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死了。

    没有经过联邦审判，就这样被杀死了。

    全星际的智脑直播频道陷入了几秒钟的空屏。

    随即，海啸般的弹幕挤爆了星网。

    【死了！这个畜生终于死了！】

    【用婴儿去喂虫族，他死一万次都不够！】

    【那接下来怎么办？虫族会不会马上大举进攻？联邦的防线还能撑住吗？】

    【有战神在！咱们怕什么，战神没有抛弃我们！】

    民意在愤怒与恐慌中疯狂撕扯。广场周围的安保部队面面相觑，枪口垂落，有些不知所措。

    “星际的公民们，我是暗瞳情报局总控顾清洲。”他的温润嗓音安抚着民众的恐慌，“首恶已诛，黑暗终将终结。暗瞳已全面接管主星防御网，所有涉事残党都不会放过，请大家放心。”

    一句话，给民众吃了定心丸，也定下了联邦变天的基调。

    共享频道顾清洲：“指挥长招了，维克藏在天鹅座第七星环的精确坐标已经到手。赫尔曼临死前说他还在筹划大动作，我们必须立刻出发，免得更麻烦。”

    祁也一脚踢开赫尔曼的尸体，活动着手腕，指关节咔咔作响：“那个维克那个老疯子的老巢？老子现在就带人过去，把他的破实验室连人砸个稀巴烂！”

    姬骁骁转头，看向陆沉征。

    两人视线交汇，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言语确认。

    “全体舰队听令。”陆沉征抬手按下舰长权限，“放弃主星封锁阵型。主炮充能，引擎预热，目标天鹅座第七星环。全功率空间跃迁，即刻执行。”

    庞大的舰队群在主星上空调转方向，撕开星海，化作无数道幽蓝色的流光冲入跃迁通道。

    她转身走向武器库。

    祁也抢先一步窜到陈列架前，单手拎起一把最新型斩舰刀。刀刃上流转着幽光，他试了试重量，递给姬骁骁。

    “姐姐，用这个。”祁也凑过去，熟练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他语气软软地讨赏：“这刀可是我专门让人给你量身做的，切高阶虫族的甲壳比切豆腐还快。我眼光好吧？”

    姬骁骁随手挽了个刀花，发出破空声，很顺手。

    祁也顺势搂住她的腰，偏过头，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颈窝：“我给你挑了这么好的武器，战前是不是该给个幸运之吻？”

    他闭上眼，撅起嘴就要往她脸上凑。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大掌从后方伸出，揪住祁也战术背心的后领，往后一掼。

    祁也被扯得踉跄倒退。

    “陆沉征，你大爷的！”

    陆沉征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他大步走到姬骁骁身前，从旁边的装备箱里抽出一根抗压战术腰带。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双臂环过她的腰，将腰带扣在她的战术服外。

    “咔哒。”金属卡扣锁死。

    陆沉征低下头，眼睛注视着她的眼睛：“旗舰的主炮为你开道。遇到硬骨头别自己扛，你还有我。”

    姬骁骁看着他担心的样子，点点头，摸着他的脸，“放心，我很强的。”

    顾清洲在旁边喂给她一瓶高级营养液。

    “喝下去，补充体力。”

    姬骁骁将营养液一饮而尽。

    顾清洲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去吧，做你想做的事。”

    所有的关心，通通收下！

    ——

    天鹅座，第七星环。

    这不再是联邦星图上标注的美丽星云。整个第七星环已经被恶心的绿色生物粘液完全包裹。在星云的中心，横亘着一颗宏大的机械堡垒。

    它由金属机械、虫族血肉以及无数粗大生物管道缝合而成的畸形巢穴，宛如一颗在宇宙中跳动的巨大心脏。

    “靠！这个死变态弄什么都是这么恶心！”祁也实在忍不住吐槽。

    战舰的公共通讯频道突然响起了维克诡异的桀桀狞笑。

    “呦，来客人了，欢迎光临我的世界！”

    天幕上，维克的半身影像被投射出来。他瘦骨嶙峋，深深凹陷的眼窝里，眼神狂热地发亮。

    姬骁骁看着曾经熟悉的脸，开着暗红色机甲对峙在对面。

    维克看到来人，亢奋又惊喜：“骁骁，你终于回来了！我的好孩子！”

    “我的好孩子”几个字，剖开了姬骁骁心底封存的最柔软的角落。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她视为“父亲”的男人。

    姬骁骁看着天幕。当年她最奢求维克的一句夸奖，将他视作父亲。但现在，这张面孔后只剩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疯子。

    天幕里，维克盯着暗红色战甲，在镜头前手舞足蹈：“哈哈！骁骁！对，就是这样！你不愧是我亲手缔造的完美孩子！你进化了，变强了！太奇妙了，太奇妙了！”

    他张开双臂大喊：“赫尔曼那个蠢货，不懂进化的真谛！只有融合！吞噬！人类才能跨越孱弱的躯壳，成为宇宙的主宰！”

    维克侧身，让出背后的空间。

    一只四米高的怪物出现在画面中央。下半身长满虫族倒刺甲壳，腹部挥舞两条粗壮节肢；上半身呈现人类女性轮廓，皮肤惨白。

    那张脸，和姬骁骁一模一样。

    维克把脸贴近镜头，五官癫狂：“看啊！这是融合了失败克隆体基因的‘神嗣’！骁骁，你是唯一的完美体，喂给它，它就能彻底补全！来吧，成为神的一部分！”

    姬骁骁没有回话。

    暗红色战甲开启护盾。她推满推进器节流阀，引擎轰鸣，迎着机械与血肉融合的堡垒笔直撞去。

    金属机甲撞穿生物装甲，绿色血肉飞溅。战甲在巢穴外壁撕开一道豁口，冲入内部。

    受创后，四周结合了金属与血肉的墙壁开始蠕动，数条带倒刺的触须探向战甲。

    黑色机甲撞开外围防御，降落在暗红色战甲身侧。祁也操控机甲抽出高频粒子刃，斩断袭来的触须。绿色液体溅在护盾上，滋滋作响。

    “当心，这绿水能烧穿装甲！”祁也在通讯频道里喊道。

    机甲后方，一队武装人员突入通道。陆沉征与顾清洲走在队伍中央，带着精锐跟了进来。

    陆沉征盯着手环投射的战术光脑：“祁也，注意左翼生物反应，别乱砍，承重中枢经不起折腾。你顶在前面提供火力压制。骁骁，放手打，外围的杂碎交给我们。”

    顾清洲切入通讯频道：“骁骁，堡垒主体仍有机械结构可循。盲区坐标发你了，照着红线走，我们就在你身后。”

    姬骁骁看着雷达上紧紧跟随的三个绿色光标，握紧操纵杆。暗红色战甲推进器再度爆发出尾焰，直冲巢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