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第65章

作品:《反派眼线太黏人》

    云涧眸光亮起,顿时明白过来。

    情绪一扫而空,他唇角轻轻勾起一抹笑意,迎合道:“是,主子向来聪明,一学就会!”

    见他恢复如常,李昭宁心下一松,嘴角不自觉跟着上扬,她伸出手,如往常那般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递去她的安抚。

    “嗯哼,好了!你们杵在这,你一言我一语,眉来眼去,你侬我侬的,当我这个老家伙不存在是吧!”白发女子叉着腰打趣道。

    什么?!什么眉来眼去?!什么你侬我侬?!!

    李昭宁赶忙解释:“前辈,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好好,我知道,我是过来人,自是明白的。”白发女子不以为意,敷衍了两句,提步往竹林深处走去,一副不想多听的样子。

    “诶,前辈!”

    “你俩快跟上!”

    李昭宁望着白发背影,干巴地张了张嘴,决意放弃挣扎。,紧接着,她侧头看向云涧,尴尬地笑了笑,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发现他已红了脸。

    “......”

    李昭宁木着脑袋转回前方,却见白发女子已经停下脚步,正一脸揶揄地来回瞟着她们。

    “......”

    完了,这下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云涧为何不出声辩解!好好一个七尺大男儿,怎的脸皮这么薄!禁不住人调侃就算了,还不知道解释两句!

    李昭宁恨铁不成钢地给云涧使了个眼色,怎料,却换来他“娇//羞”地埋下了头。

    “......”

    一个念头忽然在她脑海中//出现,她下意识摇了摇头,将它挥散了去。

    想什么呢!师父的长刀都快架到她脖子上了!

    她定了定神,目光挪回白发女子那头,决定直接转移话题:“前辈,我们这是去哪?”

    “再往前走约五十丈,是竹林与溪流相交处,那里适合筑居,也适合你二人修练。”

    “筑居?”

    “难不成你还想像先头那般成日练剑?”

    “前辈,有何不可?只要能学到本事,我们当然求之不得!”说着,李昭宁侧头看向云涧,“是吧,云涧?”

    云涧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二人齐刷刷看向她。

    白发女子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她是钟爱用心之徒不错,但也不至于到这步田地......她耐着性子道:“小娘子,欲速则不达,双剑合璧的精髓在于二人心有灵犀,合作无间。唯有这样,才能使出最强的剑意。”

    “明白了,多谢前辈教诲。”

    “该唤我作何?”白发女子忽然眉头一皱。

    李昭宁心领神会,当即改口:“多谢师父教诲!”

    云涧随声附和。

    见此,白发女子轻哼一声,满意地笑了笑,算是将此事揭过。她领着李昭宁二人继续向前,一路上嘴巴不停,分享起自己在剑道积攒多年的领悟。

    步至溪边,她随意挑了块大溪石,一屁//股坐下后,三言两语讲了讲规矩便甩出一副图纸,要求他们就地取材,照着图纸的样式,在一旁建个木屋,供三人歇息。

    师父的话必然要听。

    李昭宁二话不说,与云涧一齐拱手应下,遂转身迅速行动。

    答应得利落,可真正到了施行时,李昭宁方觉得自己有些晕图纸,光是扫去一眼,看着密密麻麻的一堆,还未来得及分辨哪头是屋顶,哪头又是屋门,脑壳便已开始隐隐作痛。

    见女师父没有指导的意思,她也只好将目光转向云涧,眼巴巴地看着他。

    伐林造屋这事对云涧来说并不难办,他本想独自揽下此事,正要开口,看着李昭宁眸中闪烁细光,喉结滚了滚,又硬生生将话憋了回去,改为将主导权揽下。

    于李昭宁而言,这种只需她稍微出点力气,有事只需待在原地等他解决活计简直不要太合她心意。

    于是,她安心地当起了“没头脑”,乐得轻松。

    二人一个负责挑选合适的竹子,一个则负责等待指令,挥剑砍伐,两相协作下来,直至晚霞铺满天时,竹节堆成了个小山头,正正够用。

    云涧寻来几条枯藤蔓,做了个可以拖动的竹筏,二人行动迅速,将竹节整理到上头,一人在前面负责拉,一个则护在后方,防止竹节滚落,来回拉了几趟,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顺利完成搬运。

    女师父斜卧于一处竹荫下美美地小憩起来,翻身时偶尔扒开眼睛看看他们,翻了足足八次后,终于见二人忙活出了点进展,再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她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才慢悠悠地走到他们跟前,嫌弃地说:“歇着吧,明日再说。”

