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作品:《末日坍塌法则》

    望着女生的背影走远,几秒之后,郑昭言不再犹豫,返回宿舍,将必要的东西全都收入背包,锁好宿舍门,离开了学校。

    她来到校门口,原本想拦一辆车,但平时挤满了各类车辆的校门,此时竟然连一辆车都没见到。

    手机失去了网络,如今就是一块砖头,也无法通过app叫车。

    她将目光转向了整整齐齐摆放在一旁的几百辆共享单车,但因为没法用手机扫码,还是无法使用。

    没办法,郑昭言颠了颠背上的双肩包,试了一下重量,随即将背包的胸扣扣紧,朝着一个方向迈开步伐。

    整个城市看起来还是往常的样子。

    手机全面崩溃的事,暂时还没引起极大的惶恐不安,人们只当是一场寻常事故,总会有人去处理,让一切恢复原样。

    自然也没有人会在意一个疾步的行人。

    此刻,从X市到A市的高速路上。

    凌晴坐在车辆后排,掌心出了薄薄的一层汗,一面强装镇定地和父母聊着天,一面将手机开机又关机、关机又开机了好几次,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手机出了问题。

    手机原本显示时间的地方,是倒计时:

    “3小时32分17秒,3小时32分16秒,3小时32分15秒……”

    凌父凌母虽然知道光幕的存在,也从知道自家女儿可以看到光幕,但对此事还是持半信半疑的态度,因而全然没注意到此时的凌晴浑身开始止不住地颤抖了。

    凌晴听着父母说着闲话,也不断安慰暗示着自己,提醒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内陆,不会发生海啸,回到家就一切都好了,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高速路上,车辆逐渐变多,凌父渐渐减缓了车速。

    “怎么回事?”他颇有些疑惑地抬眼。

    他才注意到手机导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更新路线了。

    他又试着按了几下手机,才说:“奇怪,没有信号。”

    凌母:“我的手机也没信号。”

    车子终于不得不停了下来。

    凌父下车,同其他下车的司机一起,沿着高速路,往前方走去。

    凌晴见状,立马也下了车,追上了凌父,拉住了爸爸的袖口。

    两人挤过人群。

    不出所料,前方发生了车祸。

    一辆红色轿车像是以超高速撞到了墙上一样,保险杠、发动机舱盖、前挡风玻璃等等都完全变形碎裂,车前半部分被强大的冲力压得快成一块薄片。安全气囊虽然弹了出来,但由于冲击力太大,司机已看不出原本的样子,车内、车外到处可见喷射状的血,人早就救不回来了。

    见到这情状的人都纷纷吸气,叹息。

    凌父太阳穴剧烈一跳,呲牙揽过女儿,不让凌晴去看那司机的惨状。

    此时交警还没来处理。车子的各种零件碎片,把高速一半多的道路都堵上了,后面的车只能慢慢并道,从一旁绕行通过。

    而凌晴背对着车祸现场,注意到高速路旁有一块蓝底白字的牌子,上面写着“A市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A市欢迎你”。

    车祸刚好发生了X市和A市的交界处。不偏不倚,位置一点没差。

    她心念一动,挣脱凌父,往前面小跑了几步。

    随后,她的心陡然一沉。

    她的指尖触摸到了实体。

    透明的、无法用眼睛看到的实体——

    像是一道透明的墙!

    她手掌上下左右摸了摸,确认了这个诡异的现实。

    在高速公路上,真实地出现了一道墙!

    就在她还愣神时,凌父也跑了过来,站在了她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

    “晴晴,你怎么了?走,我们快回去!”

    凌晴也抬手,试图抓住爸爸的胳膊,但手举到一半,却被坚硬却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

    爸爸一半的身体在墙的另一边。

    也就是说,凌父可以穿过那道墙,她却不能!

