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第九十章

作品:《骨中仙

    阮星澈声音刚落,沐泽已经动了。

    可那时候已经晚了,那两人狠狠撞到了另外那个人的肚子。

    那人吐了一口血,便晕了过去。

    于是,沐泽试了试他的呼吸。

    阮星澈也急忙走了过来,“怎么样,还活着吗?”

    看到沐泽摇头,她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沐泽扭头看向倒在地上的两人,眼中写满了愤怒,冲过去揪起了他们的衣领。

    “说!景王到底还派了多少人来!”

    见他们闭口不答,怒气冲昏了他的大脑,他举起拳头就要砸下去。

    阮星澈出声阻止了他,“沐泽!”

    “他们既然这样做了,便是不怕死了,即便伤了他们也无济于事,不如将他们带回京城去,说不定能撬开他们的嘴。”

    听到她的话,沐泽的拳头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后落回了身侧。

    他咬紧牙关,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松开了抓着衣领的手。

    凡玉开口问道:“娘子,要不我去叫钱刺史过来,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阮星澈摇了摇头,“他们知道钱刺史是奉命行事,更不会说。况且有些事情除了我们几个,其他人还是不知道的好。”

    说着,她看向了纪沉涟。

    在感受到她目光的那一刻,他立刻就明白了她想问什么。

    星星心里总是念着他,只要找到机会就会找人打听骨中仙的事。

    思及此,他勾起了嘴角,一股暖流填补了他心中的沟壑。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凡玉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娘子,既然如此,要不我们回去休息吧,时候也不早了。”

    阮星澈的目光却落到了地上倒着的那两人身上。

    即便知道可能问不出来什么,她还是想再试试。

    她对那两人说:“我劝你们仔细想想我方才说的话。景王从来不是一个仁慈的人,他对任何人都没有绝对的信任,连他亲生的舅舅他都可以舍弃,你们可千万别寄希望于他会相信你们没背叛他。”

    说罢,她便叫来了官兵,将那二人关了起来,之后就转身离开了,没给他们留下一个眼神。

    翌日清晨,队伍继续向京城行进。

    马车里,阮星澈给纪沉涟诊着脉。

    她一睁眼,沐泽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阮娘子,殿下的身体怎么样?”

    “暂时没什么大碍,只要每日休息好、吃好饭便是了。”

    闻言,沐泽拍了下胸脯,“阮娘子,幸好有你在,否则我每日都要提心吊胆担心毒发。”

    凡玉轻哼了一声,“那是,我们娘子可是这盛朝数一数二的医师。”

    阮星澈笑着看了她一眼,拿出针包,往纪沉涟的手上扎了一针。

    至此,沐泽只得咽下了想说的话,和凡玉一起闭上了嘴。

    她一边缓缓转动着银针,一边观察着纪沉涟的反应。

    一旁的凡玉则默默观察着两人的眼神和神情。

    “我这样做,身体可有不适?”

    纪沉涟摇了摇头,“没有,反倒是觉得身上暖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阮星澈才将银针收了回来,“以后若身体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哪怕它很微弱。”

    “我记住了,星星。”

    一旁的凡玉和沐泽对视一眼,嘴角都扬了起来。

    凡玉轻轻拽了拽阮星澈的衣袖,“娘子,你什么时候多了个称呼啊?”

    阮星澈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想这样叫,便这样叫了。”

    话音未落,纪沉涟轻轻咳了一声,耳尖泛起了微红。

    见此情形,凡玉脸上的笑意愈盛,“我也想叫你星星,可以嘛?”

    “当然可......”

    此时,纪沉涟突然打断了阮星澈的话,“不行!”

    说完这话,他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急忙低下了头。

    宽大的衣袖下,他的双手紧攥成拳,指节泛白。

    他一直觉得,星星是专属于他的称呼,至少证明他和别人是有所不同的。

    可原来,在她心里,他和别人是一样的。

    那是不是换另一个人中了骨中仙,她也会像现在这样坚定地选择他,为了解药甘愿冒巨大的风险?

