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它来了

作品:《末日:系统修复万物,目标核电站

    蓝星。

    御城。

    情报中心。

    主屏幕上的画面。

    在过去的四个小时里。

    一直闪烁不定。

    画面的边缘。

    布满雪花状的噪点。

    噪点的来源。

    是蓝星上空那道看不见的封锁。

    通讯封锁。

    从四个小时前开始。

    一直持续到现在。

    封锁的范围。

    覆盖了整个蓝星。

    所有的通讯频段。

    全部被压制。

    军用频段。

    民用频段。

    卫星中继。

    短波。

    长波。

    全部失效。

    “四个小时了。”任成华站在主屏幕前。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四个小时。我们听不到外面。外面也听不到我们。”

    御城的街道上。

    路灯亮着。

    但行人很少。

    通讯封锁的消息。

    在一个小时前。

    由市政系统统一播报。

    播报的内容。

    只有一句话。

    请全体市民保持冷静。

    请勿离开住所。

    通讯系统正在抢修。

    “抢修。”任成华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市政的人。到现在还以为这是普通的通讯故障。”

    “他们不该知道太多。”于洋说。

    “他们知道了。只会更恐慌。”

    “那军方呢。”

    “军方的人。已经在各防线待命了。”任成华说。

    “三号防线。四号防线。五号防线。全部进入二级战备。防空系统。二十四小时开机。”

    “够吗。”

    “对付普通的空袭。够。对付那东西。”任成华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不好说。”

    “那就多做几手准备。”于洋说。

    “地面部队。向御城方向收缩。不要分散在郊外。城外的防线。守不住的时候。就撤进城里。城里才是我们的主场。”

    “明白。”

    “另外。”于洋顿了顿。

    “医院和避难所。要做好接收伤员的准备。把地下掩体的入口。全部打开。如果封锁持续超过二十四小时。就把平民撤进掩体。”

    “御城的应急通讯。还能用吗。”

    “还能用。”任成华说。

    “应急通讯走的是地下光纤。不受电磁干扰。但地下光纤的覆盖范围。只有御城周边三百公里。”

    “三百公里之外。全部失联。”

    “全部失联。”任成华说。

    “军方尝试过用卫星中继。卫星的信号。在穿过封锁层的时候。全部被吞噬了。”

    “被吞噬。”

    “对。被吞噬。”任成华说。

    “不是被干扰。是被吞噬。信号进入封锁层之后。直接消失了。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姜强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那不是吞噬。”他说。

    “那是吸收。封锁层的结构。是规则层级别的。它能吸收一切穿过的信号。把信号里的能量。转化成自己的能量。”

    “也就是说。它越吸收。越强。”于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对。”姜强说。

    “我们发出去的每一个信号。都在喂养它。”

    “停止发送信号。”于洋说。

    “从这一刻起。所有对外通讯。全部静默。只保留地下光纤。等待封锁解除。”

    “明白。”

    “封锁什么时候能解除。”

    “不知道。”姜强说。

    “我分析过封锁层的规则层签名。那个签名。比先锋舰队的签名。深了不止一个层级。”

    “更深。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封锁层不是先锋布的。”姜强说。

    “先锋的规则层签名。是收割者的体系。收割者体系。我认识。但这个封锁层的签名。不在收割者体系里。也不在银星帝国的体系里。不在任何一个我认识的体系里。”

    “它来自一个更古老的东西。”

    “更古老。而且更强。”姜强说。

    “它的规则层密度。是先锋的三十七倍。”

    “三十七倍。”于洋重复了一遍。

    他没有再说话。

    通讯器里。安静了几秒。

    “于洋。”姜强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渡鸦来了。”姜强说。

    “封锁层出现的时间。和渡鸦探针离开蓝色誓言号的时间。完全吻合。”

    “所以。渡鸦已经到了。”

    “渡鸦。或者渡鸦的一部分。已经到了。”姜强说。

    “它封锁了整个蓝星。它不让我们说话。它也不让我们求救。它把蓝星。变成了一个封闭的房间。”

    “它想干什么。”

    “不知道。”姜强说。

    通讯器里。

    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于洋。”姜强的声音低了一些。

    “小陈那边。你去看了吗。”

    “没有。”于洋说。

    “她从下午开始。一直在产房。”

    “产房的情况。还好吗。”

    “还好。”于洋说。

    “预产期还有一周。稳婆说。胎位正。母体状态也稳定。”“那就好。”姜强说。

    “她现在不能受刺激。封锁的事。先别告诉她。”

