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作品:《末日坍塌法则》 天阙大厦顶楼。某个房间。
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燃点了一支蜡烛,拉住发着微弱的光。
这曾是一间大型会议室,桌椅板凳现在全都暂时被推移到墙边,露出了中间很大一片空地。
空地中,摆着一张高背椅。
“代言人”坐在高背椅中,面孔全都隐入了阴影。
他的轮廓在烛光间若隐若现。
这时,一个男人踉踉跄跄地被带进了房间。他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下一个不稳,狠狠摔倒在地上,脸颊磨出了血痕。
下属低头弯腰,汇报道:“老板,这是今晚抓到的人。”
“代言人”从高背椅上起来,以极慢的脚步走到了男人跟前,凝视了男人几秒钟,声音暗哑低沉:“真是‘神囚者’啊……你……”
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抓住了男人的下巴:“回答我一个问题,答出来了,你就可以重获自由。”
男人艰难仰起头,有些期待,有些忐忑:“要是……我答不上来呢?”
下属一脚踹在他身上:“这里没有你问话的资格!”
“代言人”抬手,止住了下属。
“别担心,答不出来,你也不会死,我是个善良的人,”“代言人”说道,“只不过,你可能暂时得留在这里……”
男人全身战栗。
“代言人”身上有股莫名的威压,让他难以像寻常那样保持镇静。
“别怕,别怕,这里很安全,你难道不知道天阙大厦是末日里的人类营地吗?我们提供吃喝,保障安全,直到你能够回答问题……”
男人突然明悟了什么,全身挣扎了几下,目眦欲裂地叫道:“所以,海啸时是你们传言出去,说这里是安全的营地,引诱大家来这里!?”
“好了,回答问题吧,”“代言人”松开钳住男人下巴的手,“末日坍塌法则是什么?说你知道的那条。”
男人目光中的暴怒消失,旋即化作了惊惧。
“你……你……”他声音颤抖。
作为顺利度过海啸灾难,并且从“神选者”升级为“神囚者”的人,他当然知道若是泄露了光幕的信息,大概率是要被抹杀掉的。
“代言人”安静地看着他,低着头,黑暗中的面目似乎是悲悯的,怜惜众生的。
他没有催促,耐心十足地等待。
“不着急,你可以慢慢组织语言。”他说。
男人咬紧的牙关,半晌才道:“说出来,我会消失的!我会被抹杀的!”
“代言人”轻笑了一声,似乎对这样的回答感到颇为有趣。
又是好几分钟的沉默,“代言人”所带来的威压没有似乎减弱,房间内的空气几乎都要凝结了,
下属站在男人身旁,捏紧了一把汗。
按照“代言人”不多的耐心,下一步就是要上刑了。
“不知道?”果然,“代言人”耐心耗尽,终于遗憾地站直了身体,对下属道,“带下去吧。”
随意折磨几天,没有撬不开的嘴。
比起被折磨而死,一下子就被光幕抹杀,其实是更舒服的死法。
下属点头,把男人的嘴又堵上了,但没有离开。
“有事?”“代言人”又坐回了高背椅上。
下属冷汗涔涔,很是恭敬谦卑回答:“下面报告,说有一男一女闯入了天阙大厦,打伤了两人,抢走了两把枪,还绑架了技术部一人。当然,技术部这个人我们在底楼找到了。我怀疑,他们得知了一部分信息。”
“能确定这男女的身份吗?”
“不能,监控还没恢复,技术部那人原本就是要去弄监控的,但那男女都戴了口罩和帽子,他也描述不出他们的模样,”下属头埋得更低了,“唯一知道的是,他们身手都很好,或许是‘继承者’那边的人。”
“代言人”摆摆手:“知道了,有任何情况及时汇报,包括这两个人和‘继承者’,任何一点消息都要来向我汇报。”
此时,印雨轩家所在小区的十楼。
凌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到了大半夜还是没能入眠,她心里记挂着父母,也担心着郑昭言。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又回到了天文台,看着海啸卷起,却无能为力地看着父母和郑昭言被海浪吞噬。
她猛地坐起身来。
“是梦?”凌晴揉揉太阳穴,突然觉得胸闷,很是难受,打算去卫生间洗把脸,缓解一下紧张。
她打开房间门,猛然一惊。客厅沙发上正半坐半侧躺着一个人,抱着小毯子,脑袋搭在沙发扶手上,姿势看起来很难受。
她连忙上前,推了推:“言言,你进屋睡。”
郑昭言双眼耷拉着,在凌晴的搀扶下,拖着沉重的脚步,进了房内。
她身子一沾床,立马翻了个身睡了下去,还卷走了全部被子。
凌晴一脸无奈,只能帮她把鞋子脱了下来。
郑昭言立马将双脚蜷缩进了被子里。
这一折腾,凌晴人都清醒了,她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抱起方才郑昭言用的小毯子,又开始思考凌父凌母的情况。
按照此前的约定,父母明早会到X市接她。可她并不想回A市,她的伙伴,她关心的人,都在X市。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了几个房间。
郑昭言、凌晴、谭千临……她想和她们在一起。
况且,她还是一如既往坚定地觉得,和郑昭言在一起,是更为安全的选择。
就在此时,另一个房间传来走动声,随即,房门打开。
谭千临揉着眼睛走了出来,朝着卫生间的房间,完全没注意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凌晴的目光随着谭千临而动,突然,她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大叫:“千临住手!”