    “是。”

    李昭宁恭敬应下,再抬起头时,眼前已见不到女师父的踪迹。

    秘境赫然有了日夜之分,再不似先前那般。

    李昭宁跟云涧提了一嘴,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隐约觉得云涧微微顿了一秒才回应的她,待她留神观察时,又不见一丝异样。

    夜深人静,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蛙虫鸣叫声。

    两人相隔二尺,各靠一竹堆仰躺下来。“野外生存”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陌生,二人在江湖也算游历了些时日,一路上吃过的苦比这会多多了。

    此时能安然躺下,于他们而言,倒像是另一种享受。

    李昭宁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的微妙。

    余光一瞥,发现云涧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一双眸子在暗夜中泛着幽光,活像一头猛兽的眸子。

    不会不会,定是她看错了!云涧为人再温和不过,怎会像猛兽呢?

    夜里黑,显得眸子发亮,这很正常。

    她暗自嘀咕,欲将这些多余的想法抛至脑后,可双目一阖,仍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黏在她身上,正缓慢移动的灼人视线。

    那道目光有如影子般慢慢攀爬而上,令她不由如芒在背,原本昏昏欲睡的脑子也变得愈发清醒。

    片刻后,她实在按耐不住,猛地睁开双眼,定了一瞬,又假意翻身,装作偶然察觉的样子,冲云涧道:“啊,云涧,你怎么还不歇息?”

    大晚上不休息光盯着人看,怪吓人的。

    以她对云涧的了解,一般这种时候,他只会默默垂首,低声解释一番,然后乖乖就寝。

    可这回她却失算了。

    闻言,云涧失神地望着她,声音如鬼魅一般幽然传至她耳边:“师妹,我不敢睡......我害怕眼睛一

    闭,就回到了那些日子。”

    “什么日子?”

    “那些与师妹分离的日子,我再也不想离开师妹了。”他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神渐渐聚焦,言语铿锵有力,“我想一直呆在师妹身边,我想与师妹一辈子都在一起,永不分离。”

    砰、砰、砰。

    不知是谁的心跳声。

    在黑夜中,如雷灌耳。

    李昭宁面容呆滞,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告白的意思吗?

    是吧?

    上辈子,她整日沉迷工作,导致她成了大龄单身青年,钱也没捞到,爱也没尝过,就白白猝死在了工位。这一世,她出身贵族,本应享有恣意人生,偏生也是劳碌的命。

    命运给她开了一扇窗,却也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她,万事还需靠自己。

    她也早已习惯了靠自己撑起一片天地,她喜欢将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这一世,她的目标很明确,复仇,复仇,复仇。

    杀了仇人,顺手将他为非作歹的烂事连根拔起。

    而后呢?躺平,享受来之不易的身份给自己带来的便利。

    或者仗剑天涯,游历四方,看遍山河美景也不失为一个令人向往的生活。

    而此刻,李昭宁感受着自己慌乱的心跳,静了一瞬,眼神飘向别处,轻声道:“不会的,放心睡吧,师父不会再分开我们了。”

    算是委婉拒收了他的心意。

    他却固执而又认真地接着道:“我......并非此意,师妹......往后可否不要丢下我?”

    “我......心悦师妹已久,不求师妹有所回应,只求师妹能允我一直待在你身边......别再将我丢在没有你的地狱里......可以吗?”

    不知不觉间,他已慢慢靠近她身前,他克制着在她半步之前停下,缓缓垂着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云涧不敢强迫她,也不愿强迫她,只希望能以这样的方式,获得师妹更多爱怜。

    他难以克制地渴望着师妹对他一人的偏爱。

    他像一尾池鱼,师妹有如池水,他本能地想汲取更多,哪怕是离开池子一刻,都能叫他迅速干渴而死。

    “你知道的,我......我连自身都难保,根本无从顾虑这些......”李昭宁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害怕击碎他似的,尾音都几乎听不见了。

    有了女师父的教导,云涧对她的反应也早有预料,可当他真正亲耳听到,心口仍旧猝然一痛,呼吸瞬间变得吃力起来。

    他下意识抬手压向心口,竭力咽下眼角的湿意,低声道:“我知道的,我......只想永远陪在你身边,没有你,我宁死......”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噎,连带着李昭宁的心头不自觉随之坠落。

    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应答,拒绝的话如鲠在喉,安慰的话更是难以出口。

    说什么都不对,做什么更不对。

    “师妹,小主,我不愿你为难,属下冒犯了......小主便当方才无事发生罢......”

    太可怜了,像即将被丢弃的小狗。

    而她,便是那个狠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