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维走进夜店后的第一想法是——好吵。

    灯红酒绿群魔乱舞，看不清脸的男男女女像沙丁鱼一样肉贴着肉挤来挤去，音响把音乐放到了极致，震耳欲聋的流行歌中夹杂着疯狂的欢呼。

    因扎吉已经如鱼得水地加入了一个小圈子，面容如油画般隽永的男人笑着为身旁人点了杯酒，谈笑间尽是风情。

    莱维震撼地看着因扎吉和漂亮姐姐勾勾搭搭，天哪，超级pippo连这方面也是超级吗？

    他又扭头看向身侧的内斯塔，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低调地喝着酒，但以莱维对后者的了解，内斯塔绝对在不开心。

    莱维深度思索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内斯塔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虽然你没有被搭讪，但在我眼里你比pippo更有魅力。”

    内斯塔扯了扯嘴角：“我要不要谢谢你啊。”

    谁在意有没有被搭讪，他只在意莱维能不能不要尽盯着pippo看。

    莱维半点也没听懂内斯塔的话中话，继续说：“我真的这么觉得，你看我不是也没被搭讪嘛。”

    卡卡意料之中地不参与这种活动，因扎吉又已经开始了，舍普琴科只能和莱维聊天。基辅夜莺端详着眼前的两个人，犀利地说：“桑德罗只顾低头喝酒，莱维你又只和桑德罗说话，能被女孩子搭讪才是见鬼了。”

    科斯塔库塔往莱维手里塞了半杯酒，然后把少年推出去：“去见见世面吧，别跟雏儿一样傻站着。”

    莱维局促地往前走了几步，小声地说：“……可我就是啊。”

    他还没正儿八经牵过女孩子的手呢。

    科斯塔库塔一下子又把莱维拽回来，不可思议地问：“真的？”

    欧美在这方面可是极为早熟和开放的，意大利可是浪漫之都，风气更是如此。

    莱维：“干嘛老关注那种事情？”

    科斯塔库塔敲了敲莱维的脑袋：“这是正常的生理表现，男女都会有，不要觉得羞耻。”

    于是莱维小声问：“所以那是什么感觉？”

    科斯塔库塔沉默，他倒也没脸皮和莱维说这个，于是把这个行走的烫手山芋扔回给内斯塔：“你问桑德罗吧。”

    内斯塔更觉得烫手，他才是队里最不该和莱维聊这个话题的人！

    可他看着黑发少年好奇的眼神，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得含糊地开口：“就那样吧……”

    科斯塔库塔挑眉：“桑德罗你别打击莱维的探索欲。”

    内斯塔冷笑：“那你倒是分享一下啊。”

    科斯塔库塔摸了摸鼻子，脚底抹油跑了。

    内斯塔：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不说话了

    现场又只剩内斯塔和莱维两个人，红橙黄绿的灯光在空中乱打，莱维看着内斯塔在灯光下模糊的侧脸，看着对方握着酒杯的手指，将近190的男人手指很长，莱维忽地想起一个月前那双手在自己大腿上留下的痕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那个，一瞬间心跳得很快，黑发蓝眼的少年陷入沉思，他是不是——

    喝醉了！

    “所以，”莱维笃定地说，“我果然是喝醉了吧！”

    内斯塔：“……你一口酒都没喝。”

    莱维进夜店后和酒的唯一接触就是几分钟前科斯塔库塔塞过来的那半杯酒，莱维还一口都没碰呢。

    莱维眼神飘忽：“说胡话不就代表着我喝醉了嘛。”

    内斯塔已经习惯了看似乖巧的莱维对他开启比格模式，他以为少年的潜意思是不想喝，于是伸手拿过那半杯酒，抿了口。

    “还行。”内斯塔客观地点评。

    莱维没想到内斯塔会拿走自己的杯子，他挺想尝尝比利的推荐，把杯子拿回来，见没剩多少了于是一饮而尽。淡色的酒液滑过喉咙留下明显的温热感，舌尖麻木，咽喉被轻微刺痛，透明的酒杯把少年的下唇压出一道痕迹。