    “我知道。”于洋说。

    “我在产房外面。安排了人手。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

    “你打算。一直守在外面吗。”

    “不。”于洋说。

    “我要下去一趟。埋藏体那边。有件事。我要确认。”

    “埋藏体。出了什么问题。”

    “种子。闭眼了。”于洋说。

    “它从封锁开始的时候。就闭上了眼睛。一句话都没有说。”

    “它害怕。”

    “它害怕。”于洋说。

    “能让种子害怕的东西。值得我下去确认。”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不想让别的东西。插手蓝星的事。”

    月球中转站。

    西王母站在观测窗前。

    她的目光。

    穿过站外的星光。

    落在蓝星的方向。

    蓝星的表面。

    此刻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黑雾。

    黑雾薄得像一层纱。

    但西王母知道。

    那层纱的下面。

    是连规则层都穿不透的封锁。

    “她来了。”西王母低声说。

    “她。”旁边的观测员愣了一下。

    “王母娘娘。你说的是谁。”

    “蓝星的故人。”西王母说。

    “也是蓝星的债主。”

    “债主。”

    “她在蓝星留下过东西。”西王母说。

    “留了很久了。久到蓝星自己都忘了。现在。她回来收了。”

    观测员没有再问。

    西王母的目光。

    一直落在蓝星的方向。

    “于洋。”她轻声说。

    “它回来了。你的答案。准备好了吗。”

    御城地下两千米。

    埋藏体空间。

    于洋坐在石板边缘。

    他刚刚挂断通讯。

    他抬头。看着穹顶的纹路。

    纹路的光。在过去的四个小时里。一直在变暗。

    从明亮的蓝白。渐渐变成了暗蓝。再到接近黑色。

    “你感觉到了。”他开口。

    空间里。没有回应。

    那只巨大的竖眼。依然嵌在石板中央。但它的光。已经完全收敛了。

    竖眼闭着。

    “种子。”于洋又叫了一声。

    依然没有回应。

    他站起来。走到石板中央。蹲下来。伸手。指尖贴上竖眼的纹路。

    纹路冰凉。

    没有脉动。

    “你不是第一次沉默。”于洋说。

    “但你的沉默。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沉默。是等待。现在的沉默。是害怕。”

    他等了一会儿。

    空间里。依然没有回应。

    他收回手。站起来。转身。走向空间的出口。

    就在他即将走出空间的时候。

    他身后。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

    声音不是通过耳朵传来的。是通过共鸣传来的。

    种子的声音。

    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它来了。”

    “我该闭嘴了。”

    “你也要小心。”

    “它看得见你。”

    于洋的脚步。顿住了。

    “它看得见我。”他说。

    “它一直在看我。”

    “对。”种子的声音。像风一样。轻轻消散。

    “它看你的方式。和播种层看你的方式。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播种层看你。是想知道你值不值得收割。”种子的声音说。

    “它看你。是想知道。你能不能成为它的答案。”

    “什么答案。”

    “我不知道。”种子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几乎消散。

    “但我知道。它等这个答案。等了很久了。”

    于洋的脚步。

    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

    “种子。”他说。

    “它是谁。你认识它。”

    “我不认识它。但它认识我。”种子的声音说。

    “它看过我。在很久以前。在我还没有被封进种子里的时候。它路过我。停下来。看了一眼。然后离开了。”

    “它看你。和看别人。有什么不一样。”

    “它看别人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光。它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一道光。”种子的声音说。

    “那道光。很淡。但我记得。”

    “它为什么对你另眼相看。”

    “因为我是第一粒种子。”种子的声音说。

    “第一粒种子。总是会得到多一点的注意。但注意。不一定都是好事。”

    “它注意你。会给你带来什么。”

    “带来一双眼睛。”种子的声音说。

    “一双一直看着你的眼睛。你走到哪里。它看到哪里。你藏到哪里。它找到哪里。”

    “所以你把自己埋进御城地下两千米。埋了三万多年。”

    “我埋的不是自己。”种子的声音说。

    “我埋的是那双眼睛。我想让它看不到我。我想让它以为。我已经死了。”

    “它信了吗。”

    “它没有信。”种子的声音。越来越轻。

    “它一直在看。一直在等。等我自己睁开眼睛。”

    “现在。它等到了。”“它等到了。”种子的声音。彻底消散。

    “所以。它来了。”

