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零年夏季 1日

作品:《限定泳池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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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零年夏季1日]

    周临一喜提感冒大礼包,焉耷耷地躺在被窝里。

    “完全是疯子两兄弟。”周母周怡推开了房门,在他床头柜上放下了一杯温水和药丸,“弟弟还能撺掇哥哥在暴雨天淋这么久的雨,都多大的人了...”

    “霍霍一个人不够,你还拉着人女孩一起霍霍,快去问候人家怎么样了。”

    “知道了...别念了,我头疼。”周临一瓮声瓮气地应和着,手从被窝里探出,摸索着桌上的药丸。

    “坐起来吃,别洒到床上,我去看看你弟弟。”走之前周怡还不忘再三叮嘱。

    两个小孩一个没心一个没肺。

    周临一答应地好好的,最后还是半躺着把药吞了下去,药效发挥作用,他迷迷糊糊地点开了言嘉的对话框,吸着鼻子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还想继续发点什么的时候,上下眼皮拒绝了他无理的要求。

    想说的话换了种形式来到他身边—

    “哇,你好厉害呀,钓上了好多鱼。”言嘉声音轻快地在耳畔响起,带着一丝少见的俏皮,“之后我每次钓上鱼的时候都会想起你,可以来传授一下你的经验值吗~”

    狗尾巴晃地厉害,他自信地操纵着鼠标,一条接着一条展示着他的惊人技术。

    “好,下次...”

    ‘次’字卡在了喉咙深处,他猛地睁开眼,眼前温馨的画面如同被戳破的泡泡般瞬间消散,黑漆漆的房间里透露着美梦结束后的现实。

    周临一缓慢地眨了眨眼,摸索着枕头,顺利地掏出了手机,眯眼看清了时间。

    -19:08。

    窗外的晚霞透进没拉紧窗帘的屋内,星星点点的亮光洒在被窝上,周临一调暗屏幕,翻身点开蓝色小熊打电话的头像。

    :言嘉(品种米菲兔.钓不上鱼的老农民)

    周临一看着他睡着前眼睛都快闭上时还不忘新改的备注,没忍住笑出声,埋在被子上,心情很好地抖动着肩膀。

    嘴巴在被窝中,鼻子已经完全堵塞,还没笑两下,周临一就把头扬起,呼哧呼哧地大口呼吸,恢复了他还是病号的意识,在聊天框里哒哒地删去了睡前没来得及发出的消息,另起了一个话题。

    【是周一】:钓鱼吗?

    在等回复的间隙,他再次点进了言嘉的朋友圈,背景图更新了,是小小的人在耳机线中间听歌的图像。

    这是周临一对言嘉出厂设置般的初印象。

    准确来说第一次见到言嘉的时候不是如他所言的那样在校园里,时间应该往前在推移那么一点点,是在初三毕业的暑假里。

    在湿热的夏日,在假期的伊始。

    周临一撒欢地庆祝着解放的第一天,在小镇上漫无目的地四处溜达,小镇不大,在晃荡至海边时,他瞧见了坐在沙滩石头上画画的言嘉。

    短短的头发,发尾在脑后翘起一丝不规则的小弧度。

    她安静地坐在那,双腿自然下垂,薄巧配色的耳机线缠绕在胸前,没能完全展开,耳后还团起了一小块。

    素描本放在她的膝盖上,右手的铅笔飞速在本子上晃动,周围是吵杂的人群,她一人自成一块独立的真空地带。

    周临一假装不经意地从她身后来来回回地折返,探头想看清本子上的画面,脑袋左看看右撇撇,勉强才看清—

    那是一片黑白的波涛汹涌的海面,没有一人出现在她的画上。

    她画的很认真,压根没察觉背后的隐蔽地偷窥,周临一在她身后晃荡了一下午,看着她写实的海面变得抽象起来,最后在右下角落下Salt潦草的英文名后,她合上本子,转身的瞬间猛地对上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探究的目光。

    不过言嘉看起来根本没在意,抱着速写本绕过了他,耳机音量开的有点大,擦肩而过的瞬间,周临一听清了她耳机里的歌词。

    -真夜中生まれる感情を

    (在午夜诞生的感情)

    -うまく纏えたら

    (如果能好好表达的话)