    她不住后退几步,缓缓转头看向那惨烈的车祸。

    一个大胆的猜测呈现在她脑子里:

    车祸司机是可以看到光幕的极少数人,因此他的车才会撞上这道无形的墙壁,才会有如此严重的车祸。否则没法解释车祸的原因。

    而她自己,也注定无法穿过这道阻碍,无法离开X市。

    光幕要把能看得见它的人,困在既定的城市里!

    凌父搀扶着失神的凌晴,疑惑嘀咕着回到车上,跟凌母说了刚看到的景象。

    凌母听完描述,刚要说点什么,却看到前方车辆已经开始缓缓移动了,她连忙叫凌父发动车子,跟上前面的车辆。

    凌晴的神经也陡然开始紧绷。

    她就坐在这辆车中,整辆车会不会因为她的特殊,而被那道墙拦住?

    在车速快的情况下,是不是会出现和刚才那个车祸一样的情况!?

    “不要……”凌晴看着逐渐快起来的车速,喃喃道,“不要……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什么?”凌母抬眼看着后视镜中的女儿。

    车辆继续加速。

    凌晴眼泪瞬间飙了出来:“爸爸!我要回去!不要往前!爸爸!快停车!停车啊啊啊啊啊——”

    她歇斯底里大喊,整个人几乎都瘫掉了。

    凌父吓得急忙一脚刹车将车停下来,惹得后面的车狂按喇叭。

    他顾不得其他,回头看到后排的女儿几乎蜷缩成一团,脸上混杂着汗水与泪水,惊恐地盯着前方,口中还在颤抖地喊着:“回去……我们回去……不,我不回A市……”

    凌父与妻子对视一眼,将车挪到了应急车道。

    两人不约而同地下车,坐入后排,不停安慰凌晴。

    凌晴双眼红肿,拽住凌母的衣袖,就像平时习惯性拽着郑昭言的衣袖一样,“我们回X市好不好,我们回去好不好?”

    “好好好,我们回去。”凌母搂着凌晴的肩膀,朝凌父使了个眼神。

    凌父点头。

    在他看来,刚刚凌晴或许看到了车祸司机被挤压变形的尸体,应当是被惊吓到了,这种时候,顺着孩子的想法就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只是他丝毫没想到,凌晴其实是被更为巨大而未知的恐惧挟持着。

    X市大学城附近的一家高档酒店里。

    谭千临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翻着一本酒店提供的杂志,不时地拿起手机看看。

    但不知什么时候起,手机没了网络,连打电话也打不出去。

    她无聊地拿起电视遥控,打开电视,一片雪花,也无法换台。

    电视也只能关掉。

    浴室内传来水流声,廖恒礼正在洗澡。

    她的心“砰砰”乱跳了几下。

    和郑昭言她们告别后,她就跟着廖恒礼来了这里。

    两周前,廖恒礼向她求复合时,带着一束花,还带着满脸泪水和满嘴忏悔。

    她原本就没打算真和廖恒礼分手,只是像往常一样闹闹情绪。加之这次廖恒礼真的很有诚意,还主动拿出手机,让她仔细查看了他全部的社交app,最后她表面勉强、内心欢喜地同意了。

    不过,她也知道宿舍几人都不待见廖恒礼,于是只能把此事瞒下来,直到今天没法再藏了,才告诉了她们。

    自然,她也在赵映和凌晴面前承诺,如果廖恒礼再犯错,她一定不会再回头。

    想到此处,谭千临颇有些坐不住了。

    她望了一眼浴室,水声还在持续,厚重的磨砂玻璃上映出了廖恒礼健硕匀称的影子。

    她脸上泛起红晕,轻声下床,拿起廖恒礼放在书桌上充电的手机。

    手机密码是她的生日,她顺利地点进了微信。

    手机虽然没有了网络,但还可以看以往的信息。微信内容非常干净,只有廖恒礼和公司一些合作者的对话。

    谭千临满意地翘起嘴角,心脏不住扑通扑通狂跳。

    她退出微信,又点入了其他各种社交app,没

    有见到任何可疑的内容。

    此时,浴室内的水声停了,里面传来廖恒礼哼着小曲的声音,他开始擦拭头发和身体。

    谭千临放下手机,又蹑手蹑脚地溜上床靠坐着,继续无聊地翻着杂志。

    廖恒礼出了浴室,身上裹着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笑了一下,看向谭千临:“宝贝儿,你看我手机了?看出什么了吗?我是不是偷偷藏了五六七八个情人啊?”

