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仅彼此,永相守
作品:《被阴湿艳鬼觊觎后》 “放开,难受……”
一团黑雾伸出长条状的触手,紧紧缠绕在林昭姝脖颈、细腰、腿根,最后无情地塞入樱桃小的嘴唇中。
林昭姝唔了一声,舌尖抵抗闯入的异物,强撑的目光里,裹着黑气的长条干长出六肢触手,视线上滑,还能看见身躯如同蜈蚣的头部。
脑袋直直抵在黑色雾体上,林昭姝抬眼望去,比这副怪异身躯更突兀夺目的是头颅上异艳绝好的容颜。
色如砒霜的脸庞并不陌生,林昭姝窒息的想:这已经不是噩梦,是变异生化。
林昭姝从梦中惊醒,猛咳了好几下。
全身被一双铁臂桎梏,林昭姝回过神,看着与她不过分寸的身躯,气道:“艳清,你抱那么紧想要勒死我吗?”
林昭姝严重怀疑自己会做被触手缠绕的梦八成就是现实里艳清跟个八爪鱼一样,死死抱着她,害她难以活动。
自从那个恶鬼改为梦中骚扰,林昭姝几乎没有一个好眠。
最开始梦中惊醒,艳清都会跑来她的床边安抚,一来二去,偶然一次艳清守在身旁伴她入睡。
林昭姝意外发现睡眠质量却提升不少,虽然后半夜还是会幻梦惊醒,但好在能睡了。
林昭姝美其名曰这是艳清身为道士的正气所镇。
互通心意的他们同榻而眠。
林昭姝还在盯着男人锁骨放空,面对的艳清松了松力,轻拍她的背,乖顺出声:“我错了。”
林昭姝一怔,抬眸看向男人,惊道:“你是被我吵醒了还是又没睡?”
每一次惊醒,艳清永远睁着眼,轻抚替她扫去噩梦的恐惧,再慢慢在她的耳边亲昵哄睡。
她望向男人没有一点血丝的眼白,匪夷又心疼。
艳清在她的肩窝蹭动,像极撒娇,“睡了睡了,我睡了。”
林昭姝拍开那只在腰间作乱的手,有些疲惫道:“几时了?”
延清道:“卯时,还要再睡会吗?”
林昭姝闭目养神,摇头:“不睡了。”
林昭姝眼底淡淡乌青,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入睡困难的一天。
她渴望睡眠又怕睡着后做san值狂掉的噩梦。
真的不想在做梦了。
没有良好安稳的睡眠,林昭姝哪哪都虚弱透支,像胸口里压了块巨石,全身都在抗着。
林昭姝抱紧艳清,闷声玩笑道:“赶紧到道观拜一拜,说不定同你一样的功效,浓浓的正气直接驱散。”
艳清低低笑了声,道:“今日就到了。”
棘手的鬼气消减大半,出了小镇后,按照约定,林昭姝跟着艳清顺道去往提过的道观。
清晨的阳光洒在层层向上的青阶,不远处刻着流云仙鹤纹饰的三座拱门洞开,往来的香客不绝,香烟滚滚。
林昭姝环视周围,新奇道:“这就是你的清修之所?”
没等他回答,林昭姝跑到山门口望向摩肩接踵的人群,有的捧着香烛,有的躬身祈福,道观喧嚣热闹,全然没有她想象里的冷清。
林昭姝道:“从前待在这道观里,你平日都做些什么?会洒扫打坐吗?”
艳清走到她的身边,在林昭姝雀跃的催促下,坦然道:“平日不在此观,不能做什么。”
“这不是你的道观吗?”
“不是。”艳清补充道:“我也是第一次来。”
林昭姝一时疑惑:“那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艳清同样不解道:“昭姝不是说汲取正气吗?再说,我看昭姝对道观很有兴趣,来一趟未尝不可。”
此道观非彼道观。
林昭姝心里腹诽:她心里的第一顺位明明是约定,第二是了解艳清的生活环境,第三才是正气护佑,感兴趣早就顺延到九霄云外了。
林昭姝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但很快重振旗鼓,来日方长,她侧眸朝艳清说:“对。焚香默祷,诚心可通诸天,走,我们去祈福求正气护佑。”
林昭姝顺势牵起艳清,跨入道观偏门。她在香案取来六炷香,分予艳清三炷,一同借烛火将香引燃,抬手扇灭跳动的火苗。
林昭姝面向三清塑像,双手捧香举到胸前,二人并肩立在殿中,左手覆右手,躬身行道家拱手礼。
林昭姝闭眸祷念,清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艳清看得入神。
待林昭姝缓缓睁开眼,艳清随手也将三柱香插入香炉,凑近低语道:“昭姝祈了什么愿?”