    鼓点转瞬即逝,像一阵风从他身边路过,消失不见。

    一个暑假他们见很多面,但这全是周临一单方面的认定。

    每次见面她都如出一辙的带着有线耳机,抱着画具匆匆他身边经过,不过薄巧色的耳机变成了白色的经典款,再次擦肩而过时他没再捕捉到一丝声音。

    想见面的人,总是一见再见。

    高中开学的第一天,他站在校门口眼尖地瞧见了站在公告栏前的言嘉。

    她头发长长了不少,原本在肩膀的头发被她高高扎起,发尾刚好落在脖子上方,没有那么柔顺的发质在发尾处微微蓬起炸开,每日不重样的耳钉也换成了透明没有存在感的耳棒。

    没有了耳机的装饰,周临一站在人群外看着好像失去的本体的言嘉安静地站在人群中央,来来往往的同学间他却只能看见她。

    新消息在界面上弹出—

    【Salt+】:钓,但晚点吧。

    【Salt+】:我想看完电影先。

    周临一重新陷入柔软的被窝中,高举手机慢吞吞地回复—

    【是周一】:我也想一起看。

    -

    言嘉一整天都在和鱼较劲。

    但战绩依旧为零,一坐就是等到体力几乎耗尽才匆匆赶回屋,‘一言一醒’小人一连几天地也不锄了,树也不砍了,两眼一睁天气预报也不看了,急哄哄地开启钓鱼佬的一天。鼠标被她敲地咔咔作响也无济于事。

    她和鱼是不是有仇。

    还是这个游戏克她。

    她想到了某位自夸型钓鱼高手,不服气地暗灭手机继续和鱼暗暗较劲。

    无端而起的胜负欲,让言嘉消耗了一下午的时间。

    下午言嘉磨磨蹭蹭想要邀请的行动在看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动静下却迟迟不见消息弹出,她

    也选择了沉默。

    最后她选择了向鱼妥协了,没按下存档键,直接关掉了游戏界面,盯着光秃秃的电脑主界面发呆。

    离开了游戏,她才后知后觉电脑还维持着白天亮度,抬手拉低了亮度,房间里沉浸在漆黑一片的氛围里。

    她慢慢移动鼠标,点开了很久之前就想看的电影,弯腰从冰箱里拿出新一瓶的橘子汽水,书桌一角的软糖已经被消灭了一半,她偏头思索着是否还缺点什么必备元素。

    房间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她不喜欢过于光亮的环境,如果非必要情况下她会选择待在这半明半暗的世界里,而这也刚好是看电影的绝佳光线。

    抽屉里囤积已久的番茄味的薯片也重新回到了桌面,她撕开包装袋放在木质托盘,鼠标按下开始键的一刻,连着手机微/信的电脑同步弹出了失踪已久周临一的消息。

    她拿过一旁的手机,盯着周临一金毛睡颜的萌萌头像沉默了片刻,言嘉没直接回去消息,而是默默伸手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和他本人如出一辙话很密且多的风格。

    最新一条是他们蹲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合影,言嘉都没意识到这被偷拍的一张照片。

    言嘉合理怀疑周临一在发布当初屏蔽了她这个当事人。

    他穿着亮眼的青蛙雨衣,脑袋搁在汽水上,水汽弥漫的模糊的相片里也阻挡不了他不值钱的笑容,虎牙裸露在外,伸出手偷偷指向言嘉的方向。

    照片里她没露出脸,只有半边的兔耳朵和耳垂上的耳钉入了镜。

    「我猜你们大概没有遇到能陪你们一起在暴雨天出门的好朋友吧^^」

    好欠揍的一条朋友圈,幸好没拍到她,不然和蔺琪的聊天框大概不会这样的平静与和谐。

    八卦的蔺琪是不会错过每一个可以发挥的好时机,昨晚避重就轻的回答没令她起疑,言嘉轻轻地缓了口气。

    言嘉撑着下巴继续往下阅览着他吵吵闹闹的朋友圈,仅三天可见的设置下她居然一下划不到头,这下她更是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周临一的热烈程度。

    她粗略地看完每一条,撇撇嘴退出了他话多到爆炸的个人基地,回复了上一条钓鱼的邀请。

    周临一消息来地也很快,界面上闪烁着一条接一条的白色对话框。

    【是周一】:你准备看什么?

    【Salt+】:《溺水小刀》

    隔着屏幕也能察觉到对面蠢蠢欲动地正在输入中。

    【是周一】:我知道!

    【是周一】:一起吧「可怜.JPG」

    桌面被扣响,想到之后钓鱼也少不了周临一的指导,以及拒绝可能面临更加难以预料的消息炸弹。

    【Salt+】:好。

    【是周一】:那我准备好啦:D

    共享屏幕成功的界面闪动着用户正在说话的标志,截然不同的语调带着异常浓重的嗓音从电脑那头跳出—

    “言嘉。我感冒了,鼻子好像要死掉了,这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