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这不是她的天赋

作品:《恋爱观会不会太正常了》

    新生入门后,晏芃他们终于有了存在感,两人背着小包包去上课。

    这一届留下来的弟子不多,但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天才。

    不过,能做到比第一名还出名的,就只有晏芃和纪朝朝两这对奇葩的情侣组合了。

    晏芃站在门口,光线从后打过,人影便笼罩在学堂内的空地中央。

    大家的窃窃私语停止,纷纷朝她看过来。

    好在晏芃不在意这些,与纪朝朝选了个角落的位置落座。

    坐下了才发现,更角落还缩着个人。

    定睛看去,是雪盈盈。

    ……

    能在这种位置看到她,晏芃一点都不意外。

    她的视线简单扫过,很快便滑走了。对这种性格的女孩子,如果对她过多关注,只会造成压力。

    晏芃等纪朝朝先坐下,才拉过他宽敞的衣袍垫在屁股下。

    “平时也不见你这么讲究。”

    纪朝朝嘴上吐槽,可并没有动手将衣服抽回去。

    他把小包包放下来,从里面翻出丝帕擦了擦桌子,用灵力放出水泡润了个遍,才在桌上铺上好看的布料。

    “我们一般觉得你这种才是讲究。”

    纪朝朝没搭理她,又摆出一个花瓶,瓶子里装着今早折下的桃花枝。

    不知胡梨师傅种的这是何品种桃花,仅仅是花枝,摆出来的一刻便散发出浓浓的香味。

    桃花的香气席卷了整个课堂,有人问出声,“什么味道,好香啊。”

    纪朝朝眼皮未动一下,自顾自摆弄装饰品。

    “纪朝朝,你把我的桌面也占了。”

    晏芃嘴角压下一股无奈,“来听课不用布置得这么雅致,因为你听着听着就会发现,它们碍事儿。”

    “为何?”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坐在第一排的裴锦年自然也闻到了桃花的香味,他隔着人群看向始作俑者两人。

    仅仅皱了下眉。

    他回过身坐得板正,认真翻看起桌面摆放的入学手册。

    别人的生活与他无关,他只需要管好自己即可。

    陆陆续续人终于到齐,广场上那么小的方队此时都装进了这个课堂里。

    堂内的桌子有单人桌,也有双人桌。

    有来得晚的新生,看到仅剩的一些双人桌分别空了位,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商量一起坐。

    有胆子大的上前去问,“道友请问,你旁边有人吗?”

    幸好这位道友好说话,他似乎也是一个人,闻言往旁边挪了点,“无人,请坐。”

    有了人开头,后面落单的弟子也有了勇气,纷纷效仿。一来二去,便也将空位填满了。

    只是裴锦年身边一直无人来问,旁边的位置是单人桌,他坐的也是单人桌。

    双人桌无人问好理解,觉得他不好惹,正常。

    可那是单人桌啊,为什么没人来挨着他。

    是不是他身上有味儿?或者他长得太丑了?

    裴锦年偷偷在自己胳肢窝闻了闻,没味儿呀。

    他低头从擦得反光的桌面看自己倒影,挺帅的呀。

    那这些人为什么嫌弃他?

    一时间,他整个人都散发着幽怨的气息。这下,原本跃跃欲试的人更加不敢上前了。

    最后一位新生似乎比雪盈盈还内向,他看到只剩下最前方一个位子,还在裴锦年旁边。

    这位第一名的凶猛可是出了名,天赋不及雪盈盈,也能和她打个平手。

    新生咽一下口水,灰溜溜地抱着小包挤到了角落。

    没有位置,他便蹲着,把东西摆地上。

    “……”

    纪朝朝瞥了一眼,收回眼神,“现在的人是怎么了,都想脱离种群做孤狼了?”

    他不理解,都是人族,又没有物种代沟,有啥好怕的。

    见晏芃一直在观察裴锦年,他叩了叩桌台,“回神了,要不要我帮你把眼珠子扣下来,伸进他后脑勺去。”

    “你别那么血腥。”

    晏芃嫌弃地抖了抖,引得纪朝朝愣了一下,他的手指无意识蜷缩起来,扭过头去。

    “我血腥,他清高,行了吧。”

    晏芃知道这人又开始了,便靠过去掰他的头,强行扭回来与自己对视,“你又在乱吃飞醋。”

    纪朝朝瞪她一眼,“我从不吃醋。”

    他扭了下腰,将头挣脱出来,避开她的目光,“你继续看他去吧,别看我了,我不好看。”

    “……”

    晏芃微微叹气,然后抓着他的衣角夸夸,“不看他,只看你,你全世界最好看。我的目光只会因你而转。”

    某人很轻易便被哄好了,虽他的嘴角压不住,却还嘴硬着。

    “油嘴滑舌,谁信。”

    ……

    恰巧这时,门口走来一个人,看装扮便是他们新生的老师。

    老头面无表情,自带威严,路过时掀起的衣袍都带着仙气。他负手而立,站在讲台中央,锐利的目光一一扫视台下的三十二人。

    “老夫今日便为你们讲授入学第一课。”

    “观各位皆修为有成,想必引气入体这种入门基础都会了,那我们来学……”

    “老师!”

