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的这些我会记录在案。如果组织上需要进一步了解他的情况，会通过正式程序联系。”

    刘明像是听懂了这话的收尾意思，说了句“好，那我不打扰您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一个前任同事连续两天两次打电话来，热情得有些过度了。

    下午的时候何小雨来送文件，又带来一个消息：“陈哥，今天有人来行政中心打听方远的事。”

    陈青抬起头：“谁？”

    “不认识，不是行政中心的人。一个男的，四十来岁，穿的普通外套，在二楼收发室那边问了几句，说想了解一下方远这个人的情况。收发室的人跟他说不知道，那个人就走了。”

    “他怎么问的？”

    “就问方远是不是在柳江镇工作，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动静。问完就走了，没留名字也没留电话。”

    陈青听完点了一下头：“知道了。”

    何小雨站着没有走：“陈哥，这个方远是什么人？怎么突然好几个人在问他？”

    “第二批人选名单上出现的一个名字，我之前不认识，正在了解情况。”

    何小雨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身走了出去。

    组织部工作只是考察推荐，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只是有人来说好话，还有人专门来打听方远。

    陈青甚至都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重大的牵扯及即将要付出水面。

    然而在他意料之中的陌生号码又又又发来消息：“打听方远的人，是县里过去的。”

    自己的工作进展，似乎都有意无意地被这个陌生号码影响着。

    陈青忍不住看了看窗外的天，没什么不一样的，但就是感觉意外和惊喜不知道谁先来。

    不具名的短信，尽管有一些影响陈青的判断，但他依旧还是坚持田羽容和祁玉婷的提醒，组织部门就做组织部门的工作，别的事不插手。

    即便对他的工作产生了不可忽视的影响，那也是微乎其微的。

    那天晚上回家，沈鸢发了消息提醒他明天的投产仪式。

    然而，401的灯没有亮，也不知道是因为筹备明天的仪式忙得没时间，还是有别的事。

    第二天早上他刚到办公室坐下，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显示沈鸢的名字，他接起来。

    “今天投产仪式，你还来不来？”

    “来。几点？”

    “九点。靠山村厂区。”沈鸢的声音带着一点忙乱背景里的干脆，“你要是到了找不到入口，给我打电话。”

    “行。”

    陈青挂了电话，把桌面上几份待办文件批完，站起来拿上外套出了办公室。

    下楼的时候他在一楼大厅门口站了一下，外面阳光很亮，天已经彻底放晴了。

    因为新建了快速公路，从县里到靠山村的路程缩短了十多分钟，最关键的是速度也提升了不少。

    他到靠山村厂区的时候八点五十几分。

    厂区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车，招商局的、发改局的、米驼乡政府的都有，横幅拉在厂区大门上方，红底白字写着“文通工业投产仪式”几个字。

    陈青给沈鸢发了个消息之后，就站在外围，像一个围观的群众。

    9点正，投产仪式正式开始。

    整个仪式其实也不复杂，就是文通工业的总经理和县招商局、米驼乡的孙恒志上台说了话。

    县里连一个副县长也没请，据说是为了避嫌。

    毕竟这不是开工建设，只是一个企业的投产计算时间。

    仪式结束之后，沈鸢站在厂区门口正跟几个人握手，穿了一身深蓝色工装外套，头发扎在耳后，比平时在省城见面的样子更像一个项目负责人。她看到陈青走过来，跟面前的人说了句什么，转身迎了两步，随手递过来一个安全帽。

    “走，先进去看看。”

    陈青接过安全帽戴上，跟着她从侧门进了厂区。

    车间里生产线已经开了，机器运转的低鸣声在空间里持续回荡，几个工人站在操作台前盯着仪表盘。

    沈鸢沿着通道边走边指了几个关键工位，说：“这条线已经全跑通了，上周试运行的数据比预期还好一些。”

    “产能跟得上预期？”

    沈鸢点头：“比预期高了大概一成。前期的设备调试没有白做。”

    两人走到车间中段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偏头说了一句：“今天万通的人没来，但他们上周又递了一份合作意向书，问我爸有没有兴趣谈。”

    陈青侧头带着询问，但却没有说话。

    “没拒也没接。”沈鸢的目光落在前方面板上，“他说先放着，等正式投产后再说。”

    陈青没有评价这个做法，跟着她走完了整条生产线。

    从车间出来的时候阳光直射在厂区的水泥地面上，有些温暖。

    沈鸢被厂里的干部拦下说事，陈青摘了安全帽拿在手里，慢慢向厂门外的停车场走去。

    刚走出厂门，就看到停车场那边站着一个人，正朝他的方向看。

    赵先淮站在一辆公务车旁边，手里没有拿文件也没有拿手机，就那么站着，像在等什么。

    陈青走过去的时候赵先淮从车边迈了一步迎上来：“陈部长，贺县长让我来看看投产情况。”

    “贺县长自己没来？”

    “今天上午他那边有个会，走不开。”赵先淮的语气很自然，目光往厂区方向扫了一下，“文通这个项目进度确实快，从开工到现在也没拖过。”

    “设备提前到了，工期就没耽误。”

    赵先淮点了点头，两人站着聊了几条文通的情况，说的都是正常的进度和配套问题。

    话说到差不多的时候赵先淮换了一个话题：“高庙乡那个乡长空缺，贺县长那边也在留意。他说高庙乡的情况比较特殊，去了要能带队做事。”

    陈青说：“确实特殊。人选还在看。”

    “贺县长说有了合适的人可以提前通个气，这样他那边也好配合。”

    “请转告贺县长，有了人选会按程序走。”

    赵先淮点了一下头，没有继续追问，说了句“那我先回去了”，拉开车门坐进去驶出了厂区。

    陈青站在停车场里，手里还拿着安全帽沉思着，沈鸢从厂区门口走出来，看了他一眼：“这人来的时间倒是巧。”

    “他来替贺县长看进度。”

    沈鸢没有再问。接过他手里的安全帽，“你现在要走吗？”

    陈青点点头，“答应你有时间就来的，我来了。别的事，我现在也插手不了，帮不上忙。”

    “你能来就是最大的帮忙，让我看到了一个好邻居。”沈鸢的调侃倒也符合他的身份。

    陈青微微一笑，“那就这样，你忙。我先回去了。”

    和沈鸢告辞，陈青走到自己车旁边拉开车门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来电显示是高庙乡党委书记的号码。他接起来：“林书记，你好。”

    “陈部长，我听说下周您打算到高庙乡来？”