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这是要彻底绝他的生机

作品:《前夫君登基为帝,她被逼和离》

    熟悉的气息吸入酸痛的肺腑,那是埋藏在岁月深处的味道。

    少时的桂花糕,梅城长夜的陪伴,无数次替她拭去眼泪的温柔。

    还有他屈膝跪在大殿,说出的那句“臣来接阿妩回家”

    那些她此生都难以忘怀的记忆,齐齐涌上心头。

    她肩头微微耸动,无声地啜泣

    江枕鸿微微侧头,下颌落于她的发顶,气息拂过她的发丝。

    “感情里不分谁亏欠谁,我待你,本就是心甘情愿,你过得安好,于我,便是足矣。”

    “可若这份好,成了累你的枷锁,与我便是一桩过错。”

    屋内烛火轻轻摇曳,二人相拥,却又清楚地知道,这份温情,只能停留在此刻,不能奢求往后。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夜色漫过院落。

    江枕鸿静静靠坐在床榻上,阿妩离开了,他的目光依旧凝着她离去的方向。

    良平端着汤药进屋,身后还跟着棠儿。

    她从良平手中接过药碗,在床侧坐下。

    江枕鸿静静望着她。

    南越三年,棠儿寄给他的书信上,都倾诉她过得开心。

    她真的开心吗?

    昔日总缠着他讨要糖果,窝在他怀里撒娇的小娃娃长大了。

    会照料他,喂他吃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可这份懂事的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的苦楚。

    药慢慢喂完,棠儿放下药碗,凝望着江枕鸿苍白憔悴的面容,眼眶漫出些许红。

    “爹爹,还疼么?”

    “好多了。”

    江枕鸿凝着她的眼睛,缓缓抬起手,想像她幼时那般,伸手去揉一揉她的头顶。

    可手悬在半空,记起她不是小孩子了。

    打算收回手,棠儿却抢先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接着又将自己的脑袋凑过来,轻轻蹭他的掌心,一如幼年那般依赖。

    江枕鸿垂眼,轻轻抚着她的发丝。

    “你别担心,爹爹这伤,养上一个月便好了。”

    棠儿抬眼:“事到如今,您还要骗女儿吗?”

    隐忍得眼泪在眼底微微打转,又一字一句道:“您中毒,您瞒着别人,可您万万不该瞒着女儿。

    这三年,您总说自己过的好,女儿便以为您真的过得好,可现实是您要永远离开我了。”

    说到这,棠儿心痛得喘不过气。

    “两年了,已是毒入肺腑,您为何就不能不早告诉女儿,若是早点知道,师祖和师父一能找到救治您的法子。”

    “现在···女儿救不了你···”

    “您让女儿如何接受这个事实?”

    棠儿低着头,哽咽得厉害。

    落在她头顶的手,僵硬无比。

    “不是爹爹有意瞒你。”

    江枕鸿:“这毒不同寻常毒物,初时不能发现,待到察觉身体生出不适,已是毒入肺腑。

    这两年,全靠你师父的药吊着我的性命。”

    棠儿闻言,一下子咬紧了唇。

    原来如此。

    不是不愿说,是这毒,已然回天乏术。

    好毒的心思!

    这是要彻底绝他的生机。

    她抬眼凝望着爹爹,不敢去细想,这两年爹爹是如何熬过来的。

    爹爹待她视若亲生,可她的亲生父亲,却一心要置爹爹于死地,下这般阴毒的手段。

    叫她如何能不怨,泪水滚落下来。

    江枕鸿伸出手,落在棠儿的肩头。

    “不是你父皇。”

    棠儿抬眸望向他。

    江枕鸿再次道:“对我下毒的人,不是你父皇,是盛清歌。”

    棠儿浑身一震。

    喃喃问:“真的不是他?”

    江枕鸿认真地看着棠儿:“不是。”

    一旁的良平听到这话,僵硬地别开脸。

    二爷这是怕棠儿知道实情,夹在中间难受。

    那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若有二爷一半的心,也不至于让棠儿伤心至此。

    二爷这个养父,不是亲生,却胜过亲生父亲。

    又听身侧便传来几声压抑的闷咳。

    良平快速地倒出半盏温水,快步递到他唇边。

    棠儿也半跪于床沿,掌心轻轻落在他后背,试图缓和他咳嗽带来的痛楚。

    几声闷咳,扯动腹部的伤口,疼得江枕鸿面色又白了几分。

    良平目光轻落,瞧见落在被褥上的手紧紧攥着,不用猜都知道,他又咳血了。

    他刻意藏着,是不愿叫棠儿看见。

    良平悄悄转过身子,还未掩去眸中翻涌的泪光。

    身后又响起二爷虚弱的嗓音:“答应爹爹,此事万不可告诉你娘。”

    ···

    翌日,天光微亮,城门方才缓缓开启,一辆青篷马车驶入金陵城。

    晨光漫过街巷屋瓦,马车一路行至崇正书院侧门,方才稳稳停住。

    魏静贤便抬手撩开车窗的布角,视线快速扫过周遭街巷。

    车夫勒稳缰绳,回过头低声询问:“公子,可要下车?”

    魏静贤未应声,只目光牢牢定在一个方向。

    他人还在滁州时,便已经听闻金陵城内的事。

    如今茶坊酒肆,流言四散,现下,只怕已传遍了整个江南。

    他心里清楚,司烨此刻就在金陵。

    理智告诉他,不该来。

    可一想到阿妩,心底那点顾虑便压不住了。

    不出他所料,崇正书院周遭,有司烨布下的暗卫。

    人影隐在树后,墙隅,看似闲散,实则已经将这一片区域牢牢监视起来。

    魏静贤指尖微紧,撩着车窗布帘的手缓缓放了下去,他垂着眼,神色沉沉。

    吩咐车夫:“先去城西客栈。”

    马车却迟迟没有动身。

    周遭异常安静,魏静贤心头一沉,猛地抬眼。

    下一瞬,车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

    一道身影立在晨光之中,面容冷肃,“魏大人,陛下等候你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