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躺平失败第三天

作品:《林中屋[末世]

    时眠坐在装好的防弹落地窗前,手里捏着枚鸡蛋大小的灰色晶核。

    时间又过去了一天,还剩最后一天,他漫不经心地抛着晶核玩儿,想起昨天洞穴里那一幕。

    发现丧尸后,时眠顾不得多想,就地找了块尖石就给那丧尸开了瓢,过程十分顺利,就是手有点痛。

    随后就摸到了它脑袋里这东西。

    梦里上一世记忆没出错的话,这就是升级异能的丧尸晶核。

    看这大小,应该是三阶,只不过奇怪的是只会出现在一阶丧尸脑袋里的灰色无属性晶核。

    二阶往上不管是植物还是丧尸,都和异能者一样带有属性,晶核都有对应的颜色。

    当时前世最后的时候,时眠记得他们遇到的丧尸也大多是一二阶,三阶已经算稀有点的。

    也可能是那个时候末世还没开始多久,自己就狗带了。

    现在在末日前突然来了个这么奇怪的丧尸,看那样子应该是像陷入类似休眠的状态。

    是因为自己的重生改变了什么剧情,还是本来就是那样,只是自己上一世没有发现?不过本来也是,谁闲的没事干去山里翻洞穴。

    他玩了一会晶核,想不通决定不想了,总之这一次自己占尽先机,末日不说过的多舒适,起码也不会再次颠沛流离。

    他收起晶核,爱惜地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小木屋pro版,上下楼都巡视一遍,挨个检查自己准备好的物资,又看了一眼车库里的车和发电机,最后出门看院子里。

    围栏已经装上了昨天下午回来后到的三件套,电网尖刺还有刀片滚笼。

    院子里的杂草昨天晚上也拔过一遍,包括院外的一些。

    当初选在这里建房子本身也是看这里地势稍微开阔一点,所以周围的杂草本来就不多,树木也只有几颗用来添窗边景色的。

    末日里植物不是全部都会变异,概率甚至很小,这几颗不大的树就算走运变异,他也有信心对付,所以暂时没有动。

    而相较容易产生低级变异的小花小草已经被他清理到了500米外。

    时眠逛了一圈,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

    在临近中午给自己做饭时,看着窗外朦胧的绿色,他才突然想起来。

    在一个多月前小木屋刚修好的时候,时眠去外面买生活物品时路过一个花草种子的摊位,那老板说他的种子很好养活,他就随便买了点种在院子里。

    只不过他也没怎么管,就随意埋在地下,想起来才给浇点水。

    末日植物变异的好像都是已经长成的植物吧?

    那这点儿连芽没发的种子,也无关紧要。

    想到这,时眠散了思绪,专心的给自己做午餐。

    他做饭的技术不算特别好,但是做甜品还挺娴熟,所以当初买东西清单里也加了果酱进去。

    厨房侧面做的下悬窗,把手一拧就能打开,雨丝混着热气扑进来,小橘闻到果酱味想跳上台面,被时眠捏着后颈放了下去。

    今天做的是松饼塔,一块块圆圆的小松饼叠在一起,上面再淋一点蓝莓果酱。

    时眠胃口小,一个松饼塔再配一杯牛奶就够了。

    吃着午饭,看着一如既往下着细雨,安宁的窗外,要不是那场梦,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明天就是末日。

    但再如何安逸的日子都会过去。

    第二日是由凌晨一声惊雷,和无数睡梦中的人手机里疯狂的警报消息声开始的。

    安城地处华国中心,丧尸病毒最开始是由外围爆发,但好景不长,每个城市,或者说全国各个地方都开始无差别的爆发病毒,瘟疫一般极速蔓延。

    上午10点,安城正式响起警报。

    最开始看到消息还在庆幸与自己无关的人们,很快就迎来了这场全球无差别的梦魇。

    最开始官方派人镇压还能维持基本秩序,结果不出一小时,安城防卫总署内部也发生感染。

    在发觉没有官方管理,末世人性便显露无疑。

    超市,饭店,基本上所有店铺都被遭遇不同程度的洗劫。

    一开始只是一两个人试探性地偷摸进去,发现无人搭理,或者说哪怕被店主发现并报警却没有得到相应的惩罚后,越来越多人开始加入。

    他们有些甚至会打着道德的旗号,说灾难在前,应该共同抵抗,就比如现在站在凌峭舅舅饭店里这些人。

    凌峭这几天六七点就会来舅舅店里帮忙打杂和搬一些桌椅,今天也不例外。

    早上他冒着变小了些的雨过来,还想着说不定明天就会放晴。

    凌峭因为手机里只有少得可怜的流量不会一直开网,所以错过了推送的信息。

    在有人鬼鬼祟祟地在饭店门口探头时,凌峭才发现不对劲。

    这时候手机连上了店内网络,他看见信息后拧紧眉,来不及细想飞快地锁上门。

    这时候店里只有他一个人,舅舅一般是睡到快中午才会起来看一眼进度,这次更是任他怎么打电话也打不通,哪怕睡得再死也不至于吧?

