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计划，迪克。”

    一如既往的，蝙蝠车在蝙蝠飞机的平台上偷偷联络起迪克·格雷森，在下面待着的时候蝙蝠车总是觉得有人在看着他。

    首先，蝙蝠车不是害怕恐怖电影里的那些幽灵，其次，他只是认为该对每一个生命保持敬畏。

    “什么计划？”迪克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漫不经心的味道。

    “我要去布莱顿的瀑布镇，”蝙蝠车探出脑袋，那股感觉又来了，他不得不将自己的计划搁下，转而念叨起更重要的事，“有人在盯着我，迪克，我看不到，是我的处理器出故障还是怎么着了。”

    “你看不到？”

    “嗯。”

    “稍等，我来处理。”

    蝙蝠洞里静悄悄的，偶尔从深处传来水珠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他越想越害怕，于是下一秒他便切换形态变回了车辆。

    蝙蝠车还是觉得有四个轮子最自在，那些幽灵总不能把他一辆车拆得东一块西一块吧，那也太不道德了。

    “我搞定了，蝙蝠车。”

    “哦——那感觉真的没了！迪克，你是怎么办到的？”

    “秘密，”迪克这么说。

    蝙蝠车没有刨根问底，安心的离开了蝙蝠飞机的平台。

    实际上——迪克只不过是让达米安别待在书房盯着电脑看蝙蝠洞的实时监控了，蝙蝠车要被吓坏了。

    达米安说：“他竟然会相信虚构的东西，他不会扫描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幽灵吗？”

    迪克听后沉默了会儿：“蝙蝠车只是害怕，达米安。”

    对此，达米安则是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冷哼一声：“这可是个目的不明的外星人。”

    “乔纳森也是个，外星人，”迪克意识到这句话有点问题，连忙补充道，“一半吧。”

    达米安不打算谈论这个：“我会抓到破绽。”

    迪克说：“我一直在等着呢。”

    至于蝙蝠车的计划，他叽里咕噜的告诉给迪克后又准备等夜巡结束告诉布鲁斯。

    可这次，谜语人从阿卡姆越狱打碎了哥谭已平静多日的夜晚，即便守卫发现不对后立马按响了报警器，但也为时过晚。

    厚重的乌云压在城市上空，风雨欲来的架势让人心生不安，可当蝙蝠车的引擎呼啸而过，哥谭人又认为今夜不过是和平常一样普通的夜晚，他们十分放心的进入梦乡。

    他们有蝙蝠侠呢。

    “红罗宾，汇报情况。”

    “谜语人在全城留下了标记，至少六个点，”提姆的手指在触控面板上飞速滑动，“我正在筛选优先级，但一时半会儿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那我们就分头行动，蝙蝠少女，蝙蝠侠，我，还有罗宾，”蝙蝠车说，不知道蝙蝠侠能不能接受这个提议。

    提姆直起身子朝自己的身后看，蓝眸映出空无一人的景象：“哪来的蝙蝠少女，蝙蝠车？她在你那儿吗？蝙蝠侠？”

    蝙蝠侠大概明白了什么，在控制面板上滑动，看到了卡珊德拉和阿尔弗雷德在庄园大厅聊天的实时监控画面，手一顿：“没有。”

    蝙蝠车充满惊喜的感叹着：“这都被你找到了布鲁斯！我连接了家里的监控，瞧——现在什么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蝙蝠侠将画面切换到蝙蝠洞，幽幽地说，“离电脑太近了提姆，注意你的身后。”

    “别帮着蝙蝠车来耍我，布鲁斯。”

    在看到卡珊德拉出现，提姆一下跳起来时的画面后，他将通讯切换到和罗宾的私聊：“罗宾。”

    “你太慢了，”正在前往最远的那一个点的达米安说，“蝙蝠侠。”

    “保持警惕，罗宾。”

    话音刚落，他就打开门离开了蝙蝠车，蝙蝠车变形后蹲坐在蝙蝠侠面前：“不坐了吗？”

    蝙蝠侠摇了摇头，注视着面前的蝙蝠车他示意对方站起身，和旁边的大楼做对比：“你好像又变高了。”

    见蝙蝠车没开口，也没任何离开的动作，蝙蝠侠只好说：“如果我们分开行动，你要确保不让自己受伤。”

    “她呢？”蝙蝠车的反应有点慢，“等等，你的意思是你接受我的提议了。”

    “来不及了，蝙蝠车。”