    他不敢去想,亦不敢去问这个问题的答案。

    此刻,纪沉涟就像一个身处迷雾的人,正在靠近着唯一的光。

    可走着走着,他就不敢动了,因为他不知道前方是深渊还是坦途。所以,他宁愿待在原地。

    这样,至少他还有希望。

    沐泽注意到了他眼底的汹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悄悄用胳膊肘戳了下凡玉。

    凡玉意识到自己似乎开玩笑开得太过了,开口道:“我方才就是开玩笑的,我觉得叫娘子挺好的。”

    虽然她是冲着阮星澈说的,可目光却一直锁定在纪沉涟身上。

    见他一直没有反应,她瞄了一眼沐泽,也低下了头。

    阮星澈被这三人的反应弄得有些疑惑,她一时没想清楚为什么他们突然都不说话了,可她能感受到车里面的压抑氛围。

    马车刚停下,凡玉就急匆匆下了车。

    沐泽看了看纪沉涟,又看向离开的凡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追上了凡玉的脚步。

    一时间,车厢里只剩下了阮星澈和纪沉涟两个人。

    阮星澈轻轻戳了戳他的手,“你怎么了,怎么这么不高兴?”

    听到这句话,纪沉涟刚暖起来的心又凉了一大截

    。

    看来,答案是肯定的。

    顿时,伤心、愤怒、嫉妒占据了脑海,他的脑中冒出了一个想法。

    反正自己已经离不开她了,那便想办法将所有觊觎她的全都赶走。这样,至少他能一直待在她的身边。

    这些暗的念头涌上来后,又退了下去。

    他怕这些念头,到头来会害了她。

    “纪沉涟,纪沉涟!”

    阮星澈的声音将他的理智拉了回来,他朝她摆了摆手,“我没事,方才是在想事情。”

    她并不相信他的话,“纪沉涟,我知道你习惯将一切都埋在心里,可这样下去,你迟早会出问题的。今日,我不逼你说出来,但我等着你主动开口。有人送来了午饭,先吃饭吧。”

    纪沉涟手中的筷子在动,眼睛却死死盯着阮星澈。

    星星,你要我说出来心里的想法。

    可我怕你知道了我心中的阴暗,对我的那些怜悯关心都会不复存在。

    那样的话,我宁愿死在你面前,至少你还能记住我最好的样子。

    马车外,凡玉蹲在地上,静静望着远方的树林。

    沐泽在她身边蹲了下去,“凡玉,我知道你心中有愧,担心殿下会生气。但以我对殿下的了解,他不会因此生气,只会因此伤心害怕,害怕他失去了星星这个专属称呼。”

    凡玉看向他,“真的?”

    “真的,殿下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其实我不光是担心这个,更担心的是他和娘子之间因此事存了嫌隙。”

    沐泽叹了口气,“说的也是,我没想到阮娘子真的会同意,难道她真的对殿下只有怜悯和关心吗?”

    “不。”说这话时,凡玉的眼神十分坚定。

    “你怎么会这么肯定?”

    “你我不是没见过娘子给其他人诊治,多么果断冷静。可当她给殿下诊脉时,眼神完全不一样,看到瑜王受伤,她的手虽稳,可眼中却夹杂着许多慌乱。只不过,此事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听罢,沐泽用右拳轻锤了下左手掌心,“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咱们是不是应该帮他们俩再进一步啊?”

    凡玉摇了摇头,“娘子和瑜王如此聪慧,总能意识到的,咱们若是帮了,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可若他们真的有了嫌隙怎么办?”

    “即便有了嫌隙,他们也会找机会说开的,以往哪次不是这样。”

    沐泽点点头,“你说得对。关于他们感情的事,咱们能做的也就只有祝福了。”

    “还有一件。”

    “什么?”

    凡玉凑到他耳边说道:“多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

    随后,两人对视一眼,一齐点了点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