    声音消失了。

    空间里。重新陷入死寂。

    竖眼依然闭着。

    纹路依然暗淡。

    整座埋藏体。像一座彻底沉睡的坟墓。

    于洋站在空间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快步走向升降井。

    御城上空。

    黄昏。

    天空的颜色。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一直在变化。

    先是橙红。然后是灰紫。然后是铅灰。

    现在是接近黑色的深蓝。

    深蓝的天空里。没有云。没有飞鸟。没有飞机。

    只有一片阴影。

    阴影从天空的高处。缓缓下降。

    阴影很大。大到几乎覆盖了整个御城。

    阴影的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像一团正在流动的黑雾。

    黑雾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规则层波动。

    甚至没有能量反应。

    “那不是先锋。”姜强站在御城城墙的观察位上。仰头看着天空。

    “先锋的收割单元。有能量反应。有规则层波动。有金属结构。那团东西。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才是最可怕的。”任成华说。

    “它比先锋。更接近虚无。”

    城内的灯。

    在阴影笼罩的瞬间。

    全部熄灭了。

    不是停电。

    是光线被阴影吞没了。

    路灯的灯光。

    在离灯罩半米的地方。

    被看不见的力量截断。

    光芒无法穿透阴影。

    只能困在灯罩里。

    发出微弱的光晕。

    “光被吃掉了。”有人低声说。

    “不是吃掉了。是被挡住了。”姜强说。

    “阴影的密度。挡住了光线的传播。光线穿过阴影的时候。能量被吸收了一部分。剩下的。也发生了偏折。”

    “阴影是实体。”

    “不是普通的实体。”姜强说。

    “普通的实体。挡不住光。也挡不住信号。能挡住光和信号的。只有规则层级别的构造。”

    “也就是说。我们头顶上。悬着一个规则层级别的构造。”任成华说。

    “对。”姜强说。

    “而且那个构造。还在继续凝聚。”

    说话间。

    阴影开始收缩。

    收缩的速度。

    不快。

    但每一步。

    都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节奏。

    像有什么东西。

    在阴影的核心。

    正在成形。

    阴影继续下降。

    下降到离地面大约一千米的高度。停了下来。

    阴影悬停。缓缓收缩。

    收缩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三分钟后。阴影凝聚成一个轮廓。

    轮廓的形状。是一艘船。

    一艘漆黑的船。

    船的长度。大约三百米。不算大。但船身的线条。非常古老。

    古老到看不出任何已知文明的风格。

    船壳的表面。没有接缝。没有铆钉。没有焊接点。像从一整块材料里长出来的。

    御城的防御系统。在船出现的瞬间。自动锁定了它。

    高能炮阵列。量子防护罩。拦截导弹。全部对准了那艘船。

    “要开火吗。”任成华问。

    “不。”于洋的声音。从城墙下的通讯器里传来。

    他已经从地下出来了。

    他正沿着城墙的台阶。快步向上走。

    “它不是来打架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没有锁定的动作。”于洋说。

    “它的船首。没有对着任何一座炮台。它的能量系统。没有启动。它的规则层波动。依然是零。”

    “一艘没有任何能量反应的船。悬停在御城上空。”姜强说。

    “它要么是死的。要么是。我们根本探测不到它的能量。”

    “它没有死。”于洋说。

    他走上城墙。

    站在城垛边。仰头。看着那艘船。

    船悬停在一千米的高空。纹丝不动。

    风从船身两侧吹过。带起的气流。拂动于洋的衣角。

    “它来做什么。”夜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她还在返航途中。

    “不知道。”于洋说。

    “但它不会无缘无故地来。”

    他话音刚落。

    那艘船的表面。忽然浮现出一行字。

    字是用古老的规则层文字写的。

    字很大。大到御城里的每一个人。都能看见。

    字的内容。所有人都看懂了。

    “我来看看。编号零的钥匙。”

    于洋的瞳孔。微微收缩。

    “编号零的钥匙。”他低声说。

    “它说的是我。还是左轮。”

    没有人回答。

    那艘船的表面。又浮现出第二行字。

    “左轮。在你手里。”

    “钥匙。也在你手里。”

    “你。就是我要找的答案。”

    “让我看看。你能给出什么答案。”

    字迹消失。

    船身表面。重新归于漆黑。

    然后。船身中央。缓缓浮现出一只竖眼的图案。

    图案的形状。与于洋左轮枪身上的纹饰。一模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竖眼亮起。射出一道细细的光柱。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住于洋。