    话音刚落，蝙蝠侠就消失在了原地，普通人眼里是这样的，但蝙蝠车的光学镜却紧紧锁定着用爪钩跳到顶楼的蝙蝠侠。

    “好吧，”蝙蝠车嘟囔着，往提姆发过来的其中两个点走去。

    他知道从阿卡姆跑出来的犯人有多难搞，蝙蝠车将哥谭的论坛翻到了底，也看完了所有媒体采访正义联盟的报道。

    真幸福啊，原来的蝙蝠车能和蝙蝠侠经历这么多事。

    那时候他在干什么？可能出生了，也可能没出生，会不会因为贪玩被教训，可能吧，蝙蝠车无从知晓。

    不知不觉间，蝙蝠车站在了钟楼底下，又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

    蝙蝠车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了身后大楼黑漆漆的窗口，有什么东西从其中一闪而过。

    蝙蝠车的光学镜闪了闪，下意识的，胸口两个大灯亮了起来，光束将周遭昏暗的环境照得一览无遗。

    “谁在那儿！”低沉的机械音调显得格格不入。

    永无止境的沉默如同哑剧的开场，黑暗下座无虚席，唯独他像是被留在了舞台中央的主角。

    该死的！蝙蝠车忍不住想起那些电影，里面的情节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独处，然后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东西杀死。

    他应该扫描他身边所有的大楼，但蝙蝠车没有，他害怕自己找到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幽灵。

    “没事的，没事的…”蝙蝠车这样呢喃着安慰自己。

    他没理会钟楼大门上挂着的东西，扒着钟楼的外墙，双手双脚的爬了上去，石头碎屑一茬接着一茬的往下掉。

    终于，他从一个敞开的窗口费力的钻了进去。

    “糟糕，”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蝙蝠车回过头，他望着被弄成一个大洞的窗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当前只好破坏掉装置，尽早的告诉蝙蝠侠这件事。

    希望他身上的零件价值够抵得上维修这栋钟楼的费用。

    钟塔内部只够人类畅通无阻，对于蝙蝠车来说，他得尽最大的可能缩小身体，猫着腰找到那个装置。

    钟摆的嘀嗒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放大了无数倍，每一下都砸在了他的核心处理器上。

    他刚小心翼翼的经过拐角，光束扫到前方——

    忽然，蝙蝠车一下愣在了原地，有个人影背对着他，一动不动，有些瘦长，穿着大衣，帽子扣在头上。

    蝙蝠车不敢吱声，右手变成刀刃的形态，横挡在自己面前。

    那个人影缓缓转过身。

    没有脸。

    蝙蝠车往后退了一步，那个人近了一步，蝙蝠车又往后退了一步，接着，他的机体撞到了什么——

    是另一个人影。

    蝙蝠车用余光瞥见那东西就站在他身后，帽檐下的空白面孔正对上他的视线。

    要死了…

    蝙蝠车机体内的火种震颤频率一下比一下高，核心处理器直接宕机了好一会儿。

    “来吧…尝尝迪克的招数，这是他教我的！我可不怕你！”蝙蝠车劈砍过去，仅仅一下，那道人影烟消云散。

    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白色人影，没有脚，没有声音，全在盯着他。

    蝙蝠车体内火种的震颤频率越来越高，像一颗快要炸掉的电池，前后左右都在夹击，他已经分不清具体的方向。

    一刀接着一刀，毫无章法。

    全都炸掉，炸掉！

    蝙蝠车的处理器只来得及处理这一个念头，其余再多的，他已经消耗不了了。

    提姆发过来的六个点他全标记了一遍，只要有信号，只要有频率，只要有次声波，他就能把它们全炸掉。

    很快，脉冲翻涌着，顺着信标抵达了六个地点

    大剧院的地下，钟楼的顶端，港口的船，后巷，西郊，钻石区。

    蝙蝠车没心思管提姆有没有找到哪个才是真的，他只顾着将脉冲波源源不断的送到那几个装置里。

    直到他听到接二连三的闷响，白色人影一道道消失在他面前，蝙蝠车才放松了下来。

    他如释重负的找到大洞，直接跳了下去，一双稳定器牢牢的踩着地面，蝙蝠车踏实了很多。

    “嘿——你！就是你！”有人大声嚷嚷着跑到蝙蝠车脚边狠狠踢了一脚蝙蝠车，“你这个怪物！蝙蝠侠在哪儿？！

    让他出来！我不需要他搞一个怪物来敷衍我！”

