并不建议,仅供参考。”

    顾庭坤拉过一旁的凳子,坐在她的对面。

    孟丝月攥着那份合同,纸张在发皱,她的指尖泛白。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哭湿了眼睛。

    她不知道父亲早就为她找好后路,这份合同如此陌生,他一直瞒着她。

    此刻孟丝月希望自己永远不知道这份合同的存在。

    只要他们能回来,她才不需要什么保障!

    傅庭坤注视着她,捂着额头的血帕,不紧不慢地叠好。

    他继续陈述着,“不可否认,琅叔的未雨绸缪无可挑剔。有了傅家的支持,没人敢觊觎。”

    “同样的,你会得到一大笔钱,他的心血都在你手里。”

    他垂视着地上,泣不成声的女孩。

    所有的软弱情绪,全都在这份合同上宣泄出来。

    傅庭坤垂视,语气平和,“所以,孟丝月,来一中上学吧。”

    孟丝月答应,她的戒备一点点放下。

    她离开了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一切都是未知的,江南里住的都是她和父母的回忆。

    去到陌生的地界,人生地不熟,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

    孟丝月看着细线出神,回想起这些,心里还是揪心的疼。

    忽然她手中的杆子动了,一旁的刘泰和赶忙道:“快快快,拉起来。”

    回过神来的孟丝月手忙脚乱地拉杆,细长的鱼竿被拉成一条弧度。

    用力一抬,一时还拉不起。

    刘泰和见状,根本坐不住了,扔了手上的鱼杆,直接去帮她拉起来。

    “钓到了,刘伯伯!肯定是条大鱼!”

    待俩人拉起,鱼还咬着勾,扑腾溅着水。

    孟丝月看着那条大鱼,眼中都闪闪发着光。

    宝贝得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发朋友圈,刘泰和也笑得合不拢嘴,拿手里掂了掂。

    “行啊,足足有一斤。”

    孟丝月骄傲叉腰,“我这次比您先,还是条肥鱼。”

    “行行行,玩不过你了。”

    “再钓会儿?”

    孟丝月点头,坐回椅子上,熟练地给鱼钩上放饵。

    刘泰和看着自己的鱼竿,微微弯起唇角。

    “月月啊,钓鱼也是有讲究的。鱼咬钩之前,漂相会有各种假动作。”

    “有可能是小鱼在闹腾,大鱼蹭线,这时候急着起杆,钓不到任何鱼。只有等到一个适当的顿口,有力了,有方向了,才可能稳稳中鱼。”

    孟丝月扔了鱼线,她扭头笑道:“知道啦,就像刚刚那样对吗?”

    刘泰和点头,颇为赞许。

    “月月第一次钓到大鱼咯。”

    “是刘伯伯教得好。”

    刘泰和注视着那个黄色的浮漂,“我看着你长大的,也希望月月能看清每个漂相,学到真本事,而不是成为浮漂下的鱼儿,被人偷偷钓了都不知道。”

    “这个道理,在看人上也是一样的。”

    孟丝月微笑着的唇角在缓缓下落,盯着那个浮漂,若有所思。

    她和刘泰和钓了一下午的鱼,最大的还是她最初的

    那只。

    “我就先走啦,下次再找您钓鱼,今天收获满满。”

    “好,得空记得来,别把我忘了。”

    刘泰和让人送她回去,直到她离开了场域,视线才收回。

    “小钓鱼佬走了,自己钓着也没意思,收杆。”他把杆子放给后头的男秘书。

    秘书收好杆,他踌躇道:“您刚刚,不是想和小姐说来着么。”

    刘泰和看了他一眼,笑着摇头。

    “有些东西不是靠人说就能懂的,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她得自己亲眼看到。”

    “小孩儿嘛,要给她成长的空间。”

    秘书犹豫了,“可小姐……”

    “我相信她听懂了,她很聪明。月月重情义,真性情,但并不是意气用事的孩子。孟亭琅的女儿,不会差到哪里去。”

    “你觉着,刚刚冰场就没他的眼线么。你小瞧他了,傅庭坤是个狠角色。”

    刘泰和看着冰面,他这么多年见到的商业奇才里,能这么让人畏惧的。

    也就傅庭坤一个。

    -

    孟丝月走着,神思有些放空。

    她刚出了冰场,就见一辆迈巴赫停在门口,就等着她。

    “周助理?你怎么来了?”

    周助理上前,接过后头佣人的鱼,替她开门。

    车上,傅庭坤正好看着她。

    “哥哥。”

    她笑容缓缓上扬,坐在沙发上,褪去一番寒气。

    车内开着暖气,把她捂热了。

    她没有拥抱,怕身上的雪水湿了他的衣服,不过傅庭坤并不在意。

    傅庭坤放下手头上的工作,把她拥入怀里,“今天钓鱼开心吗?”

    “当然了,我钓到了条大鱼,等回去给你看看。我打算做一半做鱼汤,一半做炸鱼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她轻皱眉。

    傅庭坤握她的手,“还说,不是说好报备了么,出去钓鱼也不说。”

    其实这次出来,孟丝月是故意不说的。

    明确了是刘伯伯的私人行程,而且他也是让她保密,这件事她会守约。

    她躲了他的眼神,轻啄了一口他的唇。

    “我忘记了,抱歉嘛。”

    她说话的语气很软,让人生不起责备的心思。

    指腹在座椅扶手上点着,“我记着,他是一直负责华北地区的事务,离开孟氏后自立门户,去了南洋做的商贸也是不错。”

    “是啊,刘伯伯是孟家老人了,他在远在南洋还不忘监督我的学业。”

    孟丝月托着下巴,也是苦恼。电话里,十句里八句都是告诉她要好好学习,努力读书。

    另外两句就是钓鱼……

    “你和刘泰和许久没见了,这次他回京市,都聊了什么?我还挺感兴趣的。”他不经意问道。

    孟丝月看向他,对上他的眼眸。

    他正在注视着自己,镜片后眼神的认真专注,谨慎得像是在查阅文件。

    这种视线,让人不寒而栗。

    她缓缓扬起微笑,“还不是聊聊钓鱼么?”

    “他教了我很多钓鱼的技巧,什么鱼喂什么饵料,大致就是这些。”

    “没别的?”

    “嗯——”她反问他,“还有什么别的?”

    他笑了笑,“没什么。”

    孟丝月反握住他的手,“哥哥,你为什么对刘伯伯这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