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缩在蝙蝠电脑后方缝隙里的埃利奥将尾巴搭在自己的头上，试图拒绝听见蝙蝠洞里闹闹嚷嚷的声音。

    已经换上罗宾制服的达米安还未佩戴上多米诺面具，他正抱胸而立，已经准备齐全，正冷眼旁观自己的父亲找蛇。

    布鲁斯在跟埃利奥聊完天之后，就将它完全放生，随便它在蝙蝠洞里溜达，刚开始他还会注意一下埃利奥的行动，但在应付完一个跟韦恩集团有合作的集团董事长之后，再也找不到埃利奥在哪儿了。

    那条在蝙蝠洞缓慢蠕动的蛇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终于，他在蝙蝠电脑右下角发现了一丝透明的胶状物，那是他之前给埃利奥的伤处补涂的凝胶。

    看来埃利奥真的很喜欢探索。

    穿上蝙蝠侠制服的布鲁斯变得冷肃，明明还是同一张脸，可那气场确实变得不同。

    埃利奥看见蝙蝠侠那只带着手套，而指尖有着尖锐甲片的手时，黑色豆豆眼紧紧锁住，那只手在缓慢移动，在它眼里就像猎物已经晃到眼前。

    只不过因为刚吃了饭不久，根本没有捕猎的欲望。

    “埃利奥，该出发了。”布鲁斯的声音沉稳，丝毫没有催促之意。

    而藏在里面的埃利奥听见这话，身子一动。

    动！

    为什么没有动？

    它扭动自己的身体，但纹丝不动。

    卡住了？

    埃利奥顿时有些慌张，它在野外的时候并没被卡住过，顶多蹭破两片鳞，但那无伤大雅。

    可今天它居然被卡死了！

    “布鲁斯，我被卡住了。”埃利奥试图扭动无果之后，选择立刻向布鲁斯求救。

    还在疑惑为什么埃利奥没出来的布鲁斯收到求救时，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只不过等他找到黑鳞小蛇藏身之处的时候，也还是为它的柔韧性感叹。

    只不过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有下一次了，倘若它不会说话，那岂不是会在这里卡到死？

    得把这些缝隙给堵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埃利奥从缝隙之中取出来，背部鳞片上多了些刮痕，好在伤口并没有被撕裂，那些有刮痕的鳞片在下一次蜕皮就会变得完好如初。

    “达米安！”窝在布鲁斯的手甲里，半截尾巴挂在外面，橙红下巴的小蛇大声呼唤自己朋友的名字。

    少年正是意气风发，穿着合身的罗宾罗宾制服，在灯光的小蛇下，在埃利奥的眼睛里也变得多彩起来。

    至少比托着它的蝙蝠侠要多彩得多。

    “看来没什么大问题。”穿着一身红罗宾制服的提姆打量埃利奥神采奕奕的样子，也松了口气。

    “我总觉得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在少数。”迪克扶着额头，看起来很是苦恼，可嘴角藏不住的笑容却出卖了他。

    “剩下的话夜巡完毕再说。”布鲁斯将埃利奥放在蝙蝠车的车盖上，将蝙蝠头罩戴上，低沉的嗓音通过变声器格外失真：“出发。”

    罗宾将埃利奥抓起，率先跳进蝙蝠车中，蝙蝠侠也在下一秒跳了进入，酷炫的车辆从韦恩岛出发，汇入灯火辉煌的哥谭市，跟随蝙蝠洞中的路线指引，到达一个又一个犯罪现场。

    但埃利奥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蝙蝠车半步，它的脑子并不能理解布鲁斯和达米安的行为，这也是它第一次见。

    就好像在那个破旧的管道里，听见的那个格外尖锐的笑声一样。

    松林中长了的埃利奥格外讨厌那种声音，或者说松林中的动物没一个会喜欢！

    脑回路偏了一路的小蛇看着自己两个人类朋友带着些奇怪味道回来，盘在靠背上方的埃利奥将身体压在达米安的脑袋上，将他的头发都压塌下去。

    只不过现在的它体重并不算重，达米安也只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头上游动，“埃利奥，如果你在这里很无聊的话，下一次我可以带你一起。”

    “像你们那样？”埃利奥回忆他和布鲁斯上蹿下跳的将那些陌生人类揍得鸡飞狗跳，它觉得自己应该办不到，毕竟它没有手也没有脚。

    它是一条蛇，不是四脚蛇。

    “是的，我可以教你怎么做，将你训练成最强大的蛇战士。”达米安目视前方，并不受埃利奥在头发里乱窜影响。

    “罗宾。”蝙蝠侠发出不赞同的声音。

    “可是我已经足够强了。”埃利奥停下自己的移动，发出了跟实验室里的蛇一模一样的疑惑。

    它的强并不依靠毒液，而是依靠超强的捕猎技术和庞大的身躯以及力气，可达米安说还要教它，不理解不理解。

    “我可以教你怎么样辨别人类的诡计，以最小的代价将他们全部击败。”达米安完全忽视蝙蝠侠森寒的气场，选择再次诱惑埃利奥。

    埃利奥不想学，但好朋友看起来教学欲望很强烈，期期艾艾的说道：“那我想想？”

    “当然可以。”

    蝙蝠车的速度很快，不过聊天的功夫已经出现在了收容所，这里已经不在哥谭城区，反倒是靠近哥谭边缘。

    天空皓月明朗，飘渺的月光洒在建筑上，为这一片通明的收容所多添了一分冷淡，只不过里面是不是传出一两声狼嚎，将这寂静完全打破。

    蝙蝠侠并没有大摇大摆的将蝙蝠车也一同开了进入，而是独自带着埃利奥潜入收容所。

    埃利奥只感觉自己的视线忽高忽低，甚至还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滞空感，这不得不让它将蝙蝠侠的手臂缠得紧紧的。

