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淮嘴角抽抽：“你朋友还蛮特别哦。”

    “说话就说话，不要阴阳怪气呀。”沐梓用了个语气词，但本身语调倒是没什么变化。

    靳淮也不是阴阳，他见识过偶然误入灵异世界的普通人。

    反应千奇百怪，称不上有趣大多只是恐惧。沈明意在这些反应之中也算特别。

    特别笃定的觉得自己有病……

    【不理解，但震撼.JPG】

    “她惊吓过度了。”沐梓倒是为自己的医生说了句话。

    “这个反应只能说明沈医生对自己精神科医生的身份认同度极高。就像是你化作人形被吓到还会跳起来。”

    沐梓悄悄点头，感觉自己是比喻界的天才！

    但靳淮冷哼一声：“不会比喻就少比喻，我怎么可能被吓飞。”

    不过他并没有否定沐梓这个说法。

    甚至顺着这个思路，脑补一个精神科医生见鬼之后给自己灌符水……

    【那很完蛋.JPG】

    沐梓还想着双方建立不错的合作，见沈明意还在震撼之中，索性给自己的主治医生说两句好话：

    “沈医生是个很负责的好医生。”

    “像是我能区分幻听和幻觉，我觉得不吃药也可以。”

    “但沈医生觉得每一次幻听幻觉都会对我造成伤害，一直试图药死我的幻听和幻觉。”

    靳淮：啊？用药死这个词吗？

    沈明意也在这会儿回神：“沐梓，你跟别人夸赞我的时候，能落点在我的业务能力吗？”

    “没感受到。”沐梓老实的说，不然她怎么会给对方改名庸医。

    实力这种东西，就像是演员的演技。没有就是没有。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流量明星的粉丝洗地思路是‘要演技有颜值’‘要进步有努力’。

    沐梓觉得她还算实事求是。

    沈明意：克制住别动手，眼前人可是拥有精分记录的。

    指不定互殴自己被打死了对方都不用坐牢的。

    沐梓对沈明意的情绪视而不见，给双方介绍了一下彼此的身份。

    这倒是让两人有些惊讶。

    他们看向彼此的表情分明写着：行业大佬？就你？行业完了！

    不过伴随着沐梓对双方介绍后的说法，两人也弄明白她的盘算。

    “我认为鬼魂的执念像极了人在极端情绪下无法看见其余选择的绝望。这种其实就是病态心理，所以病了应该寻找医生。”

    听着靳淮感觉，对方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

    偏偏理智已经否定这个思路，脑子却已经思索着如何推进，甚至计划中会碰上的问题也已经思索明白……

    靳淮沉默了一下。

    我的脑子还是我的脑子吗？

    为什么它全心全意为沐梓思考？

    但思考度已经思考了，靳淮也就将自己的困扰直接摊开来说：“你想要让沈明意跟鬼接触？这很有难度。”

    先不说沈明意连鬼都看不见，这甚至是最容易解决的问题。

    “变成鬼后的战斗力已经跟过去截然不同，他们不可能坐下来听人说话。”

    靳淮不是鬼，但是作为妖族。他最开始也是膨胀过的……

    突然拥有了常人无法匹敌的实力，傲慢和膨胀之下。这个时候要听从一个‘弱者’的善意。

    怎么可能呢？

    即便是心理状态健康的情况下都恐怕难以达成，何况能拥有执念者……

    靳淮将自己想明白的困境一溜烟的吐了出来，然后就看向沐梓：

    【大佬，菜菜，救救.JPG】

    殊不知沐梓倒是懵了：“让沈医生给鬼咨询？”

    她这一刻认可对方是一个合格的公务员了，靳淮这个人挺会踢皮球的。

    明明自己想的是让灵异局找寻合适的人去进行相关的学习好吧！

    沐梓：这个有用，你们学习。

    靳淮：这个有用，隔壁的上啊。

    想了想，沐梓说了句：“你一定很喜欢宝可梦吧。因为有什么问题可以喊一句‘去吧xxx’！”

    靳淮：？

    我是不是被阴阳了？

    沐梓发现对方真没意识到自己的目的，满脑子都是普通人解决不了鬼问题。

    话术在脑子里过了次，正准备来一场真诚的劝学。

    但另一位震撼的当事人终究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稍等一下，我现在还能决定我的命运吗？”

    沈明意开口后，见两人都看了过来莫名有些紧张。不过还是将自己的想法告知：

    “虽然我刚刚说着要当什么救世主，但是我真的不行。”