林昭姝微微侧头,躲开喷洒在耳间的气息,正色道:“心愿说出来就不灵了。”
艳清笑着说:“心诚则灵,不高声道破便好,与我低声说说一样的。”
林昭姝摇摇头,不为所动。
艳清背手而立,一身道袍在人群里出挑,正儿八经道:“昭姝要贫道还是要迷信?”
林昭姝翘起嘴角,问:“是谁?”
艳清讨好道:“是我,我最幼稚了,昭姝快和我说说。”
林昭姝道:“作为交换,你祈愿的也要说。”艳清飞速应下,她浅笑道:“第一是愿家中父母安康顺遂。”
艳清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第二愿我身上邪祟退散,再无离厄。”
艳清在人声鼎沸下悄然勾住她的小指。
“最后是祝愿艳清所求皆得,岁岁昭昭。”
林昭姝轻轻刮了下他的手心便含笑抽出。
天地悠悠,愿你我、仅彼此,永相守。
“到你了,祈的什么愿?”林昭姝笑着看向他。
他贴近她的耳侧,音量极轻,仿佛怕稍微响动一点,愿力流散。
“我求的可是和昭姝生生世世、不死不休的那种心愿。”
艳清的指尖冰凉,林昭姝握得一愣,半晌低笑道:“不死不休?艳清你这是发毒誓还是祈福。”
艳清淡淡道:“皆是。”
誓言还是心愿的定义都不重要。
“道长好,请问灵官殿怎么走?”祈福的人群中,一位老者询问道。
艳清抬手指了个方向。
老者颔首感谢,络绎不绝的香客里不少人早已注意这位深蓝道袍的道士许久,见有人问了,便一个个搭话询问。
“道长可是玄云道人?”
林昭姝压下嘴角,介绍道:“不不不,这位道长名号延清。”
“延
清道长?是这个观里的么,你听过吗?”
“别管啦,道长你看我娃这卦这气运是不是有啥子问题?”
入乡随俗,道士入观还得上班。
林昭姝看向正在营生的延清道长,她趁空指了指远处的配殿,自己也想去求个签看看卦。
林昭姝打过招呼,往殿外走去。
她扭了扭脖子,肩颈酸楚无力,逛了一趟道观,加上长期没有安稳睡眠,她全身都是积累的疲惫。
正气护体不够,再顺道求个定神安眠的柏香或者平安符?
林昭姝来到殿内,案几上摆放着签筒。
她的目光落在案上的竹制签筒,侧首看向案前的道童:“可以求签问卜吗?”
道童:“可以。只是求签要先掷筊请祖师应允,一事方可得一签,不可胡乱占问。”
林昭姝点头,移步殿侧案前,望着竹制签筒与一对木筊。
都说这个很准,她该问什么?
林昭姝深思片刻,依礼躬身,将筊杯轻轻掷落地面。
虽然她很想问怎么才能回到21世纪,但事有轻重缓急,小命要紧。
“能否平安地与艳清解决身上鬼气。”林昭姝心里默念。
道童看向掷在地面一凸一平的圣杯,道:“神明应允,可以摇签。”
闻言,林昭姝捧起签筒缓缓摇晃,竹条相互簌簌撞击,一支黝黑竹签自筒间跌落在地。
林昭姝捡起那根竹条,心底猛地一沉。
下下签——大凶。
道童上前查看,惊讶道:“哇,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摇出大凶之兆的人。
“没事,我师父说了,大凶化解之后便是大吉,你的福气在后头。”
林昭姝失笑道:“你大可不必的安慰我心领了。”
林昭姝垂眸看着这根竹条叹了口气,收拾好心情,问:“你这平安符在哪……”
“师父!”道童朝殿门缓缓而来的老者一喊,“这位姑娘摇出了大凶,你快来看。”
此话一出,殿内求签问卦之人的目光骤然齐聚在林昭姝身上,林昭姝一噎,不就是个大凶签,至于昭告天下吗?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
老者眉峰微蹙,捋了把长须,批评:“心浮气躁,如何修心。退下去自省。”
道童面色愧红,躬身:“弟子谨受教诲。”
林昭姝转过身,看向来者:“道长好。”
她看向垂首的道童,打圆场道:“不碍事。”她微微躬身,恭敬道:“我就是想问哪里有卖平……”
一声大呵打断她的话。
老道长双目瞿然一睁,脱口道:“你!”
老道长平和的脸色骤然一变,眉头拧紧瞪视,神色惊愕之余,满心警惕,向后稍撤半步。
他戒备地看向林昭姝,抬手虚拢,指尖悄然掐起护身道诀。
林昭姝见到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按照曾经所经历的,虽然在正气之地恶鬼侵体的概率渺茫,但她还是觉得背后有些凉丝丝。
林昭姝紧张道:“我,我背后有什么吗?”
谁知老道长神色更厉,呵斥:“是你身上干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