    利用钩爪悄无声息上楼的蝙蝠侠对埃利奥的紧张有所察觉，推窗户的同时顺手摸了摸它紧紧贴着手臂的脑袋，“明天会接你走。”

    像只猫一样摸进房间里的蝙蝠侠安静的站在角落之中，等待房间的主人回来。

    感知自己到了新房间的埃利奥悄悄探出头，只不过那黝黑的脑袋顶几乎与蝙蝠侠的披风融合在一块儿了，只能看见一小坨红色的东西在晃动。

    埃利奥自认自己非常具有探索精神，顺着蝙蝠侠的手臂缠上腰，再一步一步往下滑，直到接触到地面才完全松开紧紧缠住小腿的尾巴。

    蛇信子快速吐出又回收，加快处理这些新的信息素，用作于熟悉这里的环境。

    蝙蝠侠整个人都被宽大的披风罩住，屹立在那个地方，明明并没有故意放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就是容易让人忽视掉他。

    这一点，从外面回来的疲惫的男人能够完全证明这件事。再一次解决了动物伤人事件，用奖金将员工安抚住的男人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缓和过来。

    “莫罗。”蝙蝠侠开口，声音低哑又不带情感。

    感觉自己心脏都被吓得漏了一拍的男人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蝙蝠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蝙蝠侠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提起了这个男人至今为难的事情，“动物暴动的事情，我带了个帮手。”

    莫罗是一个已经四十好几的中年男人，之前他只是这家快倒闭的收容所管理员，直到蝙蝠侠找上他，告诉他将会有一批动物送过来。

    而即将倒闭的收容所也被那个韦恩阔佬随手买了下来，就是这么久了也没见阔

    佬来这里看看，估摸着就只是一时兴起吧。

    到现在都没见过顶头上司，反倒是蝙蝠侠和罗宾已经光临了好几次了。

    天天处理狼咬狗、乌龟撞人、毒蛇越狱、动物死亡的事情，莫罗已经精疲力尽了，现在蝙蝠侠说他带来了个帮手？

    “好吧，那是个什么样的帮手？”莫罗十分给面子的问道，声音疲惫不堪。

    “埃利奥。”蝙蝠侠呼唤着已经在办公桌下安稳停下的小蛇。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埃利奥从桌子下面出来，歪着头看着布鲁斯，“怎么了嘛？”

    莫罗原本以为自己心理准备做好了，现在看来是做少了。

    收容所里那一堆奇奇怪怪动物就已经很神奇了，现在居然还有一条会说人话的蛇吗？

    “……蛇？”莫罗的声音有些哑，看起来好像还有点眼熟，这不是上次把小丑送进医院的那条吗？！

    “埃利奥会替你管住那些过于活跃的动物。”蝙蝠侠说道。

    还有这种好事？

    莫罗欣喜若狂：“它会一直在这里吗？”

    “明天韦恩会来将它接走。”蝙蝠侠补充道。

    “哦。”莫罗不乐。

    “带路。”

    办公区与动物的收容区并不在一个地方，步行过去也需要一些时间，离得越近埃利奥嗅到的气味就更加的密集繁杂。

    莫罗走在最前方带路，或许是因为日子有了盼头，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跟在他身后的蝙蝠侠披风微扬，露出来的手臂上缠着跃跃欲试的埃利奥。

    收容所这边的情况跟埃利奥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它本以为应该会是跟实验室里相同的箱子，结果居然是放养的吗？

    极大的区域模拟了森林的环境，只不过现在这里面漆黑一片，树影婆娑，只有狼嚎从中传出。

    莫罗穿上护具，刷卡进入收容区，埃利奥也在蝙蝠侠将它带进去之后就开始撒欢儿。

    无人束缚的埃利奥落地之后便将自己恢复原样，体长十二米的巨蛇绕着蝙蝠侠打了个圈儿，庞大的巨兽像是要将人吞下一样。

    莫罗觉得自己已经能接受蛇说话了，但现在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太能接受，它真的太巨大了，蝙蝠侠都被它的体型承托得娇小。

    眼睁睁的看着它用脑袋蹭了一下蝙蝠侠的手臂，如果不是因为蝙蝠侠底盘稳，恐怕也会被蹭得一歪。

    巨蛇转身向着森林潜行，背部黑色的鳞片被月光染上亮点，蝙蝠侠将披风收拢，抖落粘在上面的灰，对着已经呆滞的莫罗说道：“走吧。”

    “就这样？”莫罗眼神有些恍惚，呆呆的看着蝙蝠侠，良久呆滞变成了狂热。

    天！那么长的一条蛇，居然对蝙蝠侠很亲近！蝙蝠侠果然不是人，是蝙蝠变的！

    觉得面前这个管理员在想一些不太礼貌的事情，蝙蝠侠眼睛一眯，森然寒意令莫罗打了个寒战。

    “记住，明天韦恩会来将埃利奥带走。”蝙蝠侠语气平淡冷静。

    莫罗点点头，表示自己完全明白，并且会将相关手续办理好。

    不过蝙蝠侠跟韦恩真的不是睡一张床的关系吗？事事都给他擦屁股，买了收容所改造之后，常来的客人居然是蝙蝠侠！

    中年男人摸了摸自己已经快秃掉的发顶，望着变得安静的收容区，语气惆怅：“好几天没这么安静过了，它真的不能多留两天吗？”

    回答莫罗的是一片安静，男人一个猛回头，那儿哪里还有蝙蝠侠的身影。

    好吧，蝙蝠侠转头没，他怎么就忘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