这一声惊醒了睡熟的郑昭言和赵映。
而在这一声的同时,谭千临打开了卫生间的灯。
强烈的光线立马充满了整个屋子,让凌晴感到了眼睛刺痛。
谭千临有些木讷地转头,还是一副睡得迷糊而完全不清醒的样子:“小晴,你怎么在这里坐着?”
话音未落,灯光熄灭。
郑昭言已站在了卫生间门口,抬手关掉了灯。
她神情肃穆,对站在一旁的谭千临道:“千临,我说过,不能开灯。”
而谭千临这时候才终于清醒过来了,她瞪大双眼,紧张地后退了半步,看着赵映和凌晴朝她走来,她又转头看着郑昭言,很是勉强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开灯……不会……不会有事吧?”
“有事你也承担不起。”赵映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狭窄的缝,看了看外面的情况。
城市如同沉睡的巨兽,天上的星光暗淡。
再过一两个小时,太阳的光亮就会染白天边。
“小晴,你和千临上楼去,去其他人的屋子,顺便告诉所有人,不要出门,不要发出动静,我没有来找你们,你们不要回这里,”郑昭言神情严肃对凌晴说完,又转头看向赵映,“阿映,你去叫唐叙过来,你也和千临他们待在一起。”
赵映:“不行,你和唐叙两个人,如果……”
“我先在这里等着,”郑昭言打断了她的话,咬了下嘴唇,“你们快走,他们可能很快就来了。”
“谁啊?谁要来啊?”谭千临不甘心地又问。
她是真的啥都不知道。
但没等到回答,她就被赵映和凌晴一人一边拖出了屋子。
几人都走了后,郑昭言深深长吁出一口气,直接开了一盏灯。
她照例戴好了口罩帽子,坐在沙发上,一手拿枪,一手拿长刀。
不一会儿,唐叙推开虚掩的门。
他一脸倦容,头发乱得如同鸡窝。也没问为何开灯,只见到郑昭言的装束,他才慢吞吞地将口罩帽子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兀自装扮好。
“你确定会有人来?”他坐在郑昭言旁边,形容懒散,打了个哈欠。
“‘代言人’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寻找‘神选者’的机会。”郑昭言很坚定。
而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了一声轻笑,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哟,你们知道‘代言人’,还知道‘神选者’呀?”
一抹鲜红的色彩,先行映入了郑昭言和唐叙眼中。
随即,是漂亮的面孔,以及双手各一把的枪。
“呵,你是‘神选者’,”她看向郑昭言,又转头看着唐叙,不屑道,“你不是。”
唐叙:“你怎么也嫌弃我!你们‘天阙’的人都有毛病吧?”
在她进门后,又有一高一瘦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怎么那么多人,我们打不过啊。”唐叙嘀咕了一句,但也没从沙发上起身,身姿依旧松松垮垮的。
郑昭言站了起来,不客气地抬起了枪口,对准女人。
“原来你俩就是今天偷闯天阙的人啊,”女人笑,丝毫不惧,“这是我们天阙的枪,哦,你那把也是……”她看着唐叙。
唐叙还坐在沙发上,故意把枪往身后藏了藏,说:“不要诬陷我。”
女人一怔,随后笑了起来,笑颜明媚,而又忽然变脸,面色阴沉。
她双手扣着扳机,正要举起。一刹,郑昭言已抢先按下的扳机。
在极近的距离内,女人侧身错手避过了这一枪。
她刚要嘲笑,但立马发现这一枪根本就不是朝自己而来的,她身后的高个子男人吃痛叫了一声。
子弹正正好好地打中了他的肩膀,血花飞溅。
高个子男人愤而咆哮了
一声,手中的长刀朝着郑昭言劈了下来。
这时,一颗子弹打在了他的长刀上,刀歪了一下,砍在地板上,地板碎屑飞起。
子弹是唐叙打出的。
唐叙高呼道:“你弄坏了我的地板!”