    “瞧瞧你！不解风情！这是多么美妙的礼物！现在呢？！全被你这个怪物搞毁了！”

    谜语人要气炸了，这不该是这样的发展！不该是这样！

    即便他的脚很痛了，谜语人还在歇斯底里地吼着什么艺术品，完美的谜题，但蝙蝠车已经没在听了。

    因为，这个穿着皱巴巴的绿色西装、歪着的礼帽、举着问号拐杖在夜色里张牙舞爪的人类和那道白色身影的轮廓如出一辙。

    “你——”蝙蝠车后退了几步。

    谜语人冷笑：“看来你终于意识到你在跟谁说话了，没错，我就是——”

    蝙蝠车一把抓住了路边停着的车，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夜空，他将车高高举过头顶，朝着谜语人的方向重重的砸了过去，可惜力道太大，飞过了谜语人站着的地方。

    砰！

    火花四溅，谜语人瞪大了眼睛：“你，你！”

    眼见蝙蝠车又举起一台车，谜语人迈开腿刚要跑走，双手双脚却被黑色绳索捆绑了起来，他直直的摔在了地上。

    “停下！”

    哦，是蝙蝠侠，太好了。

    蝙蝠车发出几声委屈的嗡鸣，见蝙蝠侠没反应，蝙蝠车郁闷的变回了载具形态。

    去往阿卡姆的途中，蝙蝠车特意加快了速度，打定了主意要让谜语人好好尝尝兜风的滋味。

    *

    回到蝙蝠洞后，布鲁斯摘掉了头罩，蝙蝠车这才发现布鲁斯脸上多了几道细微的小伤口。

    蝙蝠车愧疚极了，四个轮子下意识动了起来，将自己的车头送到蝙蝠侠脚边。

    “布鲁斯…”

    “达米安在处理后续工作，”布鲁斯的手贴上蝙蝠车的车前盖，微微俯下身，眉眼极其柔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你是想找他还是迪克？”

    “没有，”蝙蝠车轻轻抬动轮胎，“你的伤，布鲁斯。”

    “没事，提姆已经处理了，”布鲁斯似乎看出来什么，毕竟在钟楼那边他是第一次见蝙蝠车生气，蝙蝠侠暂时还不想用失控形容蝙蝠车，那样的程度太严重了，“你做得很棒，蝙蝠车，为我们节约了大量的时间”

    “是，是吗？我做的很棒吗？”

    “当然，提姆也是这么认为的。”

    提姆哼哼了几声。

    蝙蝠车没理会提姆，轮胎蹭了蹭地面：“布鲁斯，我经常——算了，迪克给我看猛鬼街，然后我又看了其他的，里面那些都是真的吗？”

    布鲁斯的手还贴在引擎盖上，手指微微蜷缩起来，哪怕是达米安刚到他身边的那几年也没问过鬼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这种问题。

    而且他知道蝙蝠车一定是特别害怕了，都不敢指名道姓的说出那个词汇。

    “不是真的。”

    蝙蝠车没说话，像在消化这件事：“可今天我在钟楼里，见到了很多白色人影。”

    布鲁斯摘下了手套，扔在了控制台上：“那是谜语人惯用的手段之一。”

    蝙蝠车在处理器里将这句话翻来覆去的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被敷衍。

    蝙蝠车又把车头往布鲁斯脚边凑了凑，几乎贴上了布鲁斯的靴子。

    布鲁斯的嘴角轻微地动了一下：“迪克不该给你看猛鬼街的。”

    “他说那很有意思，”蝙蝠车说。

    “因为他想吓唬你。”

    “所以——他是故意的？”

    蝙蝠车又安静了几秒：“布鲁斯，他还给我看了别的。”

    “看了什么？”

    “贞子。”

    “……”

    “布鲁斯，电视里能爬出东西吗？”

    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洞顶：“迪克明天会收到我的消息，我得和他聊聊。”

    “对了布鲁斯，我得告诉你，我要去趟布莱顿，还记得大黄蜂吗？”

    布鲁斯点了点头：“记得。”

    “我要去讨教一下，他那边有没有能量块，如果没有能量块，我又该怎么做才不会被饿死。”

    “好的。”

    “注意安全，布鲁斯，”蝙蝠车说，“我不在的日子里，保护好自己。”

    “……”布鲁斯沉默着，“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