    抱着疑惑,凌峭又拨通了他妈的电话,更是如石沉大海。

    时间一分分过去,在10点安城正式发布警告后,商圈迅速地涌来一批人开始无差别进店铺翻箱倒柜,这才仅仅是末世的前几个小时。

    凌峭飞快的用桌椅挡住大门,但众所周知,商圈里饭店对着外面那一片通常都会安玻璃窗,凌峭再怎么也挡不住这么多人同时砸窗,很快饭店就涌入一大批人。

    这些人脸上满头大汗,有些还有点迟疑,更多的是一脸紧张又兴奋。

    为首几个人七嘴八舌开口:“小兄弟,灾难当头这么大个饭店你可不能一个人独吞啊!”

    “对啊,再说万一到时候停水停电,你那些货臭了还不如分享给大家!”凌峭他舅舅开的火锅店,过两天就要开业,货都是在后厨提前备好了。

    看这些人也明显知道这点。

    凌峭站在后厨门前,背在身后的手拿着两把菜刀,不着痕迹地扫视着这些人。

    从看到手机推送消息后他就预料到这一幕,只他现在一边想应对的办法,一边又分神第一时间想到前几日的漂亮男生,那些个打不通电话的家人都被片刻抛在脑后。

    末日来了,他一个人万一有丧尸上去怎么办?他能对付得了吗?

    凌峭颇有种摸不着头脑的急切。

    敌众我寡,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凌峭果断让出门口。

    那些个人面色一喜,冲过来,“小伙子上道。”

    凌峭跟着他们进去,趁乱也搜寻了些物资,用他侄子放在这里的书包装进去。

    他一身黑背心,裸露在外的肌肉呈蜜色,头发凌乱被划拉在脑后,棱角分明的硬汉脸紧绷着。

    凌峭穿过乱糟糟的人群,往商圈门口走。

    末日丧尸,虽然不知道异变的契机,但想也知道这种人流量最大的地方肯定最危险。

    先出去再说。

    商圈人多得像哪家明星开演唱会,此刻充斥着人群怒骂声、尖叫声和小孩的哭腔,像几万只蚊子钻进了凌峭脑袋里。

    眼前逐渐浮现重影,脚步变得沉重。

    离商圈门口还剩最后一小段路,凌峭咬牙往前走,兜里手机却突然传来震动声。

    凌峭接起,迎面而来就是一声怒骂:“死东西!你在哪,快来接我和你弟!”

    凌峭懵了瞬,人又被挤来挤去,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费劲开口:“……你们在哪?之前又去哪了?”

    凌母声音有些心虚起来:“你管我们干什么去了,现在我们就在商圈门口,你来接我们,挤死了。”

    凌峭:“不能来,你们赶紧回家,商圈不安全。”

    “你个死东西还会顶嘴了!”凌母声音又尖锐起来,混着她那边同样吵闹的滋啦声:

    “你舅不是在这里开的店?现在出了这种事,肯定要守着店啊!而且这么多吃的,也够我们吃挺久了!”

    凌峭还想拒绝,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脑袋像是发烧一样不清醒。

    想到什么,他猛地抓起手机,划拉消息的注意事项。

    看见上面说的发烧是丧尸化初期症状,凌峭整个人心重重垂下去。

    他咬紧舌尖保持清醒,同意去接凌母一行人。

    不出意料的,他那个舅舅也跟着一块,几人大包小包,看着还都打扮了一番。

    凌峭看着他们这像是全家出动旅游的样,心沉下来。

    不用质问都能得到前因后果,无非是他们一家准备旅游,结果发现出事封城,只好又返回来罢了。

    他不发一言地转身往内走,几人见状连忙跟上。

    有人打头阵,他们自然轻松了些,片刻后便到了店里。

    看见店里一堆人,舅舅瞬间就火了,在门口指着凌峭鼻子骂:“个没用的东西,老子这么大个店还能被占了?”

