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蜂。”

    “蝙蝠车。”

    蝙蝠车无聊的用轮胎去碾地上的碎石子，早知道出来后光训练不去兜风，他就跑去布鲁德海文了，和迪克在一起总比说不了几句话的大黄蜂有意思。

    “听清楚了吗？”蝙蝠侠冷不丁地提问。

    “嗯嗯，”蝙蝠车敷衍地答应着，超人站在他和大黄蜂中间，似乎是要充当什么裁判之类的。

    忽然间，他旁边的甲壳虫切换了形态，蝙蝠车光顾着念叨迪克了，直到大黄蜂和蝙蝠侠“缠斗”在一起，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蝙蝠侠！”如果不是超人挡在他面前，大黄蜂就要被蝙蝠车用车头撞翻了，“蝙蝠侠！”

    蝙蝠车撕心裂肺的喊声在空地上炸开，让人忍不住怀疑蝙蝠侠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重伤昏迷不醒了？

    蝙蝠侠淡淡地扫了蝙蝠车一眼：“你什么都没听，对吧？”

    蝙蝠车变形了，他仰起头，不去看地面上的蝙蝠侠，似乎这样就能逃避一切似的：“太阳真大啊蝙蝠侠。”

    “今天是近身训练，蝙蝠车，你害怕的话我们可以回家。”

    “我才没有，”蝙蝠车的光学镜移到蝙蝠侠身上，他将变成刀刃的右手递到蝙蝠侠面前，“瞧，我都准备好了。”

    “嗯哼，那你应该——”

    “尝尝这招！”大黄蜂从蝙蝠侠的身后一跃而起，整个身子像炮弹一样朝着蝙蝠车砸去。

    蝙蝠车侧身想躲，但太晚了，大黄蜂已经砸了过来，两个人一起摔进沙地里，尘土扬起来，混着午后的阳光变成一片金色的雾。

    “咳，咳！”蝙蝠车吃了一嘴沙子，抬手推着大黄蜂，“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一招，还不赖。”

    “刚刚，”大黄蜂调着电台，“你可以躲开的。”

    对方的面甲还没放下来，蝙蝠车抬手就是一下，可显然没用上多少力气：“蝙蝠侠都修不好你的发声器吗？”

    “认真点，”大黄蜂伸出手，把蝙蝠车拉起来，他的面甲放了下来，大黄蜂能看出来蝙蝠车的实战经验很少，警惕心也少得可怜。

    大黄蜂再一次对声波教导未成年体的方法产生了质疑，霸天虎首席情报官的学生，就是这种水平吗？

    “我们的年纪应该一样，大黄蜂，”蝙蝠车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他扭头望向一旁安静伫立的蝙蝠侠，企图让蝙蝠侠说点什么，“不用那么看我吧。”

    阳光落在他漆黑流畅的机体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外衣。

    “哈，”大黄蜂笑出声，“你说了算吧。”

    什么叫我说了算，蝙蝠车不理解大黄蜂说话为什么不挑明了说，拐弯抹角真的很没有意思。

    大黄蜂的笑声还在空气里飘着，蝙蝠车已经又抬起了手，带着点不服气：“再来！”

    大黄蜂嗡鸣了几声，权当是接受蝙蝠车的邀请了。

    蝙蝠车摆出一个说不上标准，也说不上不标准的起手式，像是在模仿他见过的某种人类格斗姿势。

    大概是迪克在车厢里看功夫片时他偷偷跟着记下来的。

    “谁教你的？”大黄蜂认为蝙蝠侠不会这么教，人类用这些还好，但他们赛博坦人刚摆出姿势恐怕就得被对面的炮火轰到臂甲上了。

    “自己学的。”

    “……天呐。”

    “不好看吗？”

    好看，当然好看，大黄蜂嫌弃的摆了摆手：“抱歉，我以为，自己看见了一个刚学会跑酷的小狗。”

    这句话本来无比的正常，只不过多了点调侃，可正因为大黄蜂的发声器有点故障，调着电台拼出自己想要的句子时男女的声音都会出现，所以导致，这句话变得有点嘲讽。

    “嘿！”蝙蝠车冲了上去，这次没收着力气，至少蝙蝠车觉得自己用了很大的力气。

    大黄蜂侧身一让，蝙蝠车坐在了地上。

    “蝙蝠车？”

    蝙蝠车听到了蝙蝠侠的声音，他抓起一把沙子：“我没事，蝙蝠侠。”

    话音刚落，蝙蝠车将沙子扬到了大黄蜂脸上，他猛地起身将大黄蜂推倒在地，刀刃横在大黄蜂脸上，左手高高举着，他又抓了把沙子，指缝里的沙砾正不停的往下漏。

    “投降吗？”

    “汽车人可从不在战场上用沙子。”

    蝙蝠车下意识说：“我是霸天虎。”

    空气顿时凝固了下来，死一般的安静让蝙蝠侠皱紧了眉头。

    大黄蜂的光学镜盯着身上的蝙蝠车，没有动，更没有说话，像是在重新认识面前的蝙蝠车。

    “我明白，声波是你的老师，”大黄蜂说，“可你身上没有霸天虎的徽标，而且声波不会教你用沙子对付敌人。”

