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阿凤提子
作品:《[港综]野生情人出没地》 蓝信一决定改回原来排班频次的那天,城寨里不知有多少细佬高兴得手舞足蹈。
毕竟这一个月来,龙城帮的细佬们□□练得苦不堪言。
多处后巷老早前被打碎的砖,全都一一被修好。
笼屋那边的巡逻加了人手,又增了频次,搞得街坊们最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以为城寨要来什么大人物。
就连庙街的货对接人手都翻了好几倍,连梁俊义都没忍住过来开玩笑,“喂,你哋使唔使搏到咁尽啊?唔通偷偷哋谋紧大计,想连架势堂都一口吞埋落肚?”
(你们干什么这么努力,是不是想吞掉架势堂啊?)
蓝信一果断使出一记投掷攻击,可惜被梁俊义的闪避miss掉了。
龙卷风是有天把信一叫过来刮脸的时候,顺道提起这件事的。
“点解最近社团班细佬乖到咁反常?个个都安安静静唔搞事嘅?”(社团里的小弟怎么最近都这么安分?)
当时蓝信一半张脸都是泡沫,本来还在心底勾画着接下来还能从哪里找出些活来。
闻言愣了下,下意识地想到大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见龙哥边笑着打趣。
“再咁‘安分’落去,佢哋恐怕会误以为去码头扛货先系份轻松差事。”(再这样‘安分’下去,人人都觉得还是去码头扛包轻松啦。)
罪魁祸首提起的心又落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让龙哥知道自己心思的时候。
但好在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坏的地步。
至于排班,老大发话,自己就要做事。
蓝信一把脑海里的安排重新整理了一遍。
有点可惜地发现,确实扒拉不出来合理的活可安排。
于是作罢,当天晚上就改好了排工。
小弟们奔走相告,喜气洋洋,就差没在理发铺门前放鞭炮庆祝好日子回来。
至少去四仔那看片终于不需要挤成一团了。
毕竟大家能闲下来的就那么几个时间段,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人挤人体验太差不说,那气味就连四仔的电视机都有些受不了。
没人说得清这刚刚过去的一个月到底是因何缘由变得这么忙。
只有不愿透露姓名的善良黑医在大致估摸了下时间线后,心底有了答案。
-
提子提早下班回来的那天确实是高兴的。
他专门跑了趟街市,买了鱼、虾、猪肉还有各种菜。
走回家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今日的菜单,最近天气冷了,用来打边炉再好不过。
毕竟阿凤现在也忙,得好好补补。
可等把所有的菜都准备好摆在桌子上,家中的女主人却迟迟没能下班。
提子一开始有点着急,但转念想到了阿凤这些天的忙碌,心里也有了底。
他告诉自己没事,兴许是医馆又来了难缠的病人。
七点。
门口每传来的一阵脚步声,提子就会从床铺上站起来,伸手整了整头发。
可翘首以盼后,脚步声没有停留,迎来的仍不是自己的阿凤。
八点。
天早就黑了下来,提子挥手赶着桌子旁围绕的蚊子,拿了几个罩网暂时护着。
无聊地躺倒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排练着待会要跟阿凤说的话。
九点。
提子从不自觉的睡梦中醒来,肚子已经饿的咕噜叫。
他懵着担心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各种纷至沓来的念头充斥着脑海,整个人开始变的有些焦躁。
九点一刻。
白里终于推门进来,看到了在屋里走来走去的焦急毒蘑菇。
她扬起了一个疲惫的微笑。
笑容很浅,看上去像是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剩多少。
“你终于返嚟啦,路上发生咗咩事吗?点解耽搁到咁夜先翻到?”(...怎么耽搁到这么晚才回来?)
“...嗯。”
白里在门口换好拖鞋,动作慢吞吞地像个树懒。
连提子一连串的关切都没能听进去,因为整个人已经累到了极致,眼皮都在努力地撑着。
她洗了手,坐在桌边草草吃了几口白饭。
提子转身去厨房拿肉的功夫,回来时就发现她已经扑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阿凤?”
“好攰...”(好累啊...)