    看凌峭还在原地冷眼不动,他装模作样地

    挽起袖子:“还反了天了你还!赶紧去把这些人赶出去,没见我们这里大包小包的么?”

    凌峭现在靠在破碎的玻璃前,吐息间都带着热气,可能是身体不适,又可能是失望,他鲜少地回怼:“你的店,自己去。”

    舅舅还没开口,他妈倒是先骂上了,只不过骂了几句看凌峭也没个反应便又歇菜,这时候凌峭弟弟又开始哭闹,说累,要进去。

    凌母赶紧安慰她,望着店内那些人,踌躇着进门时还不忘狠狠登了闭目休息的凌峭一眼,呸了声:“养个白眼狼!”

    凌峭听见了,在他们一家进去后蹲下身抱头,心里那点难受在头痛欲裂下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想着,干脆走了算了,商圈如今到处都是人,不难想象过一会会有多少丧尸聚集在这里,待下去就是个死。

    但现在这个情况他也走不了,甚至可能待会他也会成为丧尸中一员。

    听着里面传来的吵闹声,还有人们经过嘈杂声,凌峭摈弃那些烦人思绪,坚持不住陷入了短暂的沉睡。

    …

    凌峭被一盆冷水泼醒了。

    他睁开下垂的湿睫,看清楚面前景象。

    他妈端着一个空盆,双手叉腰在说什么,凌峭听不太清,总归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比起这个,凌峭低头看了眼自己完好无损的手,眼里透出一丝疑惑。

    但很快他就没时间想了。

    “凌峭,死东西,睡这么久了还不起来!”

    见凌峭不回答,凌母一怒就要上前拉扯,措不及防间触碰到滚烫的皮肤,激得她一惊,盆子掉在了地上。

    听到声响,众人进来查看,凌母她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杂物间,昨天经过一番扯皮争取到的。

    现在已经是末日第二天,大多数人并没有完全丧良心,还是给她们家留了点生存空间。

    凌母倒在地上,完全不经思考地指着地上的凌峭大叫:“他…他他他发烧了!”

    “什么?!”

    “我就说昨天这小子睡这么久不对劲吧!”

    “赶紧赶紧,扔出去!”

    大家都收到警报,也都知道分化丧尸的前兆,此刻几乎是全部人都大叫着要将人丢出去。

    都这个时候了,没人管你是真生病还是假生病,谁都担不起这个责。

    凌峭蹲在地上低头,他抹了把眼上的水,如果是最开始被发现他就不辩驳了,可现在过了这么久还没变异,说不定…

    凌峭抬头,声音沙哑:“我只是,单纯发烧了。”

    而凌母此刻也缓过来,她听着众人的话,又看了凌峭一眼,似乎有些犹豫,但很快在催促下咽了咽口水,开口道:

    “是,是,确实该扔出去…”

    一个本来就不喜欢的儿子,现在还马上变成丧尸,为了能在这个小团体中不被抛弃,凌母的选择可想而知。

    她坐在地上,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片刻后站起身,招呼着也已经吓得不行的弟弟和小儿子将凌峭抬出去。

    凌峭虽然没变丧尸,但中途被浇醒滋味不会好受,他闻言没有挣扎或反抗,只像是被卸了某种力道,任由着被抬走。

    走到大厅,凌峭看见被各种东西堵得严严实实的破窗。

    和凌峭预料的一样,仅仅第二天商圈内丧尸便陡然增多,大多数人来不及撤离,只能暂时先呆在店铺里。

    凌峭本以为他们会将自己丢在门口一走了之,这个结果并不让他有多难受,内心在积年累月下只剩下一片麻木,最后那点火苗也被熄灭,那就没什么可留恋了,

    可不知为何,凌母让她弟找了条没什么动静的小道,靠近门才将他扔了下去。

    凌峭靠在赃乱的小门,喘着气,胸膛鼓动着冷眼看着他们。

    面对他的目光,凌母有些躲闪,还是她弟先开口骂了两句,她才又跟着附和。

    小儿子也拿着石头扔他身上,跟着念赔钱货。

    凌峭侧头,如今心里最后一丝亲缘也在这几乎毫不留情舍弃他的行为消失殆尽,哪怕最后没有直接给他扔门外,也不见得就是留有感情。

    是怕死后被拉进地狱吧,知道自己干的不是什么好事。

    几人很快就上去了。

    凌峭靠在门边,踉跄地起身,想先找个能藏身的地方呆会——

    “喂,要不要跟我走?”

    熟悉的声音响起,凌峭猛地转头看向角落里不知道待了多久,笑着露面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