    光柱的温度。不高。不低。刚好等于于洋的体温。

    光柱里。没有攻击。没有压迫。没有规则层波动。

    只是笼罩。

    “它看着你。”姜强说。

    “它只是看着你。”

    于洋站在光柱里。他没有躲。也没有拔枪。

    他抬头。与那艘船对视。

    城墙上的其他人。

    都屏住了呼吸。

    高能炮阵列的炮口。

    依然锁着那艘船。

    但炮口的能量读数。

    在光柱出现之后。

    降到了最低。

    “炮组的锁定。被解除了。”任成华低声说。

    “不是我们解除的。是系统自己解除的。”

    “系统自己解除。”

    “对。”任成华说。

    “炮组的锁定程序。在光柱出现之后。自动进入了待机状态。我尝试手动锁定。锁不上。”

    “它控制了我们的防御系统。”

    “它没有控制。”姜强说。

    “它是让我们的系统。自己放弃了锁定。它的规则层构造。覆盖在御城的防御系统之上。让系统的每一个判定逻辑。都认为那艘船。不需要防御。”

    “它让我们认为。它无害。”

    “它让我们认为。它无害。”姜强说。

    “而更可怕的是。我们的系统。真的信了。”

    竖眼的光。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你在看我。”他说。

    “看够了。就告诉我。你想要什么答案。”

    那艘船。沉默了。

    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然后。光柱缓缓消散。

    船身表面的竖眼。缓缓闭合。

    船开始上升。像它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它走了。”任成华说。

    “它就这么走了。”

    “它没有走。”于洋说。

    “它只是升回去了。”

    “升回去。和走了。有什么区别。”

    “走了。是离开。升回去。是停留。”于洋说。

    “它没有离开蓝星。它只是升到了更高的地方。它还在看着我们。”

    “它看着我们。做什么。”

    “等。”于洋说。

    “等我们给出答案。”

    城墙上的风。在那一刻。似乎变冷了。

    于洋转身。走下城墙。

    他的步子不快。

    但没有停顿。

    通讯器里。姜强的声音追了上来。

    “于洋。你打算怎么回答它。”

    “我还没想好。”于洋说。

    “它问的是答案。但它没说。它要什么样的答案。”

    “答案。还能分种类吗。”

    “能。”于洋说。

    “它要看的是编号零的钥匙。钥匙能打开锁。也能打开门。它能打开播种层的锁。也能打开渡鸦的门。它要看的是。这把钥匙。到底会打开哪一边。”

    “你会打开哪一边。”

    “我哪一边都不开。”于洋说。

    “它要答案。我就给它答案。但我给它的答案。不会是按它写的剧本来的。”

    “你有自己的剧本。”

    “我的剧本。”于洋说。

    “是把锁摘下来。把门拆了。让里面的人。都走出来。”

    “等我们给出答案。”

    城墙上的风。在那一刻。似乎变冷了。

    于洋转身。走下城墙。

    他的影子。在城墙上。被最后一道天光拉得很长。

    “姜强。”他说。

    “把封锁层的规则层签名。发一份给艾利安。”

    “发给艾利安。”

    “让他对比一下。那个签名。和银星帝国信标网络的核心签名。有没有关系。”

    “银星帝国。和渡鸦。”

    “银星帝国。是渡鸦停下来看过的地方。”于洋说。

    “它看过的地方。一定会留下痕迹。”

    “我马上对比。”姜强说。

    “于洋。”他的声音顿了顿。

    “那艘船。刚才叫你编号零的钥匙。”

    “它认为。你是打开编号零的钥匙。”

    “编号零。是新的渡鸦。”于洋说。

    “渡鸦。要打开新的渡鸦。”

    “它为什么要打开新的渡鸦。”

    “因为它要找答案。”于洋说。

    “它等了几万年。等的不是别人。是一个能打开它自己的答案。”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空深处。那团阴影。已经看不见了。但于洋知道。它就在那里。

    悬停在云层之上。静静地看着蓝星。静静地看着他。

    “它会等多久。”姜强问。

    “不知道。”于洋说。

    “但我不会让它等太久。”

    他走进御城的城门。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天空。彻底暗了下来。

    御城。进入了没有星星的夜晚。

    城墙上。

    守夜的士兵。

    不自觉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空很黑。

    黑得没有一丝星光。

    “今晚。怎么连一颗星星都没有。”士兵低声说。

    旁边的老兵没有回答。

    他握紧了枪。

    他知道。

    没有星星的夜晚。

    不是因为阴天。

    是因为有什么东西。

    挡住了整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