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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乱缠_云深月朝

    时浣拦住了她,令夏帆先走。

    夏帆同宋家没有交集,更没见过宋徽绫本人,她们唯一的联系就是那日的传话。

    尽管如此,夏帆还是想来送一送这位令南城维持半个世纪欣欣向荣的女性,她应该感谢她。

    可惜路上风雪交加,耽搁到现在,来迟了。

    夏帆有些愧疚。

    但这份愧疚在再度见宋时汐那刻变淡两分。

    她听沈知凝说,宋徽绫改了公式书,得力者能胜任,意味宋时汐可以再度坐上家主之位。

    可宋时汐似乎……并没有很高兴。

    沈知凝说话的语气意味深长:“她把镯子还给了老祖宗,走得决绝,应该也伤心的。”

    宋时沅肯定伤心,夏帆瞧她眼中掺着无数血丝,但宋时汐,没有人知道她的情绪。

    如果宋时汐不选择原谅,甚至可能会有人指责她丧失良心,果然薄情。

    夏帆撑开伞,追上那像孤魂野鬼的人。

    宋时汐的头发乱得离谱,随随便便糊在鬓边,她的脸也没有血色,连嘴唇都泛着青白。

    脆弱感溢出的瞬间,宋时汐不像宋时汐了。

    像一片薄如蝉翼的纸。

    “好冷啊。”夏帆瞅她:“我们回家吧。”

    这无疑属于邀请,对面的视线立即黏过来。

    她盯了她半晌,孤僻苍白的唇终于动了:“回家吗?你的家,还是我的家?”

    夏帆那拯救世界的怜惜之心冒然发作,说:“当然是你的,总要送你回去呀。”

    “好。”宋时汐眉目生花:“那回家。”

    夏帆把伞推给她。

    公寓楼下的路被雪淹没,宋时汐走进去,漫到膝盖那么深。

    太晚了,扫雪的工作人员已经下班。

    这雪……

    个子高的人到膝盖,个子矮的……就在腰了。

    夏帆刚踩一个窝,被冰得骨头疼,干脆冲前方喊:“我走啦,你到家楼下就自己回吧。”

    宋时汐偏头看她。

    高级公寓挺有氛围感,灌木挂满圣诞灯饰,斑斓的彩点映照着女人晦涩的眼。

    “不行。”她说着,越过雪墙徐徐而来:“你说送我到家,这里不是家,差一步都不是。”

    顷刻间就走到了夏帆面前。

    宋时汐也瘦,蝴蝶骨非常漂亮,她露出展翅的蝶翼,头发盖住下颌线:“上来,我背你。”

    第二十九章

    夏帆哪敢让宋时汐背她。

    毕竟这人今日看起来万分脆弱,仿佛被雪覆盖的枝桠,稍稍用力便会断掉。

    当然,宋时汐本人全然不觉:“再不上来,我只能抱你了,那样会更累的。”

    夏帆骑虎难下:“……我今天必须上去吗?”

    女人转过身,蹙起的眉骨如水波荡漾:“是你说要送我回家的,帆帆。”

    “你说话不算数。”

    声音落在雪地里像猫儿似的。

    小猫就爱软绵绵叫。

    夏帆彻底没辙,只好伸手圈住对方的脖子。

    宋时汐感觉脊骨一阵暖意。

    真轻。

    她踏入雪中,地板湿滑,走得不太平稳,背上之人紧张地收拢了臂弯。

    宋时汐微微一顿,侧过头,贪恋地蹭着两人肌肤相亲的地方。

    这片刻,她才真正属于她。

    路旁的灌木扫了两人一身潮湿,衣衫贴在皮肤上,触感越发冰凉。

    幸好屋子里昂贵的地暖发挥使命,屋内屋外两种季节。

    宋时汐放下人后脱掉了衣裙,穿着单薄的内衣陷进沙发椅中,闭眼让夏帆先去洗澡。

    等夏帆洗完,她又守在旁把睡衣递给她。

    相同的那套,洗涤过,没有了浆水味。

    宋时汐擦肩进去。

    一会生二回熟,夏帆心情平和地穿好睡衣,转身面对满房间花花绿绿。

    完全脱敏了,甚至还能拿起来研究一番。

    摁开按钮,震得她腰眼发麻。

    观摩完,夏帆逐渐察觉出异常。

    好像,似乎,大概……

    屋里的摆设和物件没变换过,这批东西跟头回来时一模一样,位置没有丝毫偏差。

    那浅黄色的是第一个用在她身上的,后来宋时汐清理干净,随手搁在飘台上。

    结果至今依然在。

    夏帆尚且记得扣上来的触感,有些凉,因为宋时汐在用之前刻意润过它。

    正准备拿起来,宋时汐揉着头发出现。

    她望着她,语气眼神都颇为暧昧:“喜欢这个?送给你,反正只有你用过。”

    “……”夏帆缩回手,面无表情地说:“……谢谢你的好意。”

    宋时汐随即坐到床边:“不客气,不过,你又跟我回家了,这可如何是好?”