白里的声音闷闷地透过被子传了出来,含糊到尾音都几不可闻。
提子无奈可看得出她的疲惫,于是也不再催什么。
提子简单吃了点饭,将所有一切都妥帖地收拾好。
等他关灯上床的时候,发觉阿凤已经睡着了。
所以他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脸,安静地借着昏暗的灯光描摹着阿凤的眉眼。
他想阿凤应该是累的太狠,连在睡梦中眼睛都在不停的转动,像是在忙什么一样。
但她脸上比以往多了些肉,连嘴唇也添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变得比以前更好看了。
看着自己从城寨泥地里侥幸捡回来的珍宝,提子脸上的笑容溢了出来。
可紧接着就想到阿凤回来时累到连话都不想说的样子,嘴角又按平了。
他知道阿凤这么忙是想要过上更好的生活。
他也在为此努力着,只不过是之前的方式出了差错,才导致了两个多月的疏忽与忙碌。
努力虽然累,但他知道这是通往更好未来的必经之路。
所以他看着阿凤在梦中也会蹙起的眉毛,看了很久。
轻轻用手指抚平,可下一秒又会皱起。
提子不再较劲。
他把手收了回来,自己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黑暗中已经熄灭的灯泡。
他在想。
以后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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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白里还没有完全睡着。
她一向警醒,在提子关灯上床的时候,短暂地醒了片刻。
她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感觉到了提子的手指从自己额前轻轻划过。
恍惚间白里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在制衣厂工作的日子,那时偶尔被扎破手指回来,提子也是会笨拙但尽可能轻地触碰,帮她贴创口贴。
白里想开口说句,“我食咗饭啦,你唔使担心。”
可眼皮实在是挂了千斤秤砣,重到她根本睁不开眼。
动作停下来后,她隐约能感受到提子安静描摹的视线。
白里回来时也想多问一句,问他今天在码头辛苦吗,事情办得怎么样。
可她真的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今天在四仔医馆,她第一次独立完成了一例清创。
那是跟第一次看到的伤口大差不差的境况——都是玻璃渣深埋进血肉模糊的伤口。
伤患被运来的时候,血液顺着手腕往下流淌,可她硬是按捺住了自己第一波反胃。
她没有吐,至少在手术的整个过程没有吐。
处理完,休息好,她成功收获了四仔难得的夸赞。
“伤口缝得就麻麻哋,好在清创处理得唔错。”(伤口缝合的一般般...)
可就是这句简单的评价,就足以让她回来的路上心情雀跃到想跳起来。
倒不是因为什么医术精进,纯粹是因为自己又朝着目标迈了一小步。
一小步也是第一步。
等未来的第二三四次手术过后,她会一次比一次做的更好,直到做到能真正给四仔打帮手。
白里几乎能看到自己在未来抓住时机,走进那间飞发铺时的场景。
这一切的开心与激动,她本想与提子分享。
可当喜悦褪去,力气耗竭到近乎虚脱的时候,身体唯一支持的就是倒头就睡。
在模模糊糊彻底睡死过去之前,她脑海里最后的念头还在发亮。
明天。
明天一定找机会跟提子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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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两人还是聚少离多。
毕竟提子是闲下来了,可他却发现阿凤现在比他要忙的多。
以前在制衣厂的时候,他还偶尔能去接她下班,两人一起去街市逛,然后走回福盛楼。
可现在她在陈伯医馆帮工,上下班没个定数,每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就要去上班,下午有时碰见病人难处理还得加上很久的班,趁着夜色才将将回家。
偶尔晚上好不容易有了空闲时间,也不怎么爱出去玩,更喜欢待在家里看看书和报纸,专注到经常叫几声都没有回应。
提子大部分闲着的时间都是一个人坐在屋里,透过走廊的窄窗,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
炉子上早就炒好的饭菜热了又凉,房间外静悄悄地没一点脚步声响。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兄弟们喝酒吹嘘时,总是偶尔会抱怨家中老婆多管闲事。
老实说,他现在就觉得自己分外像一个怨夫。