“真吵!”矮个子男人朝唐叙打出一枪。
唐叙终于肯挪动身子,一跃翻过了沙发,躲到了沙发背后。
子弹打在沙发上,立马出现一个大洞。
“啊啊啊啊啊——我的真皮沙发啊!”唐叙从沙发后探出头,又是鬼叫了一声。
女人被唐叙叫得心烦,本和郑昭言正你来我往难分难舍的,突然转头就把枪口对准了唐叙。
沙发上瞬间又多了好几个洞,连墙上都剥落了几块。
“我的沙发!我的墙!我真的生气了——”唐叙一只脚勾住沙发底部,奋力向上一抬,双手助推,沙发翻转滚朝了女人和高个子男人。
高个子男人本就因受伤烦躁,这一下激得他怒气值爆棚,直接侧过身,把自己当做了盾牌,硬生生抗住了沙发,把女人挡在的身后。
但他万万没料到,一颗子弹就在这时,穿过沙发上的圆形破洞,命中了他的喉咙。
高个子男人应声仰倒,双目圆睁。
郑昭言这才看到,唐叙双手都拿着枪。
一支枪方才解决了高个子男人,而另一支枪命中了矮个子那个。
矮个子男人是一脸诧异死去的。
明明,他从进门起就看到这人只有一把枪,第二支枪从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枪?”郑昭言也是疑惑,一边和女人纠打在一起,一边抽空问。
“就允许天阙有,我就不配有吗?”唐叙得意说,然后哭唧唧地嚎叫,“我的房子!都被这群人给毁了!”
郑昭言避过女人一肘击,叫道:“别叫了,这里还有个人呢!”
女人被打出了真火,破口大骂:“还有心情聊天!你们都给我死!”
她手里的枪“噼里啪啦”乱射,完全不顾及别的。
墙壁,壁柜,电视,窗帘,吊灯,空调……屋内所有一切都被子弹扫过一遍。
郑昭言一边躲避,一边暗自心惊。
而另一边的唐叙一边闪避着,一边大骂:“你要赔钱!赔钱!吊灯两万一!柜子八万三千八!窗帘是高奢定制款,六十三万!你有钱都买不到!还有死人了,房子变凶宅了!你买得起这套房吗!”
“妈的!吵死了!”最后一颗子弹,女人指向了唐叙。
这时,唐叙手抬起,子弹从他的右边脸颊擦过,一道伤痕飞溅出血,口罩也被打落。
而他同时按下墙壁高处的一颗按钮,一道寒光从壁柜中弹出,正中女人的胸口。
女人蓦然倒下。
明艳的一身红色,被染得更深了。
郑昭言怔住,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默默了很久。
“走!”唐叙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迹,拉住郑昭言出门,顺手关灯。没走出多远,就打开了同层的另一套屋子。
郑昭言:“……这……也是你的?”
“我都说了我在这栋楼有十六套房子,你们怎么都不信,”唐叙不在意地回答,把郑昭言推到一个屏幕面前,“看这里。”
郑昭言狐疑,却看见夜视镜头中,隔壁屋子的三具尸体还安安静静躺着。
“你另一把枪是从……”郑昭言问。
唐叙打断:“以后解释,我们等一会儿,也许会有发现。”
“啊,”郑昭言轻声,“有人来了。”
三四个男女进入了屋子,看到三具尸体睡在地上,没有露出诧异或悲伤的表情,只是互相交头接耳了一阵,并收走了地上的枪。
“哎呀,忘记拿枪了!”唐叙一拍大腿,“太亏了!至少还能弥补我一点损失啊!”
郑昭言:……
“他们是谁?”郑昭言问。
唐叙嘴角弯了弯,一挑眉:“问我?不是你引诱他们来的吗?”
郑昭言没说话,盯着屏幕,直到看到那几人离开。
“‘引诱’这个词不行,”唐叙在一旁小声嘀咕,“‘勾引’?‘诱惑’?也不对啊……”
“是我把他们引来的,”郑昭言低下头,整理着思路,“我认为,以‘代言人’为首的天阙大厦,还有别的对手组织。”
她故意开灯等待天阙的人,也有钓另一个组织的意思。
至于为什么知道还有另一个组织,自然是来自于沈何苗无意中的那句话——
“我们有任务”。
唐叙那么聪明的人,当然知道她开灯的目的,事实也证明了各种揣测。
不过,刚刚这一群人到底是不是沈何苗所在那个组织的成员,这个还不得而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