    台下有人举手,大长老看过去,发现是那两个不清不楚的不正当情侣。

    不过他很包容,“何事?”

    “我没有引气入体呀。”

    “……”

    课堂安静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觑,却又默契的低着头,没有人想尝试扭头看。

    来玄天宗的弟子,在这个年纪没有引气入体的,早就被刷了下去。

    毕竟这个宗门出了名的只收天才,还是可全方位培养型天才。

    虽说早些年出了点流言蜚语,可很快便没了水花。

    不过,凡事有例外,比如晏芃便是走后门进来的那个。

    “我不可能为你一个人浪费一节课。”

    闻言,晏芃无辜地看着他,“那我怎么办?”

    大长老摸着胡须,并未放在心上。

    “找你师傅。”

    “好了。”他挥挥袖,讲台上方便出现一摞符纸,边上摆着砚台。

    “今日,我们讲符道。”

    “……”

    一节课下来,晏芃听得打瞌睡,纪朝朝也兴致缺缺。

    这些东西他早就会了,何故再听一遍。

    从早晨坐到午时,都不曾挪动过半分,他脖子僵硬着,背着长老偷偷扭了扭。

    晏芃已经趴桌上睡了,防止意外,纪朝朝决定把桌上的花花草草弄下去。

    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因为久坐不动,他还得撑着身子挡住睡觉的晏芃,此时手有些发麻。

    一个没拿稳,花瓶碎在地面,桃枝掉落出来,溢散出满堂清香。

    大长老不用转身,仅仅动动鼻子便分辨出此花来自何处。</

    p>“二位?可是嫌我课堂无趣了?”

    长老将手中的符笔放好,一纸符篆贴上两人的脑门。在晏芃和纪朝朝还没反应过来时,固定住。

    大长老慢悠悠地走过来,“让我看看,我亲爱的两位学生在做什么。”

    他用书本勾起晏芃后领,提起来看一眼。发现晏芃还保持着睡觉的姿势,此时仅剩眼睛轱辘转。

    “呀,抓到一只违反课堂纪律的小朋友。”

    反观纪朝朝,他正弯着腰,看动作应该是要提醒晏芃。

    见长老静静盯着他,窘迫地红了耳廓。

    “哦不对,是两只。”

    “……”

    新生入学第一天,二人光荣地被罚去种萝卜。

    纪朝朝沉默地挑水,管事的不让他用灵力。

    毕竟他是鱼妖,还是水灵根。

    晏芃看着他坚韧的背影,身躯是那般高挑。额头上有汗珠滚落,腰身盈盈一握。

    他的头发也被胡乱束起,扎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

    晏芃放下灵兽粪,过去接下纪朝朝的水桶,她把人挤开,推他去一旁的树下歇息。

    “我力气大,我来就好。”

    她的手脏,便用头拱纪朝朝,“你先休息,别把手磨破了。”

    纪朝朝还想说什么,但灵力被封,太阳又很毒,萝卜田里到处都是施肥的味道,他并不好受。

    但看了一眼晏芃,他垂眸,把桶抢回来,“不用。”

    “我一个大男人,何故让姑娘家来干活的道理。”

    晏芃被按在阴凉处,听他又道,“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都忙完了我给你洗洗再走。”

    纪朝朝一手提桶,一手挑粪,明明嫌弃的要死,可偏偏安静地做着事,不吵不闹。

    晏芃好像又重新认识了他一遍。

    地上的萝卜才冒出了芽,青青绿绿,长势很好。

    山间的风吹过,撩起纪朝朝的发丝,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他晃了晃头,马尾便跟着一起摆动。

    似乎嫌头发太长,有些碍事。他想施法将头发裹起来,可抬手才意识到灵力被禁了。

    他安静地站着,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在想什么呢。

    虽然纪朝朝说自己是一只普通小鱼精,可种种不加掩饰的表现来看,就算实力弱小,那也是一条锦衣玉食的小鱼。

    他带着自己的家当,一闷头便跟着她离开了大海,千里迢迢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大陆。

    他在想什么呢…

    晏芃把手洗干净,随手摘下一片叶子握在手中。

    她走过去帮纪朝朝抱着头发,叶子悄无声息落在他的后背。

    “你过来做什么,这边很热。”

    纪朝朝还想哄她离开,可说着说着,声音顿住了。

    “怎么突然这般凉快,这天可真奇怪。”

    晏芃笑着,“是呀,真奇怪。”

    “算了,你想抱就抱吧,小心一点,别把我头发弄地里去了。”

    纪朝朝低头浇水,当真放心地把头发交给她。

    晏芃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在他弯腰时,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阳光。

    透过阴影,她看着纪朝朝的脸出神。

    她本不想用的。

    这不是她的天赋。

    藏在身后的拳头捏紧,在纪朝朝回头的瞬间,骤然又松开。

    她不知在与谁对话,她答,

    ——好,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