而怨夫的本能是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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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难得白里下班的早,两人坐在桌前有说有笑地吃了顿轻松饭。
洗漱完毕,白里打开了床头的灯,靠在床头开始温习那本外伤
手册。
提子躺在她旁边的床铺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泡发呆。
耳边是白里嘟嘟囔囔默念着的几句他听不太懂的话。
他在床上有限的空间里翻来翻去,像条铁板上的咸鱼,怎么呆都不自在。
于是终于把脑袋蹭到白里腿边,想要引起些注意。
可看白里总是敷衍着回复,就干脆闹着把她手里的书拉下去,连声音都软着拉长。
“阿凤——你睇下我——”
白里垂眸看了眼,笑着随手揉了揉提子的脑袋,然后重新把书换了只手,继续看。
提子安静了片刻,还是不死心。
索性坐起身,手臂从腰间穿过,下巴搁在头顶,把她整个人都圈进怀里。
这动作太迅速,又太突然。
白里被吓了一跳,抱怨着说她在看书。
提子倒也无赖,“你睇你嘅,我揽我嘅。”
他力道很轻,像是在抱住一只正在专心干自己事情的小鸟。
所以白里只是调整了下拿书的姿势,往后靠在胸膛上,侧过脸蹭了下以作安抚,又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提子安分地闻着阿凤头发上的中药味,感受着小鸟在自己怀里呼吸。
她此刻就待在他的怀里,这是提子能想到最踏实的姿势。
这下躁动不安的心彻底安静了下来。
可每次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提子总是会觉得不得劲,仿佛听见了小鸟翅膀振翅欲飞的声音。
大概是因为那手册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他压根就看不懂分毫。
龙城帮教的是劈友打架,城寨靠的是拳头和脑瓜。
没有一处需要用到知识教育。
其实信一也不是没催提子去读点书,可身边的兄弟们没一个爱读,提子自然也不例外。
但对着他眼里的天书,一旁的阿凤就能认真地看着,咬着笔杆,蹙着眉沉思着想来想去。
最后才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难怪四仔话呢一类嘅伤口,先要将碎骨清理剔除干净才得...”
提子僵了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阵子,书翻了几页,不知道阿凤又看到了什么,发出了零星的赞叹声。
她看的津津有味,提子呆的味如嚼蜡。
提子这段时间对阿凤的生活知道的也算清楚。
毕竟他人缘好,哪怕不在城寨内做事,也不曾远离城寨的事情。
阿凤会在医馆给十二少接诊,给信一哥配药,也会在给四仔送药的时候,学一点外伤。
但提子当时没觉得有什么,把兄弟们的风言风语都关在了耳后。
主要是因为阿凤从没有对他们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就连在自己面前偶尔提到他们的名字时也很自然。
自然到像是她日常生活里最普通的一部分。
就好像不管是龙城第一刀,还是庙街十二少,亦或者是打黑拳治外伤都一流的四仔,都跟街市上的凉茶铺师奶,鸡蛋仔阿婆没什么两样。
可提子这一刻突然意识到他们其实不一样。
他们无一不是城寨里能够呼风唤雨的人物,放到道上都是数一数一二的角色。
但师奶阿婆们不是,提子更不是。
可他们几个男仔又共处于阿凤的世界里。
纵然提子知道是因为阿凤工作的原因,可他还是会觉得有些不自在。
提子的眼睛在黑暗里睁得锃亮。
坦白讲,医馆的工作比制衣厂要体面许多,阿凤薪金高,自己压力也小。
终于不用顶着被老大发现的压力去抹账面上的零头,手头也宽松到可以请细佬们偶尔吃顿饭。
就连这些日子走在街市上,街坊们都会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再顺嘴问下阿凤的近况。
起初提子还有几分惊讶,慢慢就习以为常。
她从一无所有的北姑阿凤,变成了城寨里大部分街坊都知道的医馆阿妹。
她知道的人越来越多,世界越来越大。
这些都很好,越来越好。
提子就是有些怅然,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阿凤有了自己的生活,日程安排得很满,可他越来越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个位置了。
有时候提子看着阿凤在灯下翻书时沉静的眉眼,内心抑制不住地发慌。
在独自一人躺在房间床上等阿凤回来的时候,他心底渐渐冒出了一个自己也觉得荒谬的念头:她是不是不需要他了?
提子努力将水从脑子里晃出。
念头能轻易被打消,可念头从不容易被打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