    方才见到阿宁是震撼，如今在理智回笼之后，沈明意的手都在抖。

    “我会害怕。极致恐惧的情况下，我连保持专业都做不到。”

    这句话直白，沈明意说出来也算是做足心理准备。

    沈医生不希望自己在病人面前如此狼狈，这样会影响她在病号心底的专业度。但是她敏锐的读懂这个任务的重要度。

    这不是保留颜面的时候……

    她总不能在拯救世界的任务中为了自尊拖后腿吧？

    沐梓：？

    沈医生看上去一脸要英勇牺牲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想要让你当个老师……

    沈明意还在剖析自己的无能：“这样的鬼是危险的，所以我不可能拿失败作为经验让自己学习如何应对。沐梓对计划，我不行……”

    靳淮皱眉，他虽然觉得沐梓的想法不完善。

    但是出于对沐梓的信任，他其实更倾向于解决这些问题后，想办法试试看。

    如今这个情况倒是叫他有些不甘。

    沐梓眼看这两人一个不甘心，一个恐惧又自责……

    她不由陷入深思：义务教育的时候难道只有她被教育了吗？

    为什么好像只有自己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有学习这个选项？

    “你们在想什么……”沐梓感觉不能让这两人对话下去了，“我没想要让普通人医生直接面对鬼。”

    这话一出，两人看了过来。表情上分明写着不可置信。

    “你们灵异局这群人，不考虑学习吗？”

    “心理学的相关知识并不是什么保密信息，我甚至给你们带来了在一线有口皆碑的老师。”

    沐梓歪了歪

    头：“我看了灵异局大家的年龄都不算大，没有到那种难以接受新知识的年龄啊。”

    “而且如果这个技能真的是关键技能，你们不应该考虑自己掌握吗？”

    靳淮、沈明意：不要说了……

    不过尴尬之余，两人很快察觉到沐梓提出的思路的优秀之处。

    特别是靳淮本就不愿意让普通人牵扯进来，若是以自身学习和专家指导的名头去进行，那可是完全不一样了。

    问题其实还是灵异局内部在处理，而沐梓的思路即便失败，也不会造成危害。

    “这个可以，我去试试看推进。”

    听见这话，沈明意也从尴尬中回神：“推进什么？”她还以为学习是私下行为，对方的语气听着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对此靳淮理直气壮的开口：“当然是申请学习啊，这样有学习补贴，如果出差也有报销。”

    他可是吃公家饭的公务员，能走流程为什么要私下来……

    这种熟悉的流程感直接驱散了鬼带来的‘世界观崩塌’的不安。

    对方甚至要写报告，这一切都一切都透露着怪诞的世界虽然普通人无法触及，但其实尽在掌控。

    于是‘恐惧’消退，沈医生中二魂再一次复苏：

    “沐梓，我突然觉得灵异局很强大，国家很可靠。”

    沐梓扫了对方一眼，用表情告知一个事：说话就说话，不要做多余的铺垫。

    对于沐梓这个感知不到自己情绪，却对别人小心思敏锐的不可思议的家伙有些习以为常。

    见沐梓如此，她索性直接挑明：“我突然觉得我可以给鬼做咨询。”

    就这流程，那些鬼跟坐牢的犯人有什么区别，她又不是没给连环杀人犯做过评测。

    按照他们说的话透露的信息，这些鬼还没杀过人呢！她面对连环杀人犯的时候，对方可是真杀过人的。

    沐梓有些意外：“不怕死了？”

    “怕的，但是你知道的，我很难抗拒不良诱惑。”

    “例如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成为第一个给鬼做心理咨询的人，我很有可能在这一切公布的时候上课本。”

    “你懂上课本是什么概念吗？”

    沐梓其实不在意，但见对方停顿也配合：“什么概念。”

    一侧的靳淮看着这两人的对话，突然意识到活得久跟见识广没有正相关。

    沈明意才不在意靳淮的想法，她已经看出来这个局面真正的主导者：“上课本的概念就是族谱我单开，以后初一十五清明重阳我头炷香。懂？”

    沐梓：我该懂吗？

    突然有点想梁康清和丁曼满，他们爱唱歌……

    有点BGM显得安静没有那么尴尬。

    而且：“你不是无神论者，还在意什么头炷香？”

    “拜托谁好人家都见鬼了还无神论者。而且你要不要想想你的行业，我都想要开个户给死掉的自己存钱了。”

    这话一出，沐梓将平板推了过来：“你需要这样的业务吗？这里有几个套餐。”

    沈明意：……

    我只是话赶话，你怎么还真有业务！

    死后的世界那么抽象的吗？突然就不怕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