    夏帆:呵呵

    不是你非要背我上来吗!

    见她表情纠结,宋时汐难得说:“放心,今天我没有力气折腾你,要是想了就自己拿去玩吧。”

    夏帆无视浑话,悄然窥视对方。

    宋徽绫新丧,公式书更新,宋时汐重新拥有了继承权,可眼下,她情绪低落。

    世间压根没有人死了就必须冰释前嫌的道理。

    宋时汐不选择原谅,因为那对不起自己。

    终归不是真正的薄情寡义。

    她流过泪的,眼睛和宋时沅一样布满血丝,红肿且湿润。

    夏帆小声询问:“你是不是心情很不好?”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头发散漫铺开,像睡着似的,半晌才出声:“是啊……”

    “她承认你,还不好吗?”

    空气陷入寂静。

    等夏帆踟蹰爬上床,宋时汐又偏偏睁开了双眼,含光的眸色潋滟非常。

    “太迟了。”

    女人重新翻身坐起来:“这十年没人听我诉说,无人爱我,临末尾了,告诉我可以名正言顺地争,其实告诉我有什么意义?我本来就会争。”

    无人爱她……

    夏帆发誓,她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安慰一下。

    “我爱你呀。”

    没别的意思。

    宋时汐神色平静。

    一瞬不瞬盯着她。

    “你爱我。”她念了一遍,随后笑容古怪地反问:“你,怎么爱我?”

    夏帆摇头,爱这个字太伟大太泛滥,谁能说得清道的明?

    但她可以学,学任何人的方式,比如对方的。

    “你还欠我个大冒险,说话算数吗?”

    宋时汐示意她继续。

    夏帆一时间喉头干涩,竟有些……期盼。

    “你选啊,”她嗓音黏糊:“你可以教我,然后帮你,用你喜欢的。”

    宋时汐勾起唇。

    夏帆被盯得紧张,没等对方开口,又立刻想撤退:“算了……你当我开玩笑。”

    一片白炽下,宋时汐终于仰起脸。

    “行。”女人睫毛缀光,像无数颗闪烁的珍珠:“就用这个。”

    夏帆顺着方向而视,努力平复心绪:“我……这我……用……用过的……”

    宋时汐只穿了件纯白T恤,衣摆下的长腿漫不经心交叠着。

    她的懒散不设防备,仿佛等待谁有机可乘。

    “就这个。”

    “你去拿来。”

    夏帆花费了好几秒做心理斗争,最终还是把那飘台上的淡黄色东西拿在手,磕磕巴巴地问:“要……要用那个吗……”

    指桌上彩色的瓶子。

    宋时汐的眼珠往瓶子方向挪动,半秒后复原:“你来试试看我用不用。”

    怎……怎么试。

    “上来。”

    夏帆再次乖乖爬床。

    她靠近的那刻,宋时汐反手,啪地关上了大灯,房间剩余的光来自角落一盏暖黄色的仿烛灯。

    夏帆在黑中扑扇睫毛:“然后……呢?”

    “……”宋时汐没说话,倏然扣住她的腰,用了点力气,要她匍匐在上。

    夏帆不敢挣扎,又怕压得太狠那绵软会坏掉,于是干脆用手撑在两边。

    然而宋时汐将胳膊从她的腰间移到背脊,再到头发,到后脑勺,指尖揉入乱糟糟的发根。

    她的吻挾着侵略性,唇舌占有攻击着每一方土地,亲得体温炽热。

    不知道宋时汐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夏帆呼吸急促,任由她往下带,直至掀开衣摆。

    然后被烫得缩了下指尖。

    在刺激细密的触感里,宋时汐仔细思绪,曾经她很想要一纸承认的笔墨,想要宋徽绫看见她,想让世家认同她的存在,想辩解许多许多。

    更想要,有人爱我。

    可现在,都不想了。

    潮湿斑驳的暗夜之下,宋时汐亲自打开电流,攥着夏帆的腕骨推送。

    那样凶狠,不留余地。

    她蹭破了静谧,眼中波动的水色洇开那盏小小的澄黄明艳。

    夏帆被灼得滚烫,竟舍不得松手。

    在天光倾泻中,她徒然发觉乐趣。

    太美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