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元戒没有直接回答莫凡的问题，只是提示了一句：“小子，你查一下《灵草总纲》，里面肯定记载着蚀血草，你看看蚀血草就知道了。”

    两百多年前，莫凡还在玄武大陆、实力很低的时候，始元戒就把《丹典》和《灵草总纲》一起交给了莫凡。

    《灵草总纲》是万千位面中最全面的灵草典籍，各种各样的灵草无所不包，记载的灵草、灵果、灵植有十几万种。

    但有了齐鸢和澹台映雪两个炼丹天才后，莫凡就不再修炼丹道，专注于武道，把《丹典》和《灵草总纲》都传给了齐鸢和澹台映雪。

    不过，莫凡在刚得到《丹典》和《灵草总纲》的时候，还是对丹道下苦功夫修炼了一段时间，对《灵草总纲》里记载的十几万种灵草记得很清楚。

    他查看自己的记忆，马上找到了关于蚀血草的介绍。

    蚀血草，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宿命性毒草，数十万年都未必出现一株。

    需要五万年，蚀血草才算真正成熟，具备这种灵草应该具有的所有作用和药效。

    成熟后，蚀血草会释放出一种化为气体的毒素——蚀血潜毒。

    蚀血潜毒无色无味，修炼者哪怕贴身靠近、呼吸吸入、皮肤沾染，都不会产生任何眩晕、刺痛、滞涩等异样体感，中招全程毫无知觉。

    毒素入体后沉寂蛰伏，与中毒者的血液融为一体，伪装成修炼者的本命气血，规避一切解毒术、排毒丹药以及神识查验。

    蚀血草成长得慢，其毒素潜伏的时间也很长。

    十万年后，蚀血潜毒才开始发作。

    在这十万年内，毒素彻底沉寂，不造成任何损伤，不影响修为精进，不显露任何中毒征兆，中毒者与常人无异。

    蚀血潜毒侵蚀的最终目标不是普通鲜血，而是修炼者的精血。

    后果就是，中毒者的精血会慢慢减少。

    中毒后，精血会每三千年左右减少一滴。

    而且，如果中毒者因为施展某种秘术、禁忌之术的需要而献祭精血，那么献祭出去的精血也无法恢复。

    献祭出去一滴，也就永久少一滴。

    就像莫凡，要是他中了蚀血草的毒，他施展逆鳞劫变献祭出去的十滴精血将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

    更恐怖的是，蚀血潜毒没有解药，任何神丹、精血涤荡之术都没有办法将蚀血潜毒清除。

    精血是修炼者的修行根本，精血存量直接决定其修为底蕴、寿元上限、道基稳固程度。

    随着精血持续流失，修炼者的状态逐层崩塌。

    实力开始微弱下滑，底蕴开始变得虚浮，寿元缓慢缩减。

    当中毒者最后一滴精血被蚀血潜毒磨灭殆尽时，他不会直接爆体而亡、神魂溃散，而是触发蚀血草最恐怖的终极反噬。

    血枯道灭，魂归死寂。

    中毒者原本超脱凡俗的肉身会在瞬息间干瘪枯萎，皮肉、筋骨、经脉层层衰败，如同历经亿万年岁月风化，最终化作一捧无生机的灰败尘土，随风消散，不留遗骸。

    同时，蚀血潜毒在扎根精血的时候，还彻底锁死元神，封禁轮回、断绝往生。

    中毒者的元神被蚀血潜毒死死禁锢在肉身内，日复一日被毒素消磨直至湮灭。

    元神最终会彻底消融于天地之间，彻底陨落、形神俱灭。

    蚀血潜毒，就是一种无解的慢性毒药。

    看完《灵草总纲》对蚀血草的这些描述，莫凡身后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此前也看过蚀血草的介绍，但总觉得蚀血草数十万年都未必出现一株，一直觉得蚀血草离他很远。

    现在看到眼前的林天阔，又知道林天阔中了蚀血草的毒，莫凡才知道蚀血草距离他并不远，而且其毒素还极为恐怖。

    “前辈，你怎么看得出林天阔中了蚀血草的毒？”莫凡问道。

    “呵呵，你看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了。”

    莫凡仔细打量了一下林天阔，看到林天阔的面色看起来近乎正常。

    只不过，林天阔的脸颊上好像少了被精血滋养的通透灵光，肤色微微发淡，偏冷白，没有温润鲜亮。

    怎么看，都觉得林天阔隐隐有一丝虚浮的疲态。

    如果不仔细观察，还真看不出这些。

    莫凡不得不再次承认，始元戒的眼光真的很毒，见识甚广，连蚀血潜毒的中毒特征都知道，还能将林天阔脸上这些细微的特征跟蚀血潜毒联系到一起。

    “林天阔现在只是中毒的早期症状而已。”始元戒接着说道，语气有些得意。

    “早期症状？那你能看得出他是在什么时候中毒的吗？”

    “他中毒应该有十到十二三万年左右。”

    十到十二三万年？

    莫凡忽然想到一件事。

    林天阔是十一万年前忽然离开天元神宗的，然后去了混沌魔渊救千影荷。

    “前辈，林天阔是在混沌魔渊中毒的对吗？”

    “嘿嘿，你小子总算有点脑子了。还有一点我要告诉你，蚀血草能生根发芽直至成熟，对环境有很特殊的要求。有混沌之气的地方，才会有蚀血草。”

    莫凡点点头。

    天魔族枭烈从混沌魔渊里拿到了混沌之气，混沌魔渊有混沌之气，确实适合蚀血草生长。

    莫凡不禁有点怜悯林天阔。

    林天阔进入混沌魔渊是为了救他的道侣千影荷，但他没能把千影荷救出来，还受了重伤，又中了蚀血草的毒。

    《灵草总纲》是最权威、最全面的灵草典籍，对各种灵草的特性描述不会出错。

    既然《灵草总纲》中说蚀血潜毒无药可解，那就是判定了林天阔只有死路一条。

    但始元戒却说林天阔可以通过吞噬子嗣的精血来恢复他的精血，这让莫凡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前辈，吞噬林宸和林枫的精血，林天阔真的可以恢复精血？”

    始元戒冷笑一声，“小子，你之前不也觉得林天阔是一个渣男吗，他为什么会在玄武大陆和妖界勾搭秦韵和林茵、林宸的母亲，留下几个子嗣？你以为他只是贪图美色，享受一时的鱼水之欢而已？”

    莫凡愣了一下，随即马上想到一个可能。

    “你是说，林天阔这么做，就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等着子嗣长大之后，然后就可以吞噬他们的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