    “那是…”蝙蝠车的核心处理器再次闪过声波的身影，这次多了个红色，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处理器中破土而出，似乎对他很重要，可蝙蝠车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什么…”

    “？”

    “徽标，我没有吗？”

    “我的在这儿，”大黄蜂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你的呢？”

    蝙蝠车看向蝙蝠侠：“我的呢？”

    “没有，”蝙蝠侠耸了耸肩，如果蝙蝠车能稍微注意下蝙蝠侠手里的蝙蝠镖在瞄着谁后，他就不会纠结这个问题了。

    “好吧，”蝙蝠车对大黄蜂重复了一遍蝙蝠侠的话，“没有。”

    大黄蜂扭头看向波光粼粼的海平面，又重新望向蝙蝠车，躺着的姿势能让他看见一碧如洗的蓝天：“这样你才自由。”

    “可我的老师——”

    “哦，他有呢，霸天虎的徽标就在他胸口正中央，”大黄蜂似乎毫不在乎蝙蝠车压在他身上的事实。

    “他很厉害吗？”

    “没有擎天柱厉害。”

    蝙蝠车听着不舒服：“声波才厉害！”

    “这可不一定，”大黄蜂说，“擎天柱是汽车人的领袖——”

    汽车人…汽车人？

    蝙蝠车的光学镜闪了闪，没心思再听大黄蜂用电台说着什么，处理器全被汽车人这个词填满了。

    蝙蝠车记得，他有个任务，是声波交给他的，出发前声波让他不要将后背露给敌人，他在土星，有谁死了，他也被炮轰了。

    “任务，任务，”蝙蝠车站起身，是什么任务？为什么他只对汽车人这个词有印象，却完全想不起来要干什么了呢？

    大

    黄蜂注意到蝙蝠车的光学镜有些不正常，暗了一瞬又亮了起来，蝙蝠车似乎在看着他，又似乎在透过他看着其他人。

    “蝙蝠车？”

    大黄蜂的声音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到思绪飘远的蝙蝠车音频接收器的旁边。

    蝙蝠车看到了——

    赛博坦冲天的火光，倒塌的高楼，破损的机体，听见了那道高高在上，不可违抗的命令。

    “清除——汽车人。”

    “声波，”蝙蝠车几乎是呢喃着将这个词吐出，在众人面前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在他自己听起来是那么的震耳欲聋，几乎要毁灭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

    蝙蝠车看到蝙蝠侠一脸担心，他狼狈的吞下那道清除汽车人的命令，任由那道命令在他主油箱里翻滚，淹没。

    蝙蝠车不知道该如何告知蝙蝠侠这件事，他直到这时候才明白大黄蜂对他有多么的心慈手软。

    他是霸天虎，蝙蝠车想，和汽车人站在对立面。

    如果他不那么做，声波会生气吗？他会在见到自己后装作不认识自己吗？

    或许有这个可能，蝙蝠车不想面对，可现在他更不想面对大黄蜂和蝙蝠侠关心的态度，那让蝙蝠车想做一个临阵脱逃的逃兵。

    “来吧继续，”蝙蝠车清了清嗓子，学着人类那样，发出咳嗽的音调，说，“大黄蜂。”

    大黄蜂站起身，并没有多问什么，两个人重新进入战斗的状态，这次蝙蝠车没用沙子。

    训练持续了不知道多久。太阳开始往西沉，蝙蝠车的装甲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沙（被丢到海里过），大黄蜂的黄色涂装也变的脏兮兮的。

    “好了，结束了，”蝙蝠侠说，“今天到此为止。”

    蝙蝠侠的视先落在蝙蝠车身上，接着又扫了一眼大黄蜂，像在确认大黄蜂没事。

    “我没伤到他，”蝙蝠车说，语气里带着对蝙蝠侠的不理解，难道蝙蝠侠觉得他是这么随便伤害别人的人吗？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蝙蝠车嘴里咕哝的声音对蝙蝠侠来说十分清楚。

    “我能听见，”蝙蝠侠双手抱胸。

    “终于！”大黄蜂变回了甲壳虫形态，嗡嗡地绕了蝙蝠车一圈，然后停在蝙蝠车稳定器旁边，“走吧！回家咯！”

    蝙蝠车也变回了载具，打开门示意蝙蝠侠上车。

    “不用了，超人和我要赶去大都会，那边有场晚宴。”

    蝙蝠车将门关得震天响。

    “那么，再见了超人，再见了蝙蝠侠！”大黄蜂欢快得说，话音刚落，大黄蜂一溜烟的飞速离开了训练的地方，他真想念查莉啊，不知道查莉和那个男孩聊得怎么样了。

    至于蝙蝠车，他卯足了劲在洒满了落日余晖的公路上行驶着。

    周围没有其他车的影子，这让蝙蝠车感到开心，这样的话，这条公路就是他的了。

    在经过某一小段路的时候，蝙蝠车收到了陌生的信号，那并不像是从宇宙深处传来的，也没那种刻进火种里的熟悉。

    蝙蝠车没有回应，他没由来的感到厌烦，甚至想要将对方大卸八块后，直接扔到太平洋里最好永远也不要冒出头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