    内斯塔垂下眼，伸手去拿莱维手中的剔透的玻璃酒杯，谁知后者不肯，攥着酒杯，沉默地保持着这个的姿势。

    ……不是吧？

    内斯塔大为震撼，他迟疑地在莱维眼前挥了挥手，少年依旧毫无反应。

    竟然是一杯倒，不，半杯倒。

    内斯塔站起身带莱维去包厢醒酒，可才刚进包厢门手就被握住，黑发少年把手指强硬地塞入他的指间，交握的那只手变成了十指相扣的状态，热源从相贴的掌心传递，少年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笑容如梦似幻，像只快乐的小狗在像主人摇尾巴。

    内斯塔呼吸乱了一瞬，然后冷静地推开莱维，他把莱维的手指一截截掰开，黑发少年茫然地看着他，低头呆呆地看了眼失去热源的手。

    莱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或许是手？可对方不让他握。或许是酒？莱维思维迟缓，他举起空空如也的酒杯，没有了，可他还想要，酒，究竟在哪里，究竟哪里还有这个味道的酒？

    “桑德罗，”莱维有些委屈地重复，“……桑德罗。”

    内斯塔看着少年茫然无措的样子，心又软下来，他怎么能对一个醉鬼保持距离，于是主动上前一步，低头像哄孩子一样问：“你想要什么？”

    莱维脑袋空空，半点也没听清内斯塔说了什么，他呆呆地盯着眼前人一张一合的唇，啊，桑德罗是不是刚喝完来着？

    分他一口吧。

    黑发蓝眼的少年忽地踮起了脚，仰头尝了口另一个人舌尖残存的酒液，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僵在原地，这是不对的，内斯塔的理智在尖叫，他应该立即推开莱维假装一切都没发生，一个醉

    鬼是无法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所有他要为莱维负责，他们不能将错就错——

    莱维茫然地被抵到了冰冷的墙上，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难道桑德罗是在生气吗？可自己只是想尝口酒，干嘛这么小气。交感神经的刺激让莱维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口腔里的呼吸变得稀薄，他想推开内斯塔，可桑德罗在生气这个想法在莱维脑海里盘旋。

    好吧，如果这是惩罚。

    于是莱维克制住挣扎的动作，顺从地环住对方的脖子，可一个根本没谈过恋爱的人怎么可能会换气，莱维无法呼吸，大脑几近缺氧，脸颊被烧成一片绯红，他实在撑不住了，眼底沁出微微闪光的泪花。

    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一下子清醒过来，他猛地后退一步，不知所措地站在那，最后只能狼狈地从桌上抽了一张纸递过去。

    ……他在干嘛？

    内斯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一个千杯不醉的人没有任何借口，莱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他难道不知道吗，他怎么敢放纵自己的私欲膨胀，他们怎么能一错再错？

    “桑德罗，”黑发蓝眼的少年背倚在墙上，喘着气，迟疑地问，“……你还在生气吗？”

    尝口酒罢了，桑德罗怎么这么难哄？

    莱维脑子里依旧是一坨浆糊，他环顾一圈，脚步飘忽地从桌上拿起瓶啤酒，塞到内斯塔手中。

    “别生气，桑德罗，我发誓下次再也不尝你的酒了。”少年带着醉意晕乎乎地说。

    内斯塔别过脸，不肯看莱维，他现在只想立地成佛远离人间的七情六欲，赶紧从这个地方逃离，免得自己犯下更多的错误。

    而莱维见此愈发坚定自己的想法，这人果然还是在生气，于是伸手掰过内斯塔的脑袋，逼着后者和他对视。

    “别生气嘛，桑德罗，”黑发蓝眼的少年笑嘻嘻地说，“我最最喜欢你了。”

    我最最喜欢你，你也得最最喜欢我，不许对我生气。

    内斯塔指尖颤了颤，想说什么，但他还什么都来不及说，就见黑发蓝眼的少年醉晕晕地一头栽倒在他身上。

    ……莱维睡着了。

    内斯塔盯着怀里的人看了几秒，拿起手机给其他人发消息。

    马尔蒂尼看到了，回了个问号。

    内斯塔简单地打了几个字，说莱维喝醉了。

    马尔蒂尼了然，说路上注意安全。

    内斯塔和莱维很快就回到了米兰内洛，他把熟睡了的少年抱上楼，掖好被角，轻轻关上门，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但室内空无一人，或者说现在整个米兰内洛都没几个人，大家都还在夜店狂欢。

    黑色微卷长发的男人打开窗户，挽起袖子，小臂倚在窗上，面无表情地又开了瓶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