    谭千临“哼”了一声,歪过头,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肯定是你叫她们今晚不要联系你。”

    “那这样,我们明天后天大后天都在酒店里,一直在一起,你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女人联系我。”廖恒礼笑着坐到床边,摸了摸谭千临的脸。

    谭千临情不自禁地勾住廖恒礼的脖子,撒娇道:“谁要跟你一直待在酒店里啊!”

    “你不想吗?”廖恒礼吻了吻她的唇角。

    “不想。”

    廖恒礼的情话一套一套的:“宝贝儿,你说我怎么那么喜欢你啊,真想明天就跟你结婚啊,好想永远都跟你在一起。”

    谭千临的脸开始发烫,结巴道:“那不行,我……我还没满二十岁呢。”

    “知道,下个月就满二十了,你生日那天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我要你做我老婆,我要给你你想要的盛大婚礼……”

    廖恒礼的眼里满是温柔,谭千临觉得自己几乎都要沉沦下去了。

    就在此时,廖恒礼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廖恒礼起身,拿起手机,转过手机屏幕朝着谭千临,将食指放在嘴前。

    手机上显示“妈妈”。

    谭千临做了个鬼脸,双手捂住了嘴。

    廖恒礼一边对着手机说话,一边朝谭千临眨眨眼,下巴指了指门外。

    谭千临点点头,用嘴型说“快去”。

    廖恒礼和他妈妈感情好,每天都是好几通电话,这是她早就知道的。

    等廖恒礼离开房间后,谭千临才舒了一口气,笑着摇摇头,又靠坐在床上,顺手拿起了手机。

    “等等……”

    几秒后,谭千临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劲。

    她的手机没有网络,没有信号,无法对外联系。

    廖恒礼的手机当然也是一样,她刚才看过的。

    那,刚刚是谁的来电?

    怎么会有电话打进来?

    谭千临再也坐不住,脑子发木,眼圈发红。

    她机械般快速地穿好衣服,开门,站在了走廊中间,但走廊前后都没有廖恒礼的身影。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感应,也或者是本能使然,她朝着楼梯间走去,蹑手蹑脚上楼,随即似乎听到了一点声音。

    再加快了一点脚步,目光所及的走廊远处,她看到了熟悉的一个身影,怀抱着一个长发女人,白色浴袍消失在关上的门后。

    谭千临站在那道已经关上的门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满脸都是泪了。

    他们这几个小时一直在一起,廖恒礼可能还没发觉手机出了问题,所以才炮制了一番骗人的说辞。

    真是有趣啊,和女朋友在酒店约会的时候,还找了情人在同一个酒店会面?

    这是什么癖好!这是什么找刺激的方式!

    谭千临孤零零地站在光线不甚明亮的走廊上,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她还是没能去敲响那扇门,没能当面拆穿廖恒礼的谎言,找他对峙。

    她性格软弱,平时就擅长做和事佬。像郑昭言和赵映已经闹了半年多的矛盾了,她也要每天厚着脸皮去试图缓解两人的关系,即使都是热脸贴上冷屁股。

    有时候,她也很希望自己像郑昭言一样,根本不在意外界的眼光和评价。或者能如赵映一样,不高兴不满意就直接挂脸上,爱说就说,想甩脸色就甩脸色。

    但她做不到。

    就连男朋友三番五次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也只会一次次